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58 私心

開學第一週的週五，放學鈴響後，獨棟透天厝的巷口靜得只剩蟬鳴。

桑溦推開鐵門，書包還沒放下，就聽見客廳傳來熟悉的聲音。

「姐，我來了。」

桑啟言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她上次忘在補習班的筆記本，笑得溫柔，像從小到大每次她回父親家時的那個模樣。他穿著乾淨的白T，書包隨意扔在腳邊，看起來像是專程從父親家的小別墅騎腳踏車過來的。

桑溦愣了下，把門關上：「你怎麼……又來了？」

「想妳啊。」他起身，走過來自然地把筆記本遞給她，指尖在交接時輕輕蹭過她的手背，「補習班剛好結束，順路過來。爸說你一個人住這裡，怕你無聊。」

桑溦低頭接過筆記本，聲音平平：「少客套了。」

這棟透天厝是媽離開後留給她的，父親偶爾打錢，卻很少來。空間大，卻總是安靜得讓人發慌。她一個人住慣了，連段時崢偶爾賴著不走，都變成一種習慣的噪音。

桑啟言沒走開，反而湊近一點，視線落在她臉上：「姐，你最近瘦了。是不是那個段時崢又欺負你？」

「沒有。」她後退半步，把筆記本抱在胸前。

桑啟言的眼神暗了暗，聲音壓低：「是嗎？可是你很久沒來看我和爸爸了。」

桑溦心裡一沉。她知道弟弟這句話的重量——同父異母，血緣薄，但那些年她給他的溫柔，是他最依賴的東西。現在他長大了，那種依賴卻變了味，帶點她不敢深想的私心。

「……桑啟言，我們是姐弟。」她小聲提醒，卻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姐弟？」他笑了笑，卻沒笑到眼底，「血緣那麼淡，有什麼關係？爸的小別墅再大，也沒有妳在這裡的感覺溫暖。」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腳步聲。段時崢從二樓下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眼神一掃過來，就鎖在桑啟言離桑溦太近的那點距離上。

他走過來，步子不緊不慢，卻帶著壓迫感。一把拉過桑溦，把她拽到自己身後，胳膊橫在她腰前，像在宣示領地。

「弟弟，又『順路』了？」段時崢的聲音懶懶的，卻夾著刺，「你爸的小別墅住得不好？還是專門來盯著我？」

桑啟言沒動怒，只是看著桑溦，眼神複雜：「姐，你選吧。我隨時可以走，但你一個人住這裡……真的好嗎？」

桑溦的呼吸亂了。她看著段時崢的背影，又看著桑啟言的眼睛。獨棟透天厝的客廳忽然變得很大很大，像要把她吞沒。

她低聲說，「這裡還有桑暖。」

桑啟言盯了她幾秒，最後點頭，拿起書包：「好。」

他走後，門關上的聲音在空蕩的透天厝裡迴盪。

段時崢轉身盯著她，聲音低啞：「他剛才……又碰你。」

桑溦低頭，沉默。

段時崢忽然湊近，把她逼到牆邊，「我不喜歡別人玷污我的東西，包括跟班。」

她咬唇，聲音很小：「他……只是偶爾來。」

段時崢的眼神更暗：「偶爾？那他為什麼每次來都像要搶人？」

桑溦沒回答，只是肩膀輕輕靠過去一點，像在尋找支撐。他歎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額頭抵上她的，呼吸交纏。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p4Pr80du

透天厝的燈光灑下來，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填滿了這片安靜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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