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被害妄想症？？

男子睫毛一抖，終於睜開眼。

先是茫然，看向屋頂，再看向四周，一見到面前如此多人，竟嚇得整個人彈起來。

「諸……諸位！在下、在下不是故意闖入的！」

「你是被他們三個搬回來的。若真要怪闖入，我還得去怪他們。」笛羽一臉無奈。

他一個翻身坐起，猛地將碗拍掉：「搬回來？你們想對我做什麼？」

雲霓嚇得倒退一步。

「欸欸欸！我們只是見義勇為救你！」

「救我？」男子冷笑，聲音沙啞，「我怎會需要你們救？你們一定是想敲詐我吧！是不是想勒索？趁我虛弱搶我的銀子？」

笛羽瞥了他一眼：「你有那東西？」

男子愣了半晌，答得理直氣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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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要敲詐你什麼？」尹玥希忍不住道。

「綁架我，然後向江湖勒索。我一旦失蹤，定引武林震盪，你們就趁機索取天價贖金！」

「大哥，你醒醒，你一文錢都沒有，拿什麼贖？」

「你怎麼知道我沒錢？你們搜過我？果然有問題！」男子目光一凜，護住自己的破布包。

「……我們沒搜你。」

笛羽負手，「你有力氣吵，代表身子無礙。既然如此，休息一夜，明日便可走了。」

男子瞪著眾人：「哼，休息？你們一定會對我下迷藥，再暗中逼供情報，我不會上當的！」

笛羽笑了，眼尾微挑，帶著一絲玩味：「若真要對你下藥，你以為你能醒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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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愣住了。

半晌，他又縮到角落，戒慎恐懼地抱緊破布包。

「你們別靠近我……我、我睡草席就好……誰敢給我蓋被子，我立刻翻臉！」

「他很可憐耶……」雲霓小聲道。

「可憐？是麻煩。」笛羽哼笑一聲。

「但既然撿回來了，總是要照顧好的。」

「讓他休息吧，別嚇著他。」笛羽揮手示意眾人散去。

話音落下，他突然又叫道：「你們出去！但門不要關太緊，也不要太開！還有窗子別動，動就是要暗算我，我會把你們都殺了！」

三人與笛羽面面相覷。

「……師父，我們能不能之後不要巡城了？我覺得看著這個人比巡十個城還累。」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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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重新醒來時，已是日昏西墜。

晚霞透過窗縫照進屋內，把草席邊緣染得一片橘紅。

他先警覺地彈起上半身，但這次沒有嚎叫、也沒有把碗拍飛，只是狐疑地掃了一圈四周。

笛羽一人站在門邊，其餘弟子則在外頭。

男子沉默了兩息：「……你們為何還在？不趁我昏迷把我賣掉？」

「誰要賣你啊？你又沒錢！」岳鼎曜在外頭忍不住道。

男子被嗆得一噎，似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只能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這是哪？」

「涵山，你在城裡暈到，被我派弟子救回。」笛羽道。

「多謝。」

笛羽自門邊走近，負手而立，帶著幾分慵懶瀟灑：「既然你醒了，該說說你的姓名，你的來處，你為何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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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抿唇，沉默良久。

原先那層偏執的敵意，像是被風吹散不少。

最後，正色道：「在下……漆無夜。」

雲霓眼睛一亮：「原來你就是天下第一榜五甲的『夜行孤客』？」

「咳、咳！那絕無可能！我……我根本沒那麼厲害！」漆無夜整個人一震，像被戳穿什麼天大秘密般地否認。

涵山眾弟子同時無語地看向笛羽。

笛羽乾脆在他面前坐下，單手托腮，饒有興味地道：「你若真沒那本事，不會被冷月認可。」

漆無夜一僵，視線飄到角落。

笛羽見他如此也不再追問，換個話題。

「你發生什麼事？為何會昏倒？」

「我……」漆無夜頓住，支吾半晌，終於苦著臉道：「可能是被人追殺多日，又……又……」

「又沒錢買吃的？」岳鼎曜直接講話接下去。

「是中了暗算！」漆無夜臉漲得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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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你這般的高手，又怎會被追殺？」

「是這樣的，我本在月下派的掌門身邊幫忙教導弟子。」漆無夜深吸一口氣，像是把這些日子憋著的委屈全倒出來，「前些日子冷月榜宣布時，我……不小心入了五甲。」

「這是多少江湖人士的夢想？你說不小心？」岳鼎曜再度吐槽。

「我原本以為掌門會嘉獎我，結果他卻問我要不要離開月下派，自立門戶。」他說到這裡，雙拳緊握，眼底浮起深深的被遺棄感。

「我聽出弦外之音。他是在趕我走……嫌我威脅到他的位置，嫌我這個人麻煩。」

「依我看，多半不是這個意思……」

漆無夜立刻緊張起來：「不、不！你不要試圖安慰我！我知道那些師尊掌門的套路！笑面藏刀不能信！」

笛羽偏頭瞧了他一眼，一臉想笑又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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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無夜繼續道：「我被逐出山門……呃，是我自己先走的，但意思差不多。孤身一人流落江南，無人問津。後來江南暴雨，河水暴漲，我又不會游泳，被一股急流卷進一個山洞。」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洞裡……關著二十多名孩童。」

眾人瞪大眼。

「我想救他們，可便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十多個黑袍人。其中一人挺高的，拿著雙刀，感覺有入凌雲天境，一看到我，他們就不要命地追殺，追了三天三夜！我好不容易才逃來這！」

「等等，你不是五甲高手嗎？怎麼這麼慘？」岳鼎曜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們看我的武器應該知道，我是練弓箭的，雖隱隱觸碰到攬月仙境，可仍不適合與凌雲天境的高手近戰。」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小聲喃喃：「那些黑袍人一定會來找我，一定會……你們放我走吧，以免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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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羽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眾人都看向她。

「漆大俠，你該慶幸自己被涵山弟子所救，我們這裡，最不怕麻煩。」

岳鼎曜拍拍胸脯：「放心，有我在……」

「你安靜。」眾人道。

而漆無夜怔怔望著這群陌生人，也許天下並非人人都要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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