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兩個靈台

一劍劈落，如雷霆墜地。

劍鋒終於破開鱗甲，血色飛濺，妖獸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哀嚎，重重砸回地面，震得石室頂部碎石如雨。

雲霓被震得踉蹌一步，卻在下一瞬穩住身形，目光清亮。

她忽然發現，方才那一連串配合，竟毫不遲疑，像是早已演練過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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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戰局之外，笛羽自始至終立於石室一隅。

她雙手負後，衣角被狂風掀起，神色平靜，眼底卻銳利如刃，將每一個出劍、每一次配合盡收眼底。

妖獸尚未死絕，喉間低吼翻滾，掙扎著欲再起身。

笛羽這才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洞穴內的所有嘈雜：「收尾。」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一劍，兩劍，三劍。

劍光再起，傳來靈台碎裂的嘩啦聲，如星河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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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結束了。」雲霓攤在地上，呈現一個大字形，「累死我了，累到師父等會帶我去吃點好的才能恢復。」

「給我坐好！你這姿勢可真難看。」文千山道。

「小山你這麼跟姑娘講話可不行，找不到老婆，為師就沒辦法去蹭你的喜酒了。」

文千山：「啊？」

雲霓在一旁看戲看得愉快。

「大師兄的意思是叫你起來打坐，運功完要趕緊調息。」

「喔喔好。」雲霓趕緊抱著幽燈狐在平穩的地方坐下休息，調度自己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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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靜下來調息，一切回歸平靜時，河面忽然傳來「喀、喀」的低鳴。

在這安靜的洞穴之中，格外陰森。

那聲音不像岩石崩裂，倒像是骨骼重新拼合。

「不對！它還活著！」文千山率先站起。

話音未落，妖獸胸腔猛地鼓起，一道詭異的紫黑光芒自裂縫中滲出。

原本已被斬裂的妖軀，竟再度站起身來，像是被另一股力量從內裡撐開。

「靈台不是碎了嗎？」

笛羽目光一冷，「這就代表，牠不只一個靈台。」

文千山倒吸一口涼氣：「兩個靈台？是被人硬生生塞進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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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層轟然炸裂。

妖獸仰天嘶吼，聲音重疊錯亂，竟同時帶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嘶鳴，一低沉如洪鐘，一尖銳似裂帛。

它的背脊隆起，另一具妖影半透明地浮現在原本的軀殼之上。

一個靈台在胸腔內，吞噬另一個已碎裂的靈台，靈力失衡，卻狂暴得駭人。

河水被震得倒卷，三人剛經過一場苦戰，幾乎立不住腳。

「師父，徒兒真的打不動了。」

「小棠，還有力嗎？」笛羽問道。

「退後！」鍾雨棠大喝一聲，「我還有最後一劍之力，請君試之！」

他一步踏前，手中冰河劍緩緩出鞘。

劍未動，寒意已先至。

那不是單純的冷，而是彷彿連呼吸都要被封存的極寒。水霧在半空凝成冰晶，落下時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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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雨棠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一劍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瞬間的靜。

下一刻，整條地下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

水浪定格、飛濺的水花凝成冰刃，連妖獸張開的血盆大口都被寒霜封死。

冰層自劍鋒蔓延，沿著河面、岩壁、妖軀一路鋪開，眨眼間，河與妖一同化作森白冰獄。

「漂亮！剩下交給為師，好好休息。」

下一刻，笛羽拿著竹笛朝著妖獸進攻，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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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洞外之人見無瀑布與水流阻礙，也衝了進來。

「我們來了！」菀苓、离爻、宿嵐三人人未至，聲先到。

宿嵐率先翻身而進，短棍橫掃，專挑冰層薄弱之處猛擊，震得碎冰飛濺。

話不多，出手卻狠，掌風裹著靈力壓制妖獸翻湧的靈台，硬生生將那股暴走的妖氣按回去。

离爻緊跟在後，卻在冰層上滑了一跤，菀苓趕緊將其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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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短棍，一隻竹笛，帶著破空之勢，齊齊壓向冰獄中央那具仍在掙扎的妖軀。

妖獸喉間翻湧著低吼，冰層裂紋迅速蔓延，妖氣如黑霧翻騰，幾乎要衝破封鎖。

「左前三步！」菀苓忽然開口。

宿嵐幾乎沒有思考，腳步已先於意識踏出。

短棍斜劈，正正砸在妖獸抬爪的瞬間，那一擊像是早就等在那裡，硬生生將牠的動作打回體內。

妖獸怒嘯，妖影震顫，另一側利尾橫掃而來。

「後方！」菀苓又喊。

离爻笑了一聲：「來得好！」

他借著冰面滑勢旋身而起，短棍自下而上抽擊尾骨，靈力爆開，直接把妖尾打偏半尺，那半尺，恰恰是致命與擦身而過的距離。

菀苓的玲瓏心竟能感知情緒、殺意、躁動，妖獸的行動在他眼中全是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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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笛羽雖強，卻不善與月下派的攻擊招式配合，於是抬起竹笛，將笛音送入風中。

音起如水，那不是殺伐之音，而是層層疊疊的節奏，穩住心神、牽引呼吸。

宿嵐只覺得體內靈力運轉忽然順暢三分，出手更沉。

离爻眼底的躁意被壓下，步伐反而愈發靈動。

菀苓則發覺感官更加清晰。

文千山也立刻會意，召出古箏加入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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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樂音而殺伐更狠，三人合力使妖獸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嘶鳴。

「就是現在。」菀苓聲音發顫，卻無比肯定。

宿嵐眼神一凜。

他一步踏入妖氣最盛之處，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

位列星辰榜第五，名不虛傳。

一棍落下，沒有花哨，卻像是山嶽砸入深淵，直取妖獸胸腔核心。

离爻緊隨其後，短棍交錯補上最後一擊，兩股力道前後夾擊，將那尚未完全穩固的靈台硬生生震裂。

碎裂的靈台化作無數光點，被樂音一同封存、碾散。

妖獸巨軀終於失去支撐，轟然倒下，再無聲息。

洞穴內，只剩下冰屑落地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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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爻一本正經地問：「我剛剛是不是，很帥？」

結果下一秒就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宿嵐沒說話，只是摸摸菀苓的頭。

鍾雨棠還躺在原地，閉目養息，嘴角卻微微勾著，像是早就預料到結局。

笛羽收起竹笛，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如既往地隨意，而是真誠的誇讚：「你們，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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