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契約

明明是在乾燥的西方，此地卻受山神眷顧般，林間幽深，古木參天，霧氣氤氳，恍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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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多時，只見前方的霧氣愈發濃厚，但霧中有一縷幽藍光華，引誘人前去。

那光華如燈似影，忽左忽右，若即若離，宛若鬼魅浮游。

雲霓凝神細望，只見迷霧深處，一隻靈獸背對而立。其形如狐，通體雪白，四蹄輕點潭面，竟無半點水痕。

最奇異的是，牠尾端纏繞一抹幽火，隨風搖曳，如夜中孤燈，靜靜懸於虛空。

「難不成是幽燈狐？」雲霓心頭一動，想到先前在關於妖獸的書籍上所見。

據說此獸靈智極高，能控霧幻影，引人入夢，一經認主，便忠誠不二，然而天性孤傲，稍有驚擾便飄然遠遁，如煙似幻，再難覓跡。

此等異獸竟為流光派所有，不愧是四大門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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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不敢造次，緩緩蹲下身子，屏氣凝神，將自身氣息隱至無形，只靜靜地注視著那靈動的倩影。

一旁的兩隻靈獸也識相的隱匿行蹤，乖巧的不像話。

幽燈狐似有所感，忽而轉首，那雙如碧潭般的眼眸中，倒映出少女的面容與神情，牠凝望片刻後，竟主動踏步而來，每一步，水光浮動，若踏月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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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言語，忽聽林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與兵刃撞擊之響，隨即，一聲暴喝劃破寂靜。

「在那兒！那丫頭身邊的三隻靈獸，都是好貨！」

只見幾名黑衣大漢破霧而出，眉目兇狠，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為首者背負補獸叉，腰懸長刀，形貌粗豪，氣息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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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偷獵者！？」雲霓心驚。

這些人專捕珍稀靈獸，販賣牟利，乃江湖中臭名遠播之徒。

「流光派防守一向森嚴，這些人如何潛入門中？看守弟子呢？師父與掌門又去了何處？」她環顧四周，心生疑惑。

「小女娃，識相便將靈獸交出，省得皮肉受苦。」那頭目冷笑一聲，提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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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渾身顫抖，但目光凜然，強自鎮定。

「這裡是流光派重地，你們膽敢擅闖？況且，這些靈獸也非我所有，只是與我作伴罷了。」

「哼，說這些作甚？交出靈獸便是！」為首者冷哼一聲，拔刀欲逼。

語音未落，墨紋棘豹已低吼出聲，毛髮倒豎；碧炎錦蟒亦盤身欲動，赤瞳微眯，殺機畢現。

雲霓銀牙緊咬，知今日恐難逃一戰了，她手無寸鐵，唯有腰間一隻嗩吶，便將之握緊作為防身武器。

「出手！」雲霓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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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如影疾掠，猛撲而出；蛇蟒蜿蜒而起，勁尾掃空，勁風嘯嘯；幽燈狐亦躍入水中，霧氣翻湧，瞬息之間，林間濃霧四起，四野皆幻影迷離。

偷獵者猝不及防，陷入迷陣，只覺前後皆影，真假莫辨，亂成一團。

「這霧怎麼回事？眼前怎麼模糊不清？」

「有東西！不對，是那蟒蛇！」

「啊——」

「咔」地一聲，碧炎錦蟒一尾掃中一人，那人被捲入半空，重重摔落，口鼻流血，當場昏厥。

墨紋棘豹縱躍如飛，爪影翻飛，轉瞬間撕裂兩人護甲，血光飛濺，慘叫連連。

雲霓匿於霧後，額上冷汗潸潸，她心中思忖「我雖有三獸相護，但自己無半點靈力，若敵人採包圍戰術反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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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忽覺腿上有一毛絨絨的觸感，竟是那幽燈狐的小掌。

接著一股微熱之氣自牠體內緩緩升起，如絲如縷，直聚少女的眉心。

「這難道是契約的徵兆？」她想到簽訂契約需引血作為媒介，心念電轉，立刻咬破指尖，血滴點於幽燈狐額上，苦笑一聲。

「嘶......好痛啊......怎麼電視劇裡的人咬得那麼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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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異象頓生，雲霓自身的血液與對方相合，激起共鳴。

雲霓忽覺胸中氣血翻湧，竟感體內靈力若潮湧動，流通各處經脈。

少女嘗試將靈力引至嘴邊，舉起嗩吶，《龍吟訣》旋即被吹奏出來，聲音激昂，宛若蛟龍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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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鬼火縱橫，燈影浮動，偷獵者陷於幻境，神智迷亂。

有人似是看到可怖的事物，對同伴大叫「不！別過來！」又將鋼叉刺入同伴胸口，血濺三尺。

雲霓怔然，驚覺那是幽燈狐與自己合力所製造之幻術。

「快走！」少女知此機不可失，連忙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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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霧深林密，她竟失了方向。

三獸會意，幽燈狐引霧開路，墨豹在側護衛，碧炎蟒則盤繞腰身，如鎧甲附體，帶領少女不斷穿梭。

四影穿林，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踏上來時之路。

雲霓癱坐林邊，大口喘息，滿身濕透。她望向三獸，眼中盈淚。

「今日若無你們，我恐怕已屍骨無存。」雲霓面露感激地神色。

幽燈狐輕蹭她掌心，墨豹與蟒蛇亦緊依左右，目光如炬，神情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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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只允我選一靈獸，雖你們助我甚多，我……卻不能收下你們全部，那會顯得過於貪心。」雲霓揉了揉額頭，有些自責。

墨豹垂首，蟒蛇盤身，一雙金色眼眸與一雙紅色眼眸低垂，似有所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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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身後傳來腳步聲，一人朗聲道。

「你這小姑娘，倒是福緣深厚啊！」

雲霓轉首，只見掌門與笛羽並肩而來，笑意盈盈。

「老朽從未見我派靈獸如此黏人，想必你與牠們自有天緣。今日之事，老朽記下了。」掌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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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兒，有靈力的滋味，如何？」笛羽給雲霓把脈，感覺到少女體內有靈力緩緩流動，勾起一抹微笑。

「彷彿天地忽然寬廣了許多。」

「靈獸之約，既成一則，自當守之。但其餘二獸，老朽會於日後的武林大會帶來，若你屆時尚有緣，再續前緣亦無不可。」

「多謝掌門。」雲霓拱手作揖「但為何會有偷獵者擅闖馴獸場？」

「這是本派弟子看守不當，造成疏忽，深感抱歉。老朽已派人處理，日後也定會多加管教的。」

「走吧！帶靈獸給你師兄師姐炫耀去。」笛羽無意了解流光派自家的事，朝著雲霓勾起唇角，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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