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月光裡記得你 - 【第十六話：我怎麼放手】

空氣像玻璃裂開一樣有聲音地顫動著。

季城漢站起來，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穿著一件他從未見過的長裙，肩膀薄得像紙，眼裡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起的驚慌。

不是沈知月，卻也正是她。

「原來……妳早就不在那裡了。」他開口，聲音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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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艾瑟爾張了張口，什麼也說不出來。

克雷恩走上前，擋在她面前。語氣壓抑、語調平穩，卻像有什麼極深的東西正從他眼裡燃燒著。

「你不該來。這裡是她選擇留下的地方，不是任何人能帶她走的地方。」

季城漢抬起眼，死死盯著他：「你就是她夢裡的那個人。讓她一直沉在這裡、一直不醒。」

克雷恩眼神變得極深，像黑夜突然無聲開口。

「她留下，是因為她想留下……不是我困住她。是她選的，是她自己走進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和媽媽和解、還沒從傷裡走出來、還在夢想門外徘徊……那才是真正的她！」季城漢幾乎是吼出來的。

莫艾瑟爾終於開口，聲音顫抖：「我知道……但這裡，是我第一次選擇想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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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城漢一怔，看向她，眼裡全是碎掉的委屈與撕裂的哀傷：

「那我呢？我這些年一直站在你身後五步，從來不敢靠近，你你心碎，我第一個衝過去；你說你孤單，我就陪你走到家門口。你只要掉眼淚，我從不問為什麼……我怕問出口的那一刻，你就徹底把我推開了。」

「結果你現在說你不想醒了？」

克雷恩忽然低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野獸在牙縫間忍住嘶吼：

「她在這裡，是因為她終於能自由地愛。而我……是她選擇留下來的那個人。」

季城漢咬牙：「可她還沒活完，她還有太多來不及走的路。那條路上沒有你，只有我一直陪著她走下去的可能。」

—

銀兔這時從一旁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身形明顯虛弱，耳朵塌下，毛色失去光澤。

沈知月立刻蹲下來抱住牠：「銀兔？你怎麼了？」

銀兔氣息斷續：「兩個世界……同時牽住妳……我快撐不住了……」

「牠是妳的橋梁。」克雷恩也蹲下來，手輕撫著銀兔，「但橋，也有承重極限。」

季城漢望著她，聲音終於不是質問，而是近乎祈求：

「我不求妳現在就選誰……我只是怕，妳這樣下去，會連自己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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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月緊緊抱著銀兔，眼淚一顆一顆滑下來。

她聽著季城漢的話，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呼吸也開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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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明白，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C9uQguoS
她只是從來沒敢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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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喜歡她，也知道他一直在等。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oOSxwWu8
從大學、從圖書館門口、從她搬家後的那次感冒那一次她哭著說，她記不起來自己最後一次快樂是什麼時候，然後轉頭就看到他買熱拿鐵回來。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gEjXskk2
那麼多次他都在，她卻一次都沒給過答案。

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愛過季城漢。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LcpXkSxo
但她更不敢承認——自己從來沒有說過「你可以走了」。

她低下頭，額頭貼著銀兔的毛，心裡終於慢慢浮出那句話：

「我沒有給過他愛……但我也沒有放他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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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私得太久，溫柔得太遲。

也許有些人不是你留住的，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rwPSHxp5
而是你一直沒說放手，他才以為，這就是答案。

可她也說不出口，讓克雷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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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那天雪落的畫室，他抱著她的樣子；

那不是幻覺，那是她真心想留的地方。

她哽咽著說：「我不想誰受傷，可怎麼選……都像是撕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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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的裂縫越開越大。地面開始塌陷，花園一寸寸枯萎，畫室牆面裂出斷紋，溫室的玻璃發出長長的碎裂聲，像是什麼在極限邊緣嘶吼抗議。

銀兔睜開眼，最後望了她一眼，聲音輕如風：

「月月……無論去哪裡，都別讓妳愛過的那部分……在風裡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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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身體在她懷裡漸漸化為光點，最後一縷銀光，安靜地消失在風中。

沈知月痛哭失聲，像靈魂也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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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兩個男人——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yyKn2GjR
一個站在現實的門口，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qF8yVXpE
一個守在記憶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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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有再靠近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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