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天下第一樓

寒暄過後，幾人入座。

肖凌風神色凝重：「江南水患漸劇，尤其南方雲夢村被水淹得最深，已有十多名孩童失踪。其餘方向的村子也皆有一、兩名幼童失蹤。怪異的是，水退後，也未見其屍身。」

話落，漆無夜本來端正坐著，突然背脊一僵，渾身顫抖：「孩子……全是孩子……」

「漆無夜，你在我門下多年，不該如此。」肖凌風一句話便止住了漆無夜。

漆無夜呼吸一頓：「掌門，您不是已將我逐出師門？」

「本座只是認可你的實力，不願再將你拘束於此。可如今看來，你還得再磨練心性才是。」

「真……是這樣嗎？」

涵山眾人點點頭。

「掌門，治完水患我便回來，不得拒我於門外！」

「那是自然。」肖凌風依舊冷冷道，不過眾人能在他話語中感受到一絲笨拙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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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無夜鎮定心緒後，再次將自己離開月下派後的遭遇緩緩道來。

月下派眾人聽完，臉色皆是一沉。

原來並不是淹水導致孩童失蹤，而是有神祕的黑衣人刻意為之。

他們是如何藉水患拐走孩童的？目的為何？

眾人念及此處，不由得心底發寒。

不過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四天前，那些孩子是活著的。

由於漆無夜不知自己是如何被捲入山洞，幾人決定分散行動，自他被捲走的地方開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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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月下派的弟子與眾人同行，可雲霓總覺得那些人看著沒什麼煙火氣。

皆是一身無任何雕琢的素衣，腰間配著一根短棍。

表情更是一個比一個淡漠，淡到像是褪去了所有情緒，只剩下最本質的一筆「活著」。

「他們……都這樣嗎？」雲霓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此乃月下派古修，入門弟子需斷七情、僅留識、思、本三能。」漆無夜解釋。

「那他們現在是在……」

「雖月下派子弟本就淡漠。」笛羽接過話，目光微微沉了沉，「可如今，不問世事的他們，將此水患看得慎重，看來事情比我等所想還要嚴重。」

雲霓心頭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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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行不多時便抵達雲夢村。

雲霓卻發覺那村子與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並非一大片的田野風光，而是有一幢諾高的樓閣，直衝天際，一旁池子的倒影映得景色更顯壯麗。

雲霓不禁想到一句，脫口而出：「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哦？師妹，你還會作詩？」七師姐問道。

雲霓連忙搖頭，道：「只是先前看過一本書裡頭的文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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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麼高的樓是做什麼用的？」雲霓不解。

「咦？姐姐你不知道嗎？我以為它很有名呢。」一名月下派的弟子不知何時晃了過來，年紀看起來不大，卻感覺得出他十分有實力。

他並無月下派其餘弟子的淡漠，看似是個陽光開朗的男孩。

「她是涵山小師妹，入江湖不久。」文千山幫忙解釋。

「原來如此，那我能當姐姐你的導遊呀！」他咧開笑容。

「莞苓，他們不是來玩的。」肖凌風拎起男孩的衣領。

「知道了知道了，放我下來啦！臭老頭！」名為菀苓的男孩此時瘋狂揮著手臂。

「……喂。」雲霓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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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苓見掙扎未果便不再耗費精力，轉頭向雲霓解釋：「這即為天下第一樓。」

「天下第一樓？是指登上去便是天下第一嗎？」

「差不多的意思。」

肖凌風見弟子不再鬧便鬆開他，「你要介紹可以，與姑娘邊在河道一邊旁搜索，一邊介紹。」

於是雲霓跟著菀苓一同在水邊調查，邊聽著這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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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樓裡佈滿各種機關與奇門遁甲，一層一境界，最高層唯有無極靈境的強者才上的去。

因此至今無人成功登頂過，可據說進去的人，每上一層，便會悟出一個道，因此某些苦於破境之人，便會前來闖一闖。

這樓固神奇，可一人一生，只能闖一次。

因此在江湖中乃是赫赫有名，卻又的神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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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樓建造的目的，是永樂國開國時，國師預言未來將有一場大災難，需要某些人進入無極靈境才得以解決。

不過如今數百年過去了，永樂國同樣是四海昇平，因此這預言被逐漸淡忘，反倒是吸引許多習武之人前來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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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聽得有趣，卻也不忘仔細觀察水的異樣。

她發現在這條分支河流，魚群少得可憐，這並不尋常。

唯有零星幾隻清道夫魚貼在河底。

雲霓忽地想到，前世看過一篇關於清道夫魚的文章提及到清道夫魚能夠在酸性環境下存活。

雲霓也不敢直接下去嚐那怪異的河水，朝著菀苓問道：「這附近可有市集？」

「市集？姐姐你要作甚？」

「買個……能查出這水有沒有問題的東西。」雲霓總不能說自己要檢測pH值吧？

「我去幫你買吧！姐姐需要什麼？」

「最好是紫色的高麗菜，買不到的話葡萄或是黑豆皆可。」

「好勒！」菀苓提起衣袍就跑了。

而雲霓，忘記問這個小孩哥有沒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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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找了一旁屋子裡的農夫要了個小網子、碗、磨杵，隨後又喚了幽燈狐出來。

「霓兒，你在做什麼？」笛羽不知又從哪變出一隻糖葫蘆在啃。

「屆時師父便知。」雲霓賣了關子，「對了師父，菀苓那個小孩怎麼跟其他月下派的人差那麼多啊？」

她瞥向河道那頭，菀苓跑得一溜煙，像隻快活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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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派入門需斷七情，留識思本三能，這規矩你也聽到了。」

雲霓點頭。

笛羽甩了甩糖葫蘆棍子，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絲戲謔：「可月下派掌門年輕時行走江湖，惹下的事，你以為會少嗎？」

雲霓眨眼：「……所以菀苓是？」

「他孫子。」笛羽毫不避諱地說。

雲霓：「……」

突然覺得剛才看肖掌門拎著孩子衣領那幅景象，很像老鷹拎小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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