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江雪

妖氣散盡，冰屑漸融，石室裡終於只剩下水聲回流的低響。

雲霓先是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發覺四肢發軟，連站起來都費力。

她低頭一看，自己袖口不知何時被妖血與冰霜染得斑駁，倒有點像剛從雪地裡滾過一圈。

她才看見，自己手中的劍在大戰中裂了幾個缺口，才發覺方才自己的處境有多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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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回來真好。」她小聲嘀咕。

文千山把古箏收回去，抬手敲了她一下額頭：「現在知道怕了？」

雲霓苦笑。

而笛羽沒接話，只是取出幾顆丹藥，隨手一拋，準確落到每個人手裡：「諸位先調息，別逞強。尤其你，小棠。」

鍾雨棠睜開一隻眼，苦笑了一下：「師父放心，命還在。」說完便乖乖吞了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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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為師替你們加油！」

「你一直不出手，害得我們現在六個小輩躺在地上。」

「我的劍還裂了！」雲霓滿臉哀怨。

「是因你使出狐火，加上小棠的冰，一把普通的劍自然承受不了。待事情了結，為師馬上帶你去歸劍山莊挑一把如何？」

「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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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月下派的三名子弟突然瞪大雙眼。

「剛剛這位哥哥用出的是極寒劍法！」菀苓驚道。

「我的劍，劍名冰河。」

「天下極寒之劍排名第二的冰河？」愣是再冷靜的宿嵐也冷靜不了。

「正是。」

「哇……哥哥你好厲害！這應該會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厲害的極寒劍了。」

「那天下第一的極寒劍呢？」雲霓不解地問。

「姐姐你不知道嗎？那可是江湖之中最神秘的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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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魔教駐紮中原，人心惶惶。有個劍客一人一劍，散下漫天霜雪，孤身逼退魔教。」

「那把劍便是天下第一極寒劍，江雪。」

「但那等實力引來皇族的忌憚，下令搜索這名劍客，卻一無所獲，彷彿人間蒸發一般。」

「眾人都認為他是受到江雪劍極大的反噬，變為一個普通人。可皇族與某些人卻仍認為他躲藏在某個地方。」

「我聽說見過江雪劍出鞘的人都死了。但是既然無人生還，消息又從何得知呢？」离爻提出了一個疑問。

無人能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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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過後，一行人循著來時路退出洞穴。

山風一吹，潮濕與血腥氣被迅速沖淡，只餘下清冽的林間氣息。

月下派三人走在前頭領路。

离爻邊走邊揉手腕，一本正經地問：「今天這場戰鬥要是傳出去，我是否能在月下派橫著走？」

「不能。」宿嵐淡淡回了一句。

「為什麼？」

「你會摔倒。」宿嵐說得平靜無比。

离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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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苓走在兩人中間，步子慢了些。

他一路沒怎麼說話，眉心卻始終微微皺著，像是在聽什麼旁人聽不見的聲音。

雲霓注意到了，湊過去低聲問：「不舒服嗎？」

菀苓搖頭，又點頭：「很吵，每次太專心聽就會這樣，要花不少時間恢復。」

「那你現在聽到什麼？」

「那邊的鳥鳥肚子餓，那邊的狗狗想拉屎，那邊的貓貓在發情……」

「夠了！」离爻摀住菀苓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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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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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月下派時，掌門與長老早已候著，見眾人平安歸來，神色皆是一鬆。

七師姐送回來的孩子們已被接手安置，待身子恢復健康後再送回家。

而經歷過一番苦戰的眾人一坐下，靈藥、熱食便接連送上，連平日最清淡的湯都多加了兩味溫補藥材。

雲霓捧著碗，差點感動落淚。

「我宣布，」她嚴肅道，「月下派的飯，是我目前人生前三名。」

文千山嗤了一聲：「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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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夜色已深，眾人聚在偏殿內商討事宜。

燈火不亮，窗外月色如水。

掌門開門見山：「雙靈台，非妖獸天生可為。」

笛羽點頭：「有人強行將別的妖獸的靈台塞入牠的身子。手法粗暴，但極其熟練，像是……做過不止一次。」

「青靈草大量失蹤、孩童失蹤、妖獸改造。」雲霓一條一條數下來，越說眉頭皺得越緊，「這不是巧合，是在做實驗。」

「那些孩子，是否有靈台？」菀苓突然想到什麼，驚恐地問。

「有。」肖凌風扶額，他也意識到了事情比想像中更加嚴重。

殿內一時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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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爻愣了許久才開口：「所以說他們抓那些有靈台的孩子，是要把其他靈台融合進他們體內，亦或是把孩子的靈台強行剝離，融合至妖獸體內？」

「雖然不願承認，可事實看來……就是如此。」

「我們今日所斬殺的妖獸，應是被訓練為能捕捉有靈力的幼童。」

「敵方的手段，愈發可怕。」

「牠應當算是十分成功的作品。」雲霓頓了頓，臉色陰沉，「未成功的，都死在赤靈谷的地下室了。」

笛羽這才開口：「所以，事情不會就此結束。敵方在試路，也在選地方。」

「月下派只是其中之一。」宿嵐補了一句。

菀苓忽然抬頭，輕聲道：「還會再來。」

這句話落下，沒有人反駁。

笛羽看向眾人，目光逐一掃過，最後停在年輕一輩身上，語氣卻比往常低沉幾分：「接下來，各派要更小心。」

「立即傳信給各大門派！」肖凌風大手一揮。

「是。」一名弟子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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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漸沉，偏殿議事告一段落。

涵山一行人並未多留。

孩子們已有人接手安置，後續追查自有月下派與各方門派展開，笛羽向來不愛在「善後」二字上耗時，拍了拍衣袖，便一句話定了行程。

「走，回涵山。」

雲霓一愣：「這麼快？」

「再待下去，」笛羽語氣悠悠，「就該有人拿『情義』兩字來跟我換勞力了，我不做虧本買賣。」

文千山深以為然，鍾雨棠則默默點頭，他現在只想回去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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