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戰鬥

兩人調查一日，至傍晚時分方才歸返流光派。

山門輕推，暮色已然將天邊染得猩紅似血，雲霞如火，微風拂動松葉，沙沙作響。

剛踏進門檻，便見會客室燈火微弱，斜映窗櫺，室內兩道身影已然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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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玥希眼見小師妹無恙歸來，立時起身，快步迎上，喜色未退，語聲卻帶了幾分急切。

「雲霓啊，你可查得什麼線索？」

雲霓尚未答話，楚曦河已將一路所見娓娓道來，從巷口血跡、地上的鱗片，到禁術藥香的異樣，全無隱瞞，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

文千山聽得眉頭微皺，神色凝重。

「今日調查頗為辛苦，早些歇息。夜裡若有異象，立刻來報。」文千山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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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雖依言散去，心下卻皆如波未平的古井，寧靜中暗藏著一絲悸動。

夜半時分，流光派的山林異常靜謐，蟲鳴鳥語盡數斷絕，仿若整座山頭屏息待發。

雲霓輾轉反側，難以成眠，索性披衣起身，推窗遠望，目光不自覺落在師父寢室。

窗下掛著的銅風鈴本應隨夜風輕晃，卻此刻一動不動，屋內燈火早已熄滅，四下死寂。

「這時辰，師父該還未歇息才對。」她喃喃低語，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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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窗外傳來輕微敲擊聲，尹玥希壓低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一句

「雲霓，師父房間從方才便了無氣息。」

兩人對視片刻，無需多言，皆迅速披上外衣，悄然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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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踏出小院，便見文千山與楚曦河亦匆匆趕來，神色同樣沉重。

「劍架空了。」楚曦河語聲低沉，神色凝重，他平日總是溫潤的眉眼，今夜卻染上一層寒霜。

「夜裡這般靜，絕非巡山之舉。」尹玥希輕聲道，指尖卻緊緊捏住衣襬，連指節也泛了白。

四人心照不宣，循著笛羽所遺留的淡淡靈力痕跡，沿著山徑一路追蹤，直奔落霞城外荒野。

夜風如刀，拂過草叢，似有無形殺機隨風而至，四人皆收了聲息，足下無聲如幽靈般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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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一處荒井，忽聞遠處劍氣如雷，妖獸咆哮聲震耳欲聾，血腥味撲面而來。

循聲望去，星月冷照下，只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縱橫於血光黑影之間。

笛羽一身青衫早已被妖血濺染，卻從容立於妖獸之頭頂，表情放蕩如舊。

長劍在她掌中靈動若龍，劍光忽明忽滅，招式狠辣，卻未見一絲慌亂，仿若與舊識弈棋，信手拈來。

她的對手，乃是一隻通體鐵黑的巨獸，龍首馬軀，四肢粗壯，鱗甲密布，氣勢駭人。渾身妖氣如濃霧四溢，所過之處，草木盡枯，能力竟比昨天那憨呆妖獸強上數十倍。

「師父！」雲霓脫口驚呼，剛欲上前，已被楚曦河一把扣住手腕。

「莫衝動，這等妖物，非吾等能力所能敵。」

話音未落，只見笛羽身形一轉，劍鋒如流星墜地，直刺妖獸側腹。

劍未拔，妖獸已狂嘶一聲，掀起漫天血霧，草木皆隨妖風顫動。

四人站在遠處，心跳如擂鼓，雙目緊盯那場驚心動魄的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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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才是落霞城真正的殺戮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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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千山忽然盤膝坐下，取出古箏。

「既無力與師父並肩，便助她一臂之力。玄門陣，起！」

語罷，撥開衣袖，將古箏橫於膝上。

其餘三人立時依照方位，分列三方。

楚曦河抱起二胡，弦聲未起，已自帶風雷之勢。尹玥希撫月琴，指法如流水，靈音緩緩流轉。

雲霓雖無靈力，位置卻為玄門陣缺一不可。少女舉起嗩吶，神色專注，絲毫不敢怠慢，將心神全繫於音律節拍之中，僅憑薄弱之力補足陣勢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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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合奏的，正是涵山秘曲《風行令》。

其音符疾轉，似春風拂面，又似雷霆在耳，功效能夠使人步履如飛，身輕如燕。

隨著樂音傳入笛羽耳中，只見她劍法更疾如電，劍光縱橫，瞬息間又在妖獸身上劃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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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一首《龍吟訣》！」笛羽朗聲道，聲音清亮，透過風聲遠遠傳來。

音落人隨，笛羽自腰間抽出笛子，橫笛齊奏。

五人合力將殺音傳入妖獸周身，音律所至，氣血翻湧，妖獸巨軀搖搖欲墜，終於在第九個呼吸時轟然倒地，妖氣散去，四野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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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長舒一口氣，心頭卻猶自餘悸。

她暗自慶幸，這兩首樂曲自己尚算熟悉，雖然一時緊張，吹錯了兩三個音，幸好陣法穩固，並未壞事。

四人解除陣勢，快步上前查看方才經歷一番戰鬥的笛羽，只見她渾身血跡斑斑，然神情自若，仿若適才一戰，不過信手拈來的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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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河目光銳利，忽見笛羽左肩衣襬微微濕潤，心中一凜。

「師父，您受傷了？」

「為師可沒那麼不禁打。上午我嚇了小河你們一場，心血來潮，下午又去嚇了小山。哪知這死腦筋，竟把我當成真妖獸，抄起一把劍就朝我劈來。幸好只是劍鞘，否則如今，為師可就沒有左手啦！」笛羽聞言，嘴角勾起，語氣輕鬆。

語罷，放聲大笑，笑聲清脆瀟灑，似無一絲掛懷。

文千山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欲言又止，最終只冷哼一聲，轉身抖了抖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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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經歷一番激戰，放鬆警惕而未察覺時，空氣中竟泛起一縷若有若無的藥香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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