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赤門

翌日，暖陽透窗灑落，屋中靜謐無聲。

雲霓緩緩睜眼，揉了揉額角，一抬頭便見外頭竟已日上中天。

昨夜與楚曦河潛入黑市，探得赤門下地之訊，回涵山後又商議至寅時，疲憊之下竟一覺睡至此刻。

「糟了，這會兒膳堂還有熱食嗎？」雲霓翻身而起，草草洗漱更衣，繫好腰間長帶便急匆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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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堂內尚有幾位弟子零星用膳，見她奔進來還打了聲招呼，雲霓點頭回禮，隨手取了兩碟熟菜與一籠湯包坐下。

不多時，楚曦河自門邊現身，仍是一襲長衫，氣質從容，手中提著一包食盒「我想妳還未醒，特意幫妳留了些糕點。」

「……早知道就不急著衝過來了。」雲霓咬著湯包含糊道。

「吃完便出發，還記得路線嗎？」

雲霓點頭，咕哝了一聲「那路線畫的特別醜，我記了也不一定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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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辰時準時出發。

自暗巷的青銅門走到黑市那扇，約莫需要半柱香，如此地圖比例，約莫能在申時三刻抵達赤門。

二人備了水袋，身著黑色衣袍，臉覆面具，便依昨日之路徑，重新抵達那青銅門所在位置。

楚曦河又是敲了三長一短，同樣也是黑面人守衛開門，只不過不知面具底下的臉孔是否相同。

「爾等打什麼秋風？」

「夾喇嘛，赤門邀約。」楚曦河拿出地圖晃了一下。

「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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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沿著路線繼續走，出了青銅門，到了杳無人煙的黑市。

在黑市的巷弄尾端，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推開後是一條通往另一座山頭的棧道，樓梯直指上方，不見盡頭。

「地圖上畫的鋸齒狀圖案應當就是這裡。可還受得住？」楚曦河擔心雲霓的體力。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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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翻山越嶺，一路無話，唯有每隔幾里路喝口水，便又繼續趕路。

那路上也是詭譎無比，本該是蟲鳴鳥叫之山林，卻一路靜寂無聲，彷彿整座山間只有雲霓與楚曦河二名「生物」。

但二人無暇顧及，沿路腳程不減反增。

他們不願在天色暗下來時，還得在山上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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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沿途趕路，抑或是那地圖畫得極為不準確，二人竟在申時便抵達了赤門。

「兄長，我們是不是走太快了？」

「抱歉，我腳程稍快，沒有累著你吧？」楚曦河拿起兩顆饅頭，一顆遞給雲霓。

「切記，進到裡頭後所有吃食都不能碰，酒水也不能喝。」

「好的。」雲霓掰了一小塊饅頭丟至腳邊，給幽燈狐吃。

突然，雲霓湊到楚曦河耳邊問道「你不覺得方才有人的腳步聲？」

「我並沒有感受到一絲靈力波動。」楚曦河狐疑地看著雲霓。

但他卻又在雲霓低下頭喂幽燈狐時，瞪向樹叢裡，用嘴型說「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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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陸陸續續有人來到赤門門口，各個面具覆臉，手中武器緊握，甚是詭異。

有個人更為神奇，面具僅有半張蓋著眼睛周圍，鼻子以下都用圍巾遮著，背後背著一把巨型大刀，壓迫感極強。

幾人待到亥時，終於面前的大門為眾人敞開，兩排黑衣人迎接眾人入座。

踏入門中，是一座幽雅石院。

四方皆環壁，高牆外藤蔓掩映。面前有一偌大水池，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裡頭魚群在月色下格外閃耀。

那座位乃設立在水池之上的木質露台，後方是一座大宅子，宅子門口有一個匾額寫著大展鴻圖四字，豪放不羈。

露台上二人一張桌子，桌上點著蠟燭已擺滿可口的餐食。

雲霓和楚曦河順著黑衣人過了小橋，入座。

座位正前方，是一張長案，案後坐一人，左面戴銀面具，氣勢沉凝，想來便是赤門門主。

其身後四人分立左右，各著黑衣，皆覆面具，唯圖騰顏色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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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今日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先介紹身旁四位。」

雲霓稍微看了一下，最左者個頭最矮，面具繪有粉色夜來香，名為春花；再旁邊一位身形纖瘦，綠色圖紋，為夏風；橘面身姿挺拔者為秋月；藍紋身高最高者，則為冬雪。

「今日有蠻多新面孔，煩請各位介紹。就從左邊這位公子開始吧！」

楚曦河起身，稍稍拱手，沉聲道「漢界，遊俠道，寅時動的身。這是舍妹。」

雲霓跟著起身眼珠一轉，瞥見水池中幾尾錦鯉悠游，靈機一動，「呃...我叫雲鯉魚。」

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後面的人也接續說了名字，但是雲霓並無細聽，直到那名背著大刀的人起身「墨灵，遊俠道，亥時動的身。」

「原來是墨大俠，失敬了。」赤門門主連忙吩咐身邊的人上更好的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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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寒暄客套結束後，門主聲音響徹石院「試者到齊，今試才識。首問，你等可辨四令史男女否？」

院中諸人皆是一愣，這問題太過蹊蹺。

忽有一位年輕大俠自信滿滿上前抱拳「春花氣質溫婉，身高稍微矮小，必為女子。」

語音未落，春花輕笑，聲音甜美，但下一瞬卻已飛身而出，一掌扣住那人後領將其拖出赤門門外，只留下一道冷聲「我最討厭這種說我矮的人。」

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楚曦河徐徐踏出，「夏風姑娘，雖一身英氣，聲音中卻未有男子之低沉，我以為夏風為女。」

門主輕點了點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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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題隨即而至，門主道：「請以四令史之名作一詩。」

人群中霎時陷入尷尬的寂靜，畢竟願意來參加這種下地活動的，多數都是武人。

雲霓前世背誦諸多詩文，頓時靈光一閃。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好詩，爾等兄妹才氣縱橫，我敬你們一杯。」語畢，赤門門主親自起身，示意底下黑衣人為二人斟酒。

楚曦河與雲霓相視一眼，接過酒盞。

酒色清透，無瑕得過頭，反添幾分不安。

楚曦河輕輕一笑，「兄妹二人酒量淺，便借花敬佛，灑於池中，以表敬意。」

門主不語，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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