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冷月榜

夜色漸深，旭日閣上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宛若星辰墜入人間。

弟子們逐漸散去，或回各自房舍休息，或藏身月下，細語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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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回到涵山被安排的住處時，楚曦河已坐在窗邊，一襲青衣半沐燈光，正低頭撫著他的二胡。文千山則在一旁彈著古箏，兩人似是在交流樂理。

她沒說話，輕輕坐下，把靈獸喂飽後，便靠在床榻邊，望著屋梁發呆。

忽然她想到什麼，連忙問楚曦河。

「六師兄，午時你聽說滿月閉關，為何神色異常？」

楚曦河沉默片刻，低聲道：「閉關修煉，本無可疑。」

「流光派的靈池位於山後禁地，閉關之時，須在月圓之夜。而近一次的月圓之夜，我等正在流光派，當時並沒有任何人前往，抑或是正在閉關。」文千山眉頭緊鎖，答道。

「也許他另有閉關之所？」雲霓問道。

「那便更奇了。若為突破一境，豈會選在旁門小地？且以滿月之名望，若真潛修，掌門不該遮掩行蹤，反而該昭告江湖，為他鋪勢造聲，才合乎門派利益。」

「你的意思是……掌門在說謊？」雲霓一驚。

「我不敢妄言，但只覺其中蹊蹺重重。也許……另有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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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榜。

那是每逢武林大會之年，冷月這個情報組織網羅各地武林俊彥，所做出的排名。

無論年紀、派別，只要功法武學、靈力悟性、實戰績效有所表現者，皆有機會名列其中。

榜上有名者，不但聲名遠揚，更有可能獲得各派資源、試煉邀請。

但正因如此，榜單未出，氣氛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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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才剛泛魚肚白，整座東昇城便已悄然騷動。

長廊間、井畔旁，弟子們或圍坐低語、或暗自修行，眼神裡多了一絲藏不住的忐忑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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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尚未走出門，就聽見院外弟子議論紛紛。

「聽說這次冷月榜更動幅度可大了。」

「涵山最近收了許多弟子，有沒有機會上星辰榜？」

「不知流光派的大師兄滿月會不會蟬聯第一？」

「你們聽說了嗎？去年入榜的某位弟子，好像走火入魔，已經被送回山中調養，這次榜上恐怕沒他了。」

片語斷句飄入耳中，雲霓心神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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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與那張榜單有任何交集。

她資歷尚淺，連個問心初境也未達。

然而昨夜那位沈掌門一語，卻像一顆石子丟入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涵山，成為五大門派，指日可待。」

若真有那麼一日，她是否也能踏入那張榜中，為師門爭光？

她站起身，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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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花木含露，群山如黛。

遠處的鼓聲響起，彷彿催促著命運即將揭曉。

幾個門派的人靜坐在旭日派的空地打坐，前方搭建出華麗的舞台，等著那名為冷月組織前來頒榜。

台下的氣氛緊張得不得了，各個門派弟子心下如鼓聲翻湧。

有人緊握劍柄，有人閉目調息，有人望向高臺，眼神中藏不住野心與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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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山的弟子聚於西側一隅，雲霓坐在尹玥希身旁，手心微濕，卻仍強作鎮定。

她瞥了一眼一旁的大師兄，只見對方眉心微蹙，臉色冰冷。

「你緊張嗎？」楚曦河忽然問。

雲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嚇了一跳，低聲回道，「我又不會上榜，緊張什麼。」

「其實，我也不會。」楚曦河語氣平淡道。

她一愣，心道「六師兄的實力至今仍是個謎，連冷月也未能知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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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聲鑼聲響起，隆隆餘音不絕。

眾人齊齊抬頭，目光落在高臺之上。

數名黑衣人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台上，皆戴銀面覆臉，衣袍繡月華冰紋。

為首者背負卷軸，聲音不疾不徐，帶有老年人的一股滄桑感，卻宛如山風穿林，傳遍整座廣場。

那應就是冷月的創辦人-靈昀。

「冷月榜，新榜揭曉。」他緩緩舉起卷軸，將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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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屏息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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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將榜單掛在高台上，偌大的卷軸，刷地一聲，由上方垂下，上頭的字跡使弟子們爭先恐後搶上前去。

各派弟子在後方推擠，場面一時有些難堪。

涵山弟子們並不急切，倒像看戲似的，僅由大師兄前往查看。

其餘門派見狀，也不讓弟子丟盡顏面，紛紛仿造涵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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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千山抬頭看上榜單，星辰榜上，有兩個涵山的名字。

第十甲-凌炎派弟子，雲彩，持短劍落梅。

第九甲-涵山弟子，鍾羽棠，持劍冰河。

...

第二甲-涵山弟子，文千山，持劍未知。

首甲-旭日派弟子，雨晴，持劍葉裏花。

「怎麼才第二...雨晴這個姑娘倒是深藏不露。」文千山看著星辰榜上的名稱，嘆了一口氣，回到了涵山席位，向眾人宣告消息。

雲霓沒料到這旭日派的師姐雨晴，竟然比大師兄還要強，一股敬佩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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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師兄呢？」流光派的二師兄站在榜前，看著榜單，上面竟沒有自家師兄的名字。

那弟子的聲音頗大，其餘門派的人也倏地發覺，這去年星辰榜的首甲，不僅未參加武林大會，甚至名字也從星辰榜上消失，彷彿這人已經人間蒸發一般。

此刻，流光派掌門周圍瞬間擠滿了人，大家都十分好奇這位掌門的得意弟子究竟上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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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冷月的領頭一個劍氣揮下，劍風如割，將眾人腳前的落葉齊齊劃斷，聲音雖輕，卻震得空氣微微顫動。

「榜單既頒，便是定數。星辰榜上，不容質疑。」那人聲音冷峻，臉上掛著銀紋面具，看不清表情。

劍氣洶湧，竟比當初雲霓見斬殺妖獸時的笛羽還盛。

「然，仍有一榜尚未頒布，由我口述。」本是年老的滄桑嗓音，竟轉為年輕的語調。

「你不是靈昀！你是誰？」幾位掌門耳尖發現，面前這看似冷月的領頭，並不是靈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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