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月圓之夜

石燈搖曳，夜深風靜。

赤門試結束後，原有二十人的亭子上，竟只剩下六位客人。

分別是雲鯉魚（雲霓）、漢界（楚曦河）、墨灵、一位名為小婕的女孩，以及一對雙胞胎兄弟，自稱是隨波、逐流。

門主端坐不語，只輕輕抬了抬手，便見一旁的春花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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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主大人說這次徵到的這批質量可真差，是哪位下賤之人去貼榜的？」

「花兒，我剛才呀~不小心把他派去地下那個房間，所以可憐的小蟲子可能聽不到喲！」秋月輕輕搭上春花的肩膀。

「手拿開。」春花一把將秋月撥開，惡狠狠地瞪一眼，低聲道「你為何要把『那個地方』說出來？」

「咦？我不小心說了呀…真是抱歉呢花兒~」

「門主大人留不得口風不緊的人。」春花自腰間抽出短刀，就要抹了秋月的脖子。

倏地，夏風從腰間抽出一根短棍，阻止雙方的爭鬥。

「再吵相不相信我一棍子把你倆打地上？」她一左一右敲了二人的小腿脛骨。

春花疼得蹲下去，秋月倒是一臉無所謂。

「讓諸位見笑了。雖然方才趕走了一些實力不是那麼好的廢物，但你們都是萬裡挑一的人才。」

「明天下地是哪位官人的墳？」墨灵開口問道。

「汝等明日便知，放心，肯定是個大、買、賣~」秋月一手食指覆上唇瓣，動作極具挑釁意味。

「虧你還知道這等事要保密。」春花差點提起短刀又要上前。

「我這就領諸位去客房，你們兩個要打等客人看不到再繼續。」夏風趕緊將眾人帶離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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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內，雲霓靠著窗，望向遠山疊影，思緒沉沉。

夜風自窗隙微微拂入，吹得燭焰搖曳。

她抬手合上窗扉，轉身坐回床沿。

楚曦河正在桌邊摺地圖，那張從黑市得來的破紙已被他細細重畫，旁邊還註上幾行小字。

「你今天取那什麼怪名字？雲鯉魚是什麼奇異之名？」

「我看水池裡面就只有鯉魚和雙鬚骨舌魚嘛！我總不可能選另一個。」

「雙鬚骨舌魚又是什麼？」楚曦河繞是再博學也沒聽過。

「銀龍魚的全名。」

楚曦河不答，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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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剛剛說的遊俠道和幾時動的身是什麼意思？」雲霓笨拙地轉移話題。

「遊俠道就是某種下地的派系，你不用懂沒關係。而我方才說寅時動的身，便是指我等已入行三年。」

「那麼……那位墨大俠說他是亥時動的身，難不成已入行十二年？」

「是，又或許更多。」

「好厲害！」雲霓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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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師兄，你不認為秋月的言行舉止很像那個神秘人？講話總是陰陽怪氣的。」

「你是說武林大會闖進來的赤靈谷令史？但他並沒有背著那把顯眼的長刀。」

「我覺得他方才是故意把情報拋出來，又假裝無心說溜嘴，很有問題。」

「這些人，不一定是同心的。那四位看似地位相等，其實彼此之間分明各懷心思。今晚那場鬧劇，就是最好的證明。」

雲霓聲音壓低，「你注意到了嗎？從頭到尾，冬雪都沒說一句話。」

「或許他是在觀察什麼。」楚曦河接口，「又或者，他只是個悶油瓶。」

「那他們說的『地下那個房間』又是什麼？」

「聽起來是個神祕的暗室。」

「隱約有個猜想……莫不是存放青靈草之地？」

「這推測不無可能。你想去找嗎？」楚曦河問道。

「雖然有想去，但怕那是誘捕我們的陷阱。」雲霓露出些許猶豫。

「危機意識不錯，不過此時應要大膽些。要是去了，可能能夠摸清他們想要做什麼，明日也比較方便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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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雲霓、楚曦河換了身便於行動的衣裝，自窗櫺翻越而出。

靜寂無聲的夜晚使他們得把腳步聲降到最低，悄無聲息地將赤門繞了一圈，確認大致的房屋分佈位置後，準備將稍微可疑的房間逐一探察。

當探到內廊時，二人突然聽到詭異的聲響，似是什麼兒歌，卻又帶著奇怪的氛圍。

楚曦河連忙竄進前方的草叢裡，並一把將雲霓拉進來。

「……山裡風，咻咻叫，小月兒，睡不著。他人嚶，我呵笑……」

雲霓屏住呼吸，心頭微跳。那聲兒歌宛若一根細針，在夜色裡輕輕剌著她的神經。

「好…好可怕。」雲霓嚇得緊緊抓住楚曦河的衣袖。

楚曦河眉頭微蹙，不著痕跡地觀察聲音的來源。

「……他哼曲，不為歡，只怕夜，太安然。若太靜，會聽見，自己曾，未溫飽……」

「西北西位置。」楚曦河低喃道。

「月兒圓，月兒亮。月兒圓，月兒亮……」

詭異的曲調仍在持續。

就在二人正在思考如何應對時，一記暴戾赫然砸下，嚇得草叢裡的二人一個激靈，也嚇到了西北西方向屋頂上那個人影。

「月兒……啊！嚇死我了。」

「別唱了，死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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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頂上唱著詭異歌曲的人，正是秋月。

他此時以一個十分瀟灑的姿勢坐在屋頂上飲酒。

他飲酒時從不仰頭，而是讓酒緩緩滑過唇角，似要細細品味那苦澀。

春花略帶不滿地走過去「秋月你給我滾下來！」

「怎麼啦小花兒？」

「別喝了，門主大人叫你沐浴完去她那。」

「蛤~~今天又要喔？」

「受寵了你還不滿？」春花雙手插兜，略微不悅。

「喔好啦…那你去跟他說，我先去『那個房間』看一下今天的進度。」秋月勾起嘴角笑了笑，「之後再過去找他。」

「喔，好喔。今天有客人，別搞出什麼大動靜。」春花冷冷地說。

「明天我還要下地，不會弄死我自己的呦，人家也是人，會累的呀~」秋月挑眉輕哼，故作可憐。

「閉嘴。」

「呦，花兒，你是不是也有那方面的需求，需要我幫……」秋月咧嘴一笑，可下一秒……

「滾。」春花一腳把秋月從屋頂上踹下去。

「還是你明天要替我工作，我也能讓給你的喔！」秋月墜到地上，還不忘試圖推託一下工作。

春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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