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酸鹼值！？

笛羽又咬了一口糖葫蘆，聲音低了半度：「這孩子生來玲瓏心，能感萬物之情緒、識人心之善惡。若按月下派規矩斷七情，他反會傷了命。」

雲霓倒抽一口氣：「玲瓏心……竟真有這種體質？」

「江湖百年，奇人異骨總要出一兩個。肖凌風那老頭嘴上說什麼清心寡慾、斷情修道，孫子一出生就給破戒了。」

雲霓忍俊不禁：「所以菀苓活得像個正常孩子，這是好事？」

笛羽眼裡微微一沉，看著河水深處：「好壞難說。玲瓏心能感察他人情緒太深，一旦碰到妖獸、邪修等，若情緒太烈，他自己會先被淹沒。」

雲霓一震：「那他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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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不放心他，也不放心此地的詭異。」笛羽說著，把手插進袖中，「菀苓雖散漫，但心敏得很，他若覺得有不對勁，恐怕比任何線索都準。」

正說著，遠處傳來「哎呀、哎呀、別擠我！」的叫聲。

只見菀苓一手抱著半顆紫色的高麗菜，一手抓按兩串葡萄。

「姐姐我回來了！」他氣喘吁吁地跑來，「我發現忘記帶錢了，不過沒關係！我說你是涵山仙子，大嬸就直接送了！」

雲霓：「……」

笛羽負手而立，慢條斯理道：「看見沒？這就是玲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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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有兩個月下派的弟子結伴而來。

走在前頭的那個神色肅然、劍背挺直，一派修道者的禁欲模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表現得無比端重。

結果下一秒，他腳下一滑，直接把一旁的葡萄給壓壞了。

他看到雲霓手裡被菀苓塞紫得發亮的高麗菜，水靈得很：「你想吃生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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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心裡咯噔一下，心想：月下派怎麼人都挺不正常的？

可她仍耐心解釋：「不是吃，是做實驗。」

「你這丫頭腦袋裡怎麼什麼都有？」笛羽語氣是調侃，但她站得更近了些，顯然也想看個究竟。

雲霓也不再賣關子，她將高麗菜用杵搗成汁液，再用網子過濾至另一個碗內。

少年看著雲霓的動作，微微頷首：「你看起來很厲害，若需破陣或拆機關，可喚我。」

菀苓立刻湊過來，悄悄小聲道：「這是離爻哥哥，他很會拆東西，但九成以上都是拆壞……唔！」

離爻面色不變，但動作極快地敲了一下菀苓。

雲霓忍住笑，又看向後頭那位。

那少年比離爻還高半個頭，眉眼極淡，整個人沉靜得近乎透明。

他看了那碗紫菜汁一眼，沒問，只是默默走到河邊，裝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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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少年淡聲道：「宿嵐。」

菀苓拍拍他的背：「宿嵐哥哥什麼都會！會做飯、會打架、會照顧人、會找到我和離爻跑到哪裡鬧。」

離爻：「……」

「你們三個怎麼湊在一起的？」雲霓忍不住問道。

菀苓委屈道：「掌門說我們三個加起來，剛好湊成一個正常人。」

「也有道理。」

離爻努力忽略自己的尊嚴，正經切回正題：「掌門讓我們前來協助查探河流……」

他話未完，又不小心踩到河邊青苔，整個人撲向宿嵐。

宿嵐一手提起離爻的後領，把他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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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這才把注意力放回雲霓手中的紫菜汁。

汁液滴進那杯河水之中，水色立刻像活了一樣，從淡紫緩緩變成深沉的藍。

「這種菜假使遇到像檸檬一般酸的水，就會變成紅色。而遇到像茶那樣的水，則會變成藍色。」

笛羽托著下巴，興味盎然：「有意思，等於是用菜色看水氣？」

「差不多吧。」雲霓點頭，「這杯是河水變藍，說明河裡確實有不該有的東西。」

宿嵐不知何時離去又回來，默默將另一杯再次遞給她：「更上游的水。」

這次，水色瞬間沉成近乎黑紫。

離爻低聲道：「此地上游被污穢之物長久侵蝕。」

「難怪魚都不見了……」

宿嵐也立刻握住短棍：「果然有鬼。」

「這河鬧鬼？」

「若只是鬼，還好處理。」笛羽語輕淡，但眼底一瞬不瞬盯著河面，「最怕的是人做的。」

雲霓點點頭，把竹杯收回：「河中肯定藏著什麼。正常水性不會這樣變色……除非有人在上游長年丟東西、煉東西、或養東西。」

笛羽卻冷靜得很，將糖葫蘆最後一顆咬碎：「既然水已證明有問題，那就沒必要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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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林木愈發濃密，水聲轟然，似巨獸伏臥山巔喘息。

瀑布在眼前撲地而落，寒霧如絲，打得眾人睜不開眼。

雲霓蹲下，再度以紫色汁夜檢測潭水。

紫色像被利刃一剜，瞬息潰散成幾近赤黑。

「水氣怎生暴烈成這樣？」

笛羽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撥開瀑布散落的水帘。

「水聲底下……有空洞？」

她側耳傾聽，眼神銳如鷹隼，「而且有人氣。」

雲霓心頭猛跳：「有人被困在裡面？」

笛羽轉過頭，挑眉：「霓兒，跟我下去。剩下三個畢竟不是涵山的人，本座不敢讓你們下，在你們掌門來之前好好待著，假使有“東西”出現，再來個裡應外合。」

說完話已往水中躍去，身形輕得如燕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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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深吸一口氣，也縱身而下。

冰冷的水瞬間吞沒全身，壓得耳膜轟鳴。

兩人順著水勢往瀑布後方游，隱在水幕之後，竟真有一道狹窄石縫。

水流反向湧入，像在吸人。

笛羽順勢一推雲霓的背：「閉氣，走！」

兩人鑽入黑暗。

雖說是石縫，卻意外的寬敞，似是能夠給某種巨型生物通過。

是一個天然石室。

四壁黯潮，卻擺著數個鐵籠。

籠裡縮著多名細瘦的孩子，年歲不過七八，手腕腳踝都被鎖鏈勒出淺血。

幾名孩子倒臥在地上，幾名則縮在角落。

他們聞聲抬起頭時，眼瞳像被河水浸過，混濁得幾近全白。

雲霓心口一緊：「天啊……還活著！」

孩子一見人影，瑟縮著往後爬，身體像受過長期驚嚇。

笛羽蹲下，目光沉如深潭：「別怕，我們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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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轟的一聲，石壁突然震動，石屑四散。

雲霓下意識拔出劍：「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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