末路之伴 The Last Duo - 第四十三章：抽籤

「Keria。」

「怎麼了？」

「我們可以聊聊嗎？」

「幹嘛這麼正經？要聊什麼？」

「就是……那晚的事情？」

「什麼！你現在要跟我聊這個？」

「對，我——」

「不准提起這些事！不可以！我不要！」

「你們在說什麼？」

「「啊！」」

文炫竣一開口，把躲在牆壁旁的Keria和李珉炯嚇了一跳，立刻舉起武器對準他。

「幹嘛啦！」文炫竣舉起雙手，無辜地說。「路晗哥要我通知你們，附近的殭屍都解決了。」

「你不要偷偷出現好不好！」Keria咂嘴。

「我才沒有！我從前面走過來了欸。」文炫竣感覺更無辜了。

Keria瞪了文炫竣一眼，跨過好幾個倒地不起的殭屍，往馬路中央走去。

「走吧！」李珉炯拍了拍文炫竣的肩膀，跟在他身後。

朴路晗正攤開地圖確認目前的位置，目的地是首爾大學醫院。他和嚴晟玄就是在那裡遇到金赫奎。

「怎麼又是醫院？」

文炫竣第一個出聲抱怨，他已經對「醫院」這個詞有PTSD了。

「因為醫院有完整的物資、空間，是個當據點的好去處。」朴路晗頭也不抬地說。

「真不敢相信，你們竟然沒有去過那裡。」嚴晟玄擦拭著彎刀的血跡。

「因為過了橋之後，殭屍的數量會直接翻倍。」李珉炯看著附近成堆倒地的殭屍。「沒感覺嗎？」

首爾大學醫院離「T1」並不遠，甚至可以一天來回，但是跨過漢江後就不可能會有落單的殭屍，無論哪個轉角、街口，它們都是成群結隊。因此，「T1」從來沒有派人來過這。

雖然只要不到屍潮的規模，對他們來說都是綽綽有餘，但也還是會拖慢前進的速度。畢竟殭屍的數量無限，但人的體力有限。

「這就怪了，印象中前陣子經過的時候，殭屍的比例還沒有這麼多啊？」嚴晟玄困惑地說。

「那也是一兩年前的事情，也許殭屍也會遷移吧。」朴路晗說。「Keria知道嗎？」

「我是從南方上來的，也沒來過這裡。」

四周的殭屍被清理得差不多，只有零星幾隻正往他們靠近。

「繼續走吧。」朴路晗轉動著巨型彎月刃，一次將剩餘的殭屍砍成兩半。

「如果有車就好了。」文炫竣嘟囔著說。

「『T1』又沒這種東西，而且就算有好了，你也不會開。」

「你不要吵啦！總有人會開吧。」他一一注視著其他人。

「不用想了，我和路晗都不會。」

「看我幹嘛？」Keria瞪回去，不悅地說。「你如果再用那個表情看我，我就一刀射過去。」

「別生氣嘛，抱歉抱歉。」文炫竣嬉皮笑臉地說。

「小個子。」

「幹嘛？」

「你……踩得到油門？哈哈——唔！」嚴晟玄剛開始大笑，肚子就被朴路晗揍了一拳。

「抱歉，Keria。我來處理他。」說完，朴路晗又補了一拳。

「那幫我往死裡打。」

「沒問題。」

在嚴晟玄的慘叫聲中，李珉炯也伸手往文炫竣的後腦杓重重一拍，無視他喊痛的反應，毫無歉意地表示有蚊子。

天色暗得很快，他們快速找到房子過夜，兩房一廳。當文炫竣看著其他四人分別進去房間把行囊放好的時候，有些不甘。

「為什麼我只能睡沙發？」

「因為我們平常就是這樣分房。」李珉炯說完才意識到，他獨自一人睡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然後我想跟路晗睡。」嚴晟玄大方地說。

文炫竣無奈地看著他們，轉而看向Keria和李珉炯。

「你們總有個人可以跟我換吧？」

李珉炯趁文炫竣背對他的時候，迅速對Keria露出了困擾的神情。

「好啊！都不說話。」文炫竣指著沙發，再比著自己的雙腳。「這沙發甚至小到我沒辦法把腳伸直欸。」

「這麼說好像也是……」朴路晗說。

「對吧！不然你們至少讓我一起擠雙人床嘛。」

自從說開之後，Keria和李珉炯一直都會抱在一起睡覺，不好讓文炫竣看到。而且這兩人的身材都很壯碩，Keria已經能想像自己被兩人夾扁或是擠下床的畫面了。

「我去睡沙發吧。」Keria舉起手說。

「不行！」李珉炯大叫。直到大家詫異地看向他，他才注意到自己失態，尷尬地說。「你不是說你這幾天精神不太好。我睡沙發吧，你去睡床。」

「但珉炯你比炫竣高吧？你這樣也不好睡啊。」朴路晗關心地說。

「我沒關係啦，一個晚上而已。」

「不行，你是我們隊裡唯一有遠攻手段的人。如果你的狀況不好，沒有人可以代替。」朴路晗雙手抱胸，搖著頭說。「我睡吧。」

「怎麼可以！如果路晗要去沙發，那我也要去。」

「你不要吵！」

「如果你們這樣，我一個人去睡床，我會良心不安欸。」文炫竣有些無力，蹲了下來。

Keria無奈地看向李珉炯，沒想到李珉炯露出一副「這樣也行」的放心笑臉。

——這傢伙是笨蛋嗎？

Keria嘆了一口氣。

「不然，我們來抽籤吧。」他彎腰撿起房屋內散亂的衣服，撕開紅色的T恤，做成五片布條。「我抓著布條，你們四個人抽，剩下的那條算我的。誰抽到最短的布條，誰就要睡外面，剩下的人依照長度兩兩搭配。」

「可是……Keria……這樣好嗎？」李珉炯想著他們這幾天平穩的睡眠狀況，不安地說。「你不是有睡眠問題。」

「睡眠問題？」文炫竣說道。

「現在沒問題了。」Keria瞄了一眼李珉炯，毫不在意地舉起布條。「抽吧，我可不想一整晚都在討論誰要睡哪。」

「路晗，一定要抽嗎？」嚴晟玄抓著他的肩膀，不樂意地抱怨。「我們可以不參加吧。」

「有什麼關係？也是滿有趣的。反正，我也聽膩你打呼了。」

朴路晗率先抓住一片布條，雀躍地等著其他人，隨後跟上的是笑嘻嘻的文炫竣，最後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嚴晟玄和李珉炯。

「唰」的一聲，大家同時抽出布條。

「耶！不是我睡沙發。」文炫竣高興的大喊。「但我這個布條是長的布條嗎？」

「你那條是中等長度。」嚴晟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布條說道。「我這樣的布條才算長。路晗你呢？」

「我拿到短的。」朴路晗滿面春光，隨意揮動著布條。「太棒了，今晚耳邊不會有打呼聲了。」

接著他無視著鬼吼鬼叫的嚴晟玄，看向還沒公布的兩人。

「我的是長的。」李珉炯無奈地說。「這就代表……」

「今晚我們要一起度過了，晟玄哥。」Keria笑笑地說。

「嘖。」

睡前文炫竣去了一趟廁所，朴路晗趁機走進房間裡，對著Keria和李珉炯揮手說道：

「嘿。」

「怎麼了？」李珉炯正在整理物資，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朴路晗先是注視李珉炯，再看向Keria：「你有跟他說嗎？」

「我要跟他說什——噢，沒有。」

「要跟我說什麼？」李珉炯困惑抬起頭，掃視著兩人。

「我還以為你很快就會說了。」

「我有想過，但想先取得你們的同意。」

「『你們』？你們有話快說好不好，這樣我很緊張。」李珉炯停下手邊的動作，皺起眉頭。

「呃，就是……珉炯，路晗哥和晟玄哥，他們……呃、就是……」Keria搓著手，揉著衣襬。他沒想過這件事原來那麼難開口。

「什麼？」李珉炯站起身子，扶著Keria的肩膀。「不用緊張，你慢慢說。」

「就是……呃……」然而，這完全幫倒忙，當李珉炯目光灼灼的雙眼靠近他時，他就更難說出口了。「他們——」

「我跟晟玄哥是情侶，會牽手、擁抱，互相說『我愛你』的那種情侶。」朴路晗聳著肩，語氣輕鬆地說。

李珉炯愣了一下，隨後瞪大雙眼，張大嘴巴。

「所、所、所以……你們是……」

「情侶，對。我剛剛說了。」朴路晗笑著說。「有任何問題想問我嗎？」

「你早就知道了？」李珉炯看著Keria。

「對。」Keria心虛地搔著頭。「抱歉。」

「那你們會告訴炫竣嗎？」李珉炯問。

「這就不確定了，他可以接受嗎？」朴路晗沒有預料到李珉炯的問題會是這個，稍微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現在換李珉炯結巴了，他腦袋還是很混亂。「我沒問過，但他只是單純了點。我不覺得他不能接受。」

「是嗎？」朴路晗點頭。

時機湊巧，文炫竣剛好走了進來。

「你們怎麼都在這？不是要睡了嗎？」

房間裡的三人面面相覷，想了又想，最後還是由朴路晗開口。

「我們——」

房間裡立刻充斥著文炫竣的驚呼聲，等到嚴晟玄出現之後，朴路晗早已被他和李珉炯連環炮的問題淹沒。他們試著在不冒犯對方的狀況下，提出疑問。然而，那些問題確實一點也不冒犯人，但愚蠢到了家，比如「你們會牽手嗎？」、「親嘴的時候，對方的鬍渣會讓你覺得刺刺的嗎？」、「你們都很壯，抱起來會舒服嗎？」、「你們扛得動對方嗎？」、「你們會共穿內褲嗎？」、「你們喜歡可愛的東西嗎？」、「啊我算帥嗎？他一到十分有幾分？那我呢？」

一開始還算有趣，但當他們開始有些冒犯後（其實也不是他們，只有文炫竣而已），嚴晟玄就會直接嗆回去。例如文炫竣問說「你們有喜歡過女生嗎？不然怎麼知道能確定自己的性向。」的時候，嚴晟玄就回答「不知道欸，你需要先喇舌過，才會知道自己喜歡女生嗎？」接著，李珉炯就會揍文炫竣一拳，拉著他一起道歉，朴路晗擺了擺手，笑著說沒事，但偶爾會意有所指地看向李珉炯和Keria。

發問大會直到時間晚了，才草草收尾，大家也才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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