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十多小時之後,書雅決定要「起床工作」。緊接姜醫師到來的金醫師卻堅持現階段「固定」的重要性。經過一輪爭取,金醫師終於在仔細檢查後,批准書雅有限度使用右手,但要定時休息。
書雅首先致電婆婆報平安,安撫老人家後,又與載敏通話,講了個小故事才依依不捨地掛斷。她不明白為何婆婆會不偏幫兒子而站在她那一邊,但無論如何也很慶幸載敏有嫲嫲照顧,甚麼都不用她操心。然後,她又和瑞允通了一個長長的電話,商討下周課堂的安排。
之後,也不用看護師的監督,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會。到再醒來,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暗。她解鎖手機,準備隨便瀏覽,卻發現瑞允傳來一大堆連結,當中有一個標籤不斷閃現在她眼前:#김승호MeToo(金勝昊MeToo)。
她差點連眼珠也掉下來——這是甚麼鬼?
最初,只是有人質疑,在「張智宇事件」中,警方、甚至金勝昊夫人都在說謊。網民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發現受害人張智宇是夫人權書雅的學生,而權書雅「恰巧」在金勝昊恐嚇張智宇不久前「在家中意外摔倒」——難道這二者之間沒有關聯嗎?當然,OP(原發帖人)「案情重組」的精準度和分析並不100%符合事實,但也令書雅震驚不已。
不過,真正恐怖的還在後頭。開始有人以#김승호MeToo的標籤在帖下留言,控訴曾被金勝昊性騷擾,還指其手段狡獪,儼如衣冠禽獸,卻一直被權力包庇。這些「見證」起了一呼百應的效果,衍生更多以內爆金勝昊為主題的帖子;每一則帖子(如果是真的),都令書雅觸目驚心。很快,#김승호MeToo便登上了熱搜頭三位。
接著,開始有人批評那些受侵犯的女孩貪慕虛榮、自甘墮落,另一人就「爆料」,指現在的夫人,也曾是教授的學生,當天都是這樣由情婦升格為正室,這些女孩都不過是想以她為榜樣吧!
更離譜的,是其中一個帖子發起了「金勝昊妻子應不應該離婚」的投票。91%贊成,7%反對,2%未能決定。
看到這裡,書雅難禁氣上心頭——這些人能不能管好自己就算?金勝昊有沒有這麼出名?全個大韓民國都沒有其他新聞了嗎?為何這樁醜聞會像野火一樣蔓延?老頭曾暗示過有意問鼎市長寶座,這肯定是政治操作⋯⋯
正當書雅開始感到頭暈、頭痛、反胃,敲門聲突然響起,敏知帶著保溫袋推開病房門,見到書雅的臉色,嚇了一跳。
「姐姐,你怎麼了?」
書雅正想回答,卻突然湧上了強烈的噁心感覺。敏知立即放下保溫袋,跑出去找看護師。
很快,看護師拿著腰形盆與藥物進來,敏知便請纓協助書雅在盆內嘔吐,看護師就安慰書雅:「不要擔心,這是婦科手術中常見的併發症,醫師已經開了止嘔藥——你先服一粒,如果再不舒服就再服剩餘這粒,很快就會沒事了。」
「我全身都在痛。」書雅喘著氣,面容扭曲。
「沒問題,我去問問醫師。」看護師說完便出去了,一邊還按動手提對講機。
「姐姐,發生了甚麼事?我今早看你還是蠻好的。」
書雅沒有回答,那痛苦的表情卻是連敏知也未見過。不過,這情境仍勾起敏知對「瘋人院的歲月」(飛鳥定名)的回憶,一陣恐懼突然撂過心頭;但猶如條件反射般,敏知立刻伸手去按摩書雅的頭部。
過了一會,書雅仍在痛苦呻吟,外面卻又傳來敲門聲。
微喘著氣的姜醫生和剛才那位看護師推門而進:「書雅氏,你覺得怎樣了?」
書雅望著明河,立即流露出「救星到了」的眼神。
明河先叫停敏知,著她去洗手,然後自己又戴起手套,檢查書雅身上的幾處傷口。
「醫師,我的頭痛得就快要爆炸了。」
明河點點頭,看護師便把止痛劑注入書雅手上的留置針裡,並且調較了下次輸藥的時間。
「很抱歉沒有事先給你止嘔藥,幸好傷口沒有爆裂。」明河瞥了支架上的手機,說:「針藥很快就會生效。但請不要再看壞消息了。」
書雅乖乖地點點頭。
這時,敏知從洗手間出來,明河便示意看護師先走,又指示敏知戴上消毒手套,並從白袍袋裡拿出一塊圓潤的小石片。
接著,姜醫師做了件令兩人都驚訝的事。她把手指探進書雅的頭髮裡,一邊檢查一邊按揉,過了一會,才用小石片給敏知示範:「要由上到下,由前到後,方向不要亂。」她點指幾處地方:「這幾處的腫脹和纏結較為嚴重,需要用點力,但不能太大力。這裡有舊創疤,要特別小心。這裡是今次摔下來撞到的地方,只能用掌丘輕輕按揉。按摩完一定要把手套丟掉,洗手和清洗小石,抺乾後就把小石放在枱面上。不要刮其他地方,也不要張揚。」
敏知在韓方醫院待過,也略知傳統韓醫學與現代醫學之間的矛盾和張力,便點點頭,接過小石片,在明河指導下試刮了幾下。*
明河滿意地點點頭,便離開了。臨走前,她轉身對敏知,說:「我們給你姐姐請了夜間療養保護師,由明晚開始,可以由保護師幫忙訂餐及餵食。醫院有很好的餐廳,明天早午飯你帶自己一雙手過來幫忙餵食就可以了。我相信過幾天她就可以使用至少一隻手。」又向書雅:「今晚下班前,我會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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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韓醫學(又稱東醫學)中沒有刮痧療法。雖然受到中國傳統醫學影響,但韓醫重視針灸、湯藥、推拿和艾灸等療法,刮痧未成為主流。刮痧是在現代韓國才逐漸被接受,用在美容、美體和健康管理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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