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 被撕掉的那一頁

艾琳仔細地包紮著我全身上下數不清的傷口。當她看到我的雙手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殘破的十指仍在滲著鮮血，指甲早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瘡痍與乾裂的紅腫。我咬緊牙關，強忍著痛楚，沒發出半點聲響。我不想讓她為我擔心——或者說，不想讓她知道，這些傷口的意義。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wmK387rK

當最後一道繃帶繫緊，艾琳轉身坐到了餐桌旁，嘆了一口氣，開始隨意翻閱桌上的筆記本——那是我自甦醒以來，為記錄這座城市以及讓我保持清醒而書寫的見證。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oPSjPzOf

她的指尖滑過第九頁，隨即停下，眉頭再次皺起。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bLhwrTRP

「第十頁怎麼撕掉了？」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不安。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vzwxC095

我忍著十指刺痛，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或至少是類似笑容的扭曲表情。「我不想讓妳看到……妳所服侍的教會，在宗教審判庭裡對我做的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i5bNDliA

我試圖展現溫柔與寬容，但我知道，自己那被血與汗交織的臉龐，現在看來恐怕只剩下扭曲與殘忍。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PReSNez2

艾琳輕嘆了一口氣，沉默的空氣在房間裡擴散開來，靜得我幾乎都能聽見燭火搖曳時細微的聲響；那一瞬間，我的神智似乎又回到昨晚那個昏暗的房間裡。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vVsbJbq3

———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wF3qDX6q

「快說實話！你們這些異端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rna9g4yV

那名壯漢的拳頭再度落下，我已數不清他揍了我幾次。他身後的馬克，語氣裡滿是暴戾與厭惡。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puF0NdSc

我吐出嘴裡混著血的唾液，聲音沙啞而斷續：「被附神的人會喪失理智……那模樣已不能算是人。我們驅逐他們的異常，不讓他們成為這座城市的養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MTt25Oew

「養分」……我想不到更貼切的詞彙。那並非比喻，而是某種可怕的現實——如同維克多死前的呼喊。隨著越來越多附神者「消失」，這座城市也在悄然改變。我曾經走過一條陰暗的巷弄，牆面尚未完全吸收那名附神者的臉孔，他的五官就那樣嵌在磚縫間，扭曲地「呼吸」。整條巷子都彷彿活了起來，在一呼一吸間蠕動著……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F1NDYTYJ

「看來教訓得還不夠，班尼，拔掉他的指甲。」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Wv3YpUCZ

哦……現在我知道這名一直揍我的壯漢叫做班尼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gPMIQPu4

隨著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我也失去了我的意識。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i77UbE5u

再次睜眼時，我看見我的新朋友——班尼，正忙著把麻繩綁成活結。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Ud3bUMTK

「沒辦法從他嘴裡撬出什麼了，直接處以絞刑吧！」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RQ6pAFGN

馬克，真虧你還是教會的牧者……你還記得自己的信仰嗎？你是神職人員吧？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7Oer0iSD

我想這樣問他，但是突然意識到，他的信仰，本身就超脫常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pbIF580u

「等一下……」我出聲打斷他們的動作，「艾琳說過的神諭……記得嗎？」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zqkSdOg6

從我嘴裡艱難的吐出了這幾個字，這是求生的本能。並非我真的屈服在這些邪教狂熱者底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cISmzCQ8

「我能進入城外的迷霧，解開這座城市的真相。」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6wBNlkNo

馬克先是冷笑，隨後卻陷入短暫的沉思。「你以為那是活路？你不過是變成瘋子，然後晚一點死而已。」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6sXe8ngN

我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他開始猶豫了，班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3dWJqTjX

是啊，誰不想知道真相？這座城市就像夢魘的邊界，每一天的存在都像是在別人的噩夢裡掙扎，那感覺說真的，並不好受。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N0Tamytp

「你們沒損失，不是嗎？反正你要處死我，那就讓我死在迷霧裡，發瘋、然後自殺，這跟你的目的沒差別。」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YolOVz9W

那一刻，我真覺得自己像個談判天才。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6wZa5kV5

馬克沈默片刻，終於對班尼說：「放開他。」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k9DsJcf0U

「三天，」他補充，「不……一天內你要離開城市。如果你敢耍花樣，我還是會親手勒死你。別忘了，這座城市裡的人……幾乎全是偉大存在的信徒。」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0LkUQXgv

———

我看著餐桌旁的艾琳，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那個一直存在我心裡的疑問。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KcPMLYTo

「艾琳……妳什麼時候開始在教會服侍的？我總覺得妳……和其他人不同。」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MDBq1qTX

艾琳聽到這個問題後，像是在回憶什麼，又似乎回想這件事讓她極度痛苦，她緊皺著眉頭，又搖了搖頭，最後困難的吐出三個字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MCd5DLsE

「我忘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oECKwg8i

「等等……從妳甦醒以來，妳總共在這座城市待多久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IHB8R5nZ

她怔怔地看著我，像是我說了一句她從未聽過的語言。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4EkUMj7S

「一年？五年……不對，應該比那個還要更久，……四十年？索恩……我想不起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她的聲音裡混雜著驚恐與迷茫。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awpgsx9r

我站起來，忍著雙手傳來的撕裂感，拉著她來到臥室。那裡有一面鏡子，是她平日用來整理自己用的。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CocXeEC2

我站在她身後，望著鏡中那有著美麗輪廓的女人，聲音微微顫抖著：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dL1DZTJl

「如果妳在這個城市至少四十年了，可能更久，……那你看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幾歲？」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dVl2TJN1

她睜大雙眼，彷彿剛從漫長的夢魘中驚醒，望著鏡子裡那張不過三十歲的面孔。

ns216.73.216.95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