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神秘人

伴隨著空氣中愈發濃郁的藥香，一道身影悄然現身。

他披著一襲黑色長斗篷，無聲無息地蹲在那具倒地妖獸的屍體旁，彷彿自幽暗的夜色中凝結而出。

無人知曉他是何時靠近的，只見他雙手貼於妖獸之上，似在撫摸著什麼。

那人不知何時出現，全然沒有氣息與腳步聲，甚至連靈力波動都不可感知。

能在五人佈下玄門陣、全神貫注的情況下潛入而無人察覺，這般身法與修為，已超出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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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山眾人瞬間警覺起來，表情一凜，幾乎同時舉起樂器、兵器。

文千山的古箏發出一聲脆鳴，尹玥希的月琴斜指前方，楚曦河微微側身，二胡橫在胸前，靈弦微震。

雲霓雖無靈力，也緊緊握住跟大師兄要來的雙劍，眼神毫無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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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緩緩抬起頭，臉上覆著一張白色面具。

那面具無任何雕飾，唯右眼角處，有一道褐色、不知名的圖騰蜿蜒而下，如蛇信般妖異。

他的目光透過面具縫隙直視眾人，冷漠如死物，令人寒意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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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繃緊之際，那人身形一晃，黑色斗篷內的月形掛墜一閃而逝。

他竟無視四周劍弦殺意般的靈力壓迫，瞬間掠至眾人面前。

唇角輕啟，聲音沙啞低沉，宛如塵封古井，低喃道「……暫時，結束了。」

語畢，他的身影驟然一閃，如黑煙般散入夜幕，連殘影也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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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愣在當場，氣息凌亂。

雲霓怔怔站著，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是誰！？」

原本還在開玩笑的笛羽，雖然沒有如徒弟般受到驚嚇，但此刻神色如冰，目光如劍般刺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未語。

她長笛緊握，指節微微泛白，連雲霓這個門外漢也感受到，那股壓抑許久的殺意正悄然升起，寒氣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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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玥希回神，似是想起什麼，急忙拉著雲霓趨步奔向那妖獸屍體，想瞧瞧那人方才究竟想做什麼。

雲霓輕輕觸碰，妖血尚溫，腥甜氣味氤氳四溢，濃稠如墨。

兩人蹲下細查，只見妖獸腹部鱗甲翻捲之處，赫然浮現兩個新近的記號：一個是「卅」字，下方劃著一道斜斜的叉，如符號又似劃除。

字的一旁有與方才黑影面具右眼角相同的圖騰，如今以鮮紅灼痕烙印於妖獸身上，還在緩緩冒著熱氣，火光未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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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剛剛那個神秘人印的！」雲霓瞪大了眼，驚呼出聲。

楚曦河與文千山亦已趕上，對視一眼，隨即跟著蹲下查驗。

然而無論怎麼翻查，其餘部位皆無異樣，似這烙印與符號便是那神秘人留下的唯一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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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圖案？」文千山皺眉沉聲問道。

楚曦河不答，輕輕按上烙印邊緣，指尖探出一縷靈力感知。

他閉眼片刻，良久緩緩開口「似是夜來香。」

「夜來香？」雲霓一怔，腦海中驀地浮現前世某本書上讀過的花語：誘惑的浴後美人。

象徵著危險的快樂，與在黑暗邊緣試探尋歡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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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雖不知這種植物在這個世界代表著什麼，但若這種花語用於一隻妖獸身上，背後的意圖究竟為何？

她抬眼望向那個卅字與叉號，眉頭越皺越深。

「這卅代表這是第三十隻妖獸，然後那神秘人說『暫時，結束了』，所以在這裡畫個叉？那結束了是指暫時不會再有異變妖獸出沒嗎？」

一時無人作答，唯夜風輕拂，草間沙沙作響，仿若為這場死寂添上幾分不安的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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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宿未眠，於清晨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流光派，倒頭便睡，沉沉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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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頭已高懸中天，雲霓才一覺醒來，只覺筋骨發酸，頭昏腦脹。

窗外陽光正烈，她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心底泛起一層難以言喻的寒冷。

腦中不斷迴繞那面白色面具、那夜來香的圖騰，以及那聲低沉如咒語般的「暫時，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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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後，文千山帶領師弟妹們一同前往議事殿。掌門早已端坐堂上，神情肅然，與先前威嚴無異。

他顯然已得知昨夜之事，眉間細紋掩不住疲憊，似整夜未眠。

左右長老立於一旁，個個神色凝重。

笛羽坐於側椅，雙手抱胸，沉默不語，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昔日那份放蕩不羈的氣息竟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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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派掌門撫著絡腮鬍，緩緩開口「汝等昨夜發現的妖獸，老朽已派弟子查驗。此獸雖具強大靈力，體內卻無靈核，顯為外力催動。」

「數字印記，若非用來標記獵物，就是實驗的成品。」笛羽放下茶杯，語氣淡然。

「三十隻妖獸悄然現身於本派地界，但無一人察覺牠們究竟從何而來，顯見此人或其組織之實力，隱隱勝過我流光派。」掌門沉聲道。

「那神秘人的身法與遮斷氣息之術，皆已遠超常理，不是尋常敵人。我與掌門皆認為他最後那一句『暫時結束了』並不是威脅，而是通告。」笛羽語調仍舊平靜，卻蘊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通告？」雲霓好奇地不自覺脫口而出，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麼沒有禮貌，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笛羽看她一眼，神色倒是沒有不悅，卻用一臉在打啞謎的方式道「那神秘人告訴我們，之後不只是異變妖獸這麼簡單。妖獸只是試驗，我們，才是他，或他們，真正的目標。」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劇震，一時之間，堂內寂靜無聲。

「那神秘人是說『暫時』結束了，所以就代表我們還有時間可以做好萬全的準備不是嗎？」雲霓見氣氛僵硬，試著緩和道。

「師妹說的極是，再過不久便是武林大會，到時與仙門各派一同商討如何？」尹玥希也跟著附和。

整個議事廳的人終於放鬆下來，沒有方才那種強烈的壓迫感。

「你這小姑娘真不錯，老朽這就領你去挑靈獸！」流光派掌門拍手，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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