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故人

場下數十雙眼齊刷刷盯向高台之上。那黑衣人微頓，並未立刻回話，只緩緩取下面具。

露出的是一張稚氣未脫的少年面容，眉眼清秀，嘴角微翹，竟帶幾分戲謔。

「我叫靈蘭，是靈昀之孫。今日祖父身體抱恙，故代為前來。」

座下幾人皆驚，這位年輕小伙，算起來約莫二十歲，竟一道劍氣震開眾人，這實力究竟多強大？

「冷月從不解釋，只報真相。」靈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淡然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冷冽，「如今星辰榜既定，接下來是天下第一榜。」

眾人全神貫注，仔細聽著榜上的名字。有些人默默祈禱著自己有機會上榜，而各大門派掌門則是暗自使眼神較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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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甲-上官玄、滿月、漆無夜。

第四甲-白灵、花宇怜、展飛宏。

第三甲-沈衿冰、肖凌風、蘇亭闌。

第二甲-上官晝天、笛羽。

首甲-沐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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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星辰榜首的滿月竟橫空躍入天下第一榜，雖排於第五甲，卻已足以證明其實力之駭人。場下議論紛紛，有人瞠目結舌，有人低聲私語，也有人臉色大變。

「滿月師兄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厲害？」流光派幾名弟子難掩驚訝。

尤其是那些昨夜還在打聽他消息的少女，更是面面相覷，心頭掀起驚濤駭浪：「不是說他還在閉關嗎？怎麼探得到實力？」

而楚曦河聞言，眼神更沉了幾分，與文千山低聲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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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雲霓聽見流光派掌門之名，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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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雲霓一邊竭力克制笑意，一邊悄聲道，「原來他叫這個啊...怎麼有父母如此狠心？」

尹玥希低低「嗯」了一聲，道「應是沈衿冰才是。青青子衿的衿，冰雪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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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天下第一榜，涵山掌門笛羽上升了一個名次，與旭日派掌門上官晝天並駕齊驅，僅次於那神秘的沐緋。

涵山弟子一時群情振奮，岳鼎曜興奮地跳起來「你看到了沒？咱們師父第二甲，跟那個劍聖並肩欸！」

笛羽此時樂的開懷，但還是向弟子們道「抱歉吶！為師還是沒有成功把那個沐緋踹下來。」

「恭喜師父！吾等定會努力習武，不辜負師父之名。」文千山領著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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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四大門派中的三位掌門看著扶搖直上的涵山宗主，竟超越了自己，雖面上微笑，心中卻百味雜陳。

他們雖各懷心思，卻也不能失了禮數，只得紛紛上前向笛羽拱手道賀，語氣既要顯得誠懇，又不能失了門派體面。

「笛掌門近年聲勢如日中天，今次果然不負眾望，令我等佩服。」流光派沈掌門拱手笑道。

「想不到涵山這些年靜水深流，竟已臥虎藏龍，笛掌門之風采，令人驚艷。」月下派肖掌門語氣溫和。

「榜上高位自有高人佔之，我凌炎派上下，定當以笛掌門為榜樣，奮力精進。」凌炎派蘇掌門抱拳，語帶深意。

笛羽聞言，揚眉一笑，輕揮羽扇，道「幾位掌門過譽了，涵山僻處山林，弟子資質多半呆木，全憑我日日鞭打催練，倒也練出點皮糙肉厚。哪比得上諸位名門大派，俊彥如雲，才情橫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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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掌門聞言皆是一笑，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心頭暗暗較量，皆思索著來年如何奪回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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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榜已全數揭曉，明日便是各門派弟子為師門爭光之時。屆時，將由同一修為境界的弟子彼此對決，爭奪同境之中最強的榮銜。

參與者皆為尚未入列星辰榜之人，若能在比武中脫穎而出，極有可能引起冷月組織關注，入選來年星辰榜。因此，各派弟子無不全力以赴，紛紛提前湧入旭日派練武場，苦練招式，只為在明日一戰中奪得佳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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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因一個境界也未曾踏入，倒顯得無所事事，便隨意在旭日派四處閒晃。漫步間，不知不覺走至旭日派煉丹室外，只覺藥香瀰漫，屋頂煙囪緩緩冒出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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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棂斜照，落在案上的竹紙與丹爐之間。屋門半掩，正欲離去時，忽聞內中傳來自語與翻頁聲。

「鎂燃燒時會產生明亮白光，那這批應該是雜質多了，這白雲石不行呀！」

雲霓愣住「鎂？怎麼聽著像化學元素？」心中微微一震，她暗笑自己是不是思鄉太深，竟在這世界聽見前世課本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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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門縫一瞧，見屋內少女綁著橘色髮帶，正埋首調配藥材，小爐白煙裊裊。那人眉頭微蹙，專注得彷彿隔絕外界，熟悉得令雲霓怔住。

「無礙，要用爐子的話便進來。」少女察覺動靜，頭也未抬，語氣冷淡，卻不見敵意。

雲霓輕步入內，目光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只見密密麻麻的墨筆字間，竟夾雜著一行行英文字母。雲霓隨意看了一行「Mg：助燃，性熱，明光速發，適合引靈草時用。火性過盛時，以Zn或Ba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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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再也坐不住了，這些分明就是化學元素，這煉丹筆記根本就是化學實驗的紀錄本呀！

他也不顧是否打斷了雨晴煉丹，拍上對方肩膀，狐疑地開口「氫鋰鈉鉀銣銫鍅？」

「鈹鎂鈣鍶鋇鐳？」雨晴回過頭來，很順暢地將雲霓的話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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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相對，霎那間時光彷彿倒流至那年放學後的實驗教室。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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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真的是你？」雲霓聲音一抖。

少女嘴角揚起熟悉的弧度「還認得我啊，江雲……」

話未說完，雲霓忽然一把抱住她，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妳怎麼會在這裡？！妳不是已經……」

「出車禍死了？」雨晴拍拍她的背，「我也以為我死了，結果睜眼就穿成旭日派弟子了，附贈煉丹爐一口，化學煉丹筆記一本。」

雲霓哭笑不得，眼眶泛紅「你這瘋子！不怕筆記被別人瞧見？」

「那你不是也背得滾瓜爛熟？」雨晴挑眉「突然衝進來喊氫鋰鈉鉀，是怕我引爆？」

「女人，你在玩火啊。」雲霓一本正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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