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自由奔放的聖女 ‧ 露米娜絲 (十五、『少女』與『母親』)

十五、『少女』與『母親』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我們想邀請伊莎你一起參與那個表演。你怎麼想？」

「表演嗎？我沒試過呢…」

因為安潔媽媽那個建議…不、是命令…我們找來了小伊莎討論，看看她的意願。

「如果難受的話，拒絕也是可以的…」

「不會！只要能為大小姐出一分力，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呀哈哈，果然是我們的小伊莎。

「唉唉！？伊、伊莎！？真的嗎？可能會有數百人到場看啊！？」

「沒問題！反正又不是要穿那個『色情暴露』的兔女郎衣裝，去跳那個『不知廉恥』的鋼管舞！只是普通的表演的話，我會努力的！」

「唉？『色情暴露』！？『不知廉恥』！？」

看著艾莉姐姐的表情，我感覺好像有兩枝無形的箭矢插到她的頭上。

「當然啦！相比起大小姐你當日在奴隸拍賣會的潛入作戰中，為了伸張正義，明明身為伯爵千金，竟然身先士卒、犧牲自己，用各種『下流』的表情和動作『色誘』台下的貴族，現在要我上個台唱唱歌、跳跳舞的根本不值一提！」

「『下流』…『色誘』…」

哇──！？第三枝和第四枝箭啊！小伊莎你是刻意的吧！？難道你已經深得維爾瑪小姐的真傳嗎！？

(我、我『色情暴露』…我『不知廉恥』…『下流』…我『色誘』……)

又在呢喃了，已經成為了黑歷史了嗎？先不要管艾莉姐姐了，處理好正事。

「那麼！小伊莎是沒問題了吧？太好了，我們在安排好練習日程之後再通知你！你先回去工作吧！不阻你了！」

「遵命！本人先告退。」

(『色情暴露』…『不知廉恥』…『下流』…我『色誘』……)

…

「呢呢…安潔媽媽…對不起…不要生氣啦…」

安潔媽媽的書房內。

我想我還是好好道歉一下會比較好，我還可以回想到，昨天會議時，我提到『問父親大人』的時候，安潔媽媽表情都變了。

「怎麼啦？露米妺妺？我沒有生氣啦。」

「可是，我還是覺得我做錯了，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嗎？」

「那麼好吧。其實我也沒有在生氣。呼呼、倒不如說現在的結果反而挺有趣的。」

「真的嗎…那麼、想請安潔媽媽復出的事…我就先不再提了…不過…我還是很想看你練習啊…可以嗎？」

「也不是不可以，話說露米你就真的這麼想看我跳舞嗎？」

「當然啊！我都不知讚好過多少次了，全部都是真心的啊！」

「知道啦…你就是那個率直的性格我怎會不知道呢？先坐下來吧。」

安潔媽媽輕輕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我坐在沙發上。

「嗯…」

還用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都不知道，都是猜的。」

「猜的？依據是什麼？」

我開始懷疑安潔媽媽也有『謊言看破』，不過沒告訴任何人。

「嗯…安潔媽媽…我有請教過一個朋友，她告訴了我一個例子，提到『坊間認為表演藝術不是高尚的職業』，我就胡思亂想了。」

「例子？」

「對，聽說是個虛構的例子。」

「啊？原來是這樣。不過她沒說錯啦，我當天既然決定要成為伯爵家的媳婦，就自然不能再當『舞姬』了。」

可以看見安潔媽媽不是平日的腹黑微笑，而是無奈的表情、帶點唏噓的聲線。

所以呢…結果又是因為貴族傳統嗎？這個貴族傳統都害艾莉姐姐那麼慘了，原來還一直在害安潔媽媽嗎？也太過份了吧？

「對不起…」

「怎麼又道歉啦？」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有一種不能言喻的痛苦悶住胸口…可能…我覺得我根本不知道安潔媽媽的決心…我也不知道『想你復出』這一件事對你帶來多大的困擾。」

「這個嘛…的確是有點困擾呢。」

「所以我才想好好道歉啦。」

「知道啦。我也沒有不高興啊，突然得到女兒的崇拜，也是令人高興的事。那麼…」

「那麼？」

「那麼，露米妹妹，你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了，那你就要負起責任啦。」

「我知道了，我會保守秘密的！我可以向奧里修斯發誓！如果我…」

安潔媽媽把用手指輕輕按著我的嘴唇。

「呼呼，發誓就不用啦，你的責任可不止那樣。」

「不止？」

「對啊…怎麼說呢？果然艾莉絲亞真的沒說錯，露米妺妹你就是有一種特別令人放心的魅力，你就聽我說一點往事吧。」

「嗯！可以！」

「你的父親大人…就是安德烈啦…當年其實也很喜歡我的舞。」

「那很理所當然啊！不要說父親大人，一百個、一千個人看見都會喜歡。」

「可是…你也猜到吧？就是那個原因啦，因為我『舞姬』的身份，老爺…就是安德烈的父母啦，極力反對我們在一起。」

「嗯嗯…原來真的是那樣…」

「原本他們是要安排安德烈娶個貴族名門、大家閨秀的，但相信他們也沒有想到，安德烈為了鍛鍊自己，隱藏身份跑去當冒險者的時候，會愛上了我這個平民女孩吧。」

「但安潔媽媽也不算平民吧？畢竟你可是外婆──『大賢者阿瑪拉』的女兒啊？」

「呼呼，你有所不知了，我那個時候，可是為了跳舞，離家出走了。」

「唉唉唉！？」

「所以，當時我就是一個白天當冒險者為生，晚上在街頭和廣場表演的『舞姬』而已。」

「那麼…父親大人呢？剛才…不是說他隱藏了身份嗎？即是，他明知自己是伯爵家長子，卻向你展開追求？！」

「是啊。」

「哇！是不是有點過份了？他不知道分寸的嗎？」

「對吧！就是啦！也太過份了！」

「不過…安潔媽媽你也是一開始就愛上父親大人吧？」

「哎，你這個小鬼頭。」

「你就告訴女兒吧？你們雙方是不是都一見鍾情了？」

「誰知道呢？」

都笑得那樣甜了。

「哈哈哈…沒有否認呢…哎呀！」

我按著應該已經紅腫了的額頭…我的額頭有這麼吸引嗎？明明都有瀏海了，怎麼個個都衝著我的額頭來啊！？

「總之…我們也不是那種一拍即合的情況啦，現在想起來，由第一次見面，到組隊、到交往…也過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

「啊啊！原來安潔媽媽和父親大人是同一個冒險者小隊的成員嗎？」

「對啊，不過那已經是年輕時代的事情了。那時的小隊成員…除了兩個在神魔戰爭中戰死、其他的不是當了母親，就是學者、教官。」

「啊…看來安潔媽媽也有自己的冒險故事呢。」

「呼呼…也算有吧。」

「那麼之後呢？你們交往之後，父親大人就告訴你身份，帶你回家見爺爺嗎？不是說爺爺反對你們嗎？」

「也差不多是那樣。至於老爺那邊，起初已經很不滿意我平民的身份了，本來還留於考慮階段…大概就是想把我當成妾侍來接納吧？」

「妾侍！？怎可以這樣？父親大人呢？甚麼都沒說嗎？」

「嘖！」

「不是吧！？太過份了吧？」

「他這個人呢，怎樣說呢，就是那種守舊派……其實也不能怪他啦，畢竟他也是獨子──他只有數個姐姐和妹妹──是將來的伯爵，老爺就是希望他娶個公爵或是侯爵的女兒當正室，好建立關係，壯大家門吧。」

「這……又是那個『貴族傳統』的禍！太可惡了。我有點討厭父親大人了，竟然這樣對安潔媽媽你！」

「呼呼，露米妹妹你就別急，我現在不是好好的一個伯爵夫人了嗎？」

「咦？對啊！」

「起初，我就是在這種曖昧不清的情況下，在伯爵家先以客人的身分住下來了。不過，過了不久，老爺他們就發現了我的喜好──就是『舞蹈』，細問之下，就知道了原來我是個『舞姬』。然後就是剛才說過的情況，由考慮把我當妾侍，變成不接受我們的關係啦。」

「之後呢！之後呢！？」

「那就輪到安德烈了，他在老爺面前…不、是在宅第所有人面前大聲宣告了對我的愛意……內容就……別要我提啦…總之…就是蠻尷尬的。」

「什麼！？大聲宣告？那個父親大人！？」

「呼呼，對啊，就像個瘋子一樣。有夠搞笑的。」

「然後呢？爺爺接受了嗎？」

「沒有啊。」

「什麼？這樣也不行嗎？」

「對啊，老爺才不是那麼簡單就會就範的人。剛才那幕只不過是個不長進的兒子在撒嬌而已，甚麼也不是。然後…」

「…就有點一波三折的…先是我離開呀、安德烈出走找我呀、老爺派衛兵隊要把安德烈抓回去，卻被他全部打倒啊、放棄爵位之類啊……細節太多都不能全部講一遍了。」

「唉？那個保守固執的父親大人？為你做了那麼多？」

「對…安德烈…那時候為了我，可是做盡了傻事，總之…最後我都看不下去了，唯有把我真正的身份…就是『大賢者阿瑪拉的女兒』的身份公開。」

「對了？為什麼之前一直都不公開？公開了，身份地位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不就是……直接說吧，我不理家人反對，為了舞蹈而離家出走，如果我要重新回到那個家，取回身份，我只能妥協──就是放棄舞蹈。不然我哪有臉找母親大人協助？你們外婆也不是善男信女，沒有一定的覺悟，她才不會為我出頭。」

「哇……這也……我都不知怎樣說了。」

「從結論來說，就是我自己提出了『不再表演』這個條件，有了這個條件，不管是母親大人那邊也好，老爺那邊也好，全部問題都解決了。然後我們很快就結婚了。」

「嗚…嗚咽…原來是這樣…太可憐了……安潔媽媽…」

「怎麼啦，露米妹妹？我都沒哭，怎麼是你在哭啊？」

說罷就把我抱入懷裡了，還撫摸著我的頭。又來了，怎麼我總是要受傷的人反過來安慰我？

「嗚…嗚咽…但是…但是…安潔媽媽真的太可憐了…你放棄夢想，一個人犧牲來成就一切。那麼不就是只有你受傷嗎？」

「雖然表面上是這樣，不過，我這個選擇，不但得到了愛情，也取回了家人，也不算太虧啦，我完全不後悔。在伯爵家的日子、艾莉絲亞的誕生，都是我的寶物，我可是很珍惜的啊。而且，現在還多了你這個好女兒呢。」

「嗚咽…所以…所以安潔媽媽你才會那樣堅持不再表演……我明白了。」

「嗯嗯，因為那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覺悟。」

「但是…我有一點不明白的，為什麼連艾莉姐姐也不知道安潔媽媽你的舞蹈？難道…你一直都是在施放『認知妨礙魔法』的情況下練習的嗎？由結婚開始？」

「對。」

「什麼？！那麼、不、不就是連父親大人也不知道嗎！？」

「對啊。」

「為、為什麼啊！」

「這個嘛……有點難為情…算了，都說了這麼多，也不差那一點點了。又是我的一點堅持，你會想知道嗎？」

「嗯！我想知道！」

「簡單來說，即使我提出了『不再表演』的約定，我也始終不能放棄舞蹈，偷偷練習。但是，如果我再、再在別人前跳舞，我怕我的『舞者之心』會再次燃燒，搞不好有一天我會瘋掉，拋夫棄女，一個人出走重踏舞台。」

「唉唉唉！？」

「所以，我就為自己設下了這個制約──只能在施放『認知妨礙魔法』的情況下練習，這樣一跳，就十六、七年了，連艾莉絲亞都快要嫁人了。」

十六、七年？就是不夠十七年的意思吧？但是…艾莉姐姐不是快要十七歲了…怎麼怪怪的…啊…這不重要…

「原來是這樣，難怪連艾莉姐姐也不知道……那麼我呢？你不是讓我當觀眾嗎？」

「露米妹妹你？我還是有施放『認知妨礙魔法』啊，不是每次都是你自己破解了來看的嗎？」

「啊…又好像是這樣。」

那麼…幸好那天我是對自己施放了『聖靈淨化』的奇蹟，只是解除了『認知妨礙魔法』對我自己影響，如果我是廣域施放的話，大概安潔媽媽就會停下來不跳了。

不過…是怕『舞者之心』會再次燃燒嗎？安潔媽媽的練習舞…那已經是『舞者之心』被壓抑的情況？不會吧？那個像是要把一切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的舞姿，是已經是抑制的情況？如果真的完全燃燒了『舞者之心』，那會是甚麼景象！？

「剛才的就是我的小往事了，你都明白了吧？所以，我其實不是討厭你想讓我重回舞台，昨天也沒有生氣，倒不如說我是太害怕失控，又被你逼急了，才會那樣激動。」

那麼說，安潔媽媽不是不想回到舞台，而是為了當年的約定，不得不全力壓抑下來。

「我都明白了。多謝安潔媽媽告訴我。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不過，我有點好奇的是，這些往事，你沒有想過要告訴艾莉姐姐嗎？」

「就不了吧，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會很愧疚的，覺得是她令我放棄了夢想。她現在背負的都夠多了。」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

明白了安潔媽媽的苦衷後，我也不能不先放下那個心願了。所以呢，我也只好和艾莉姐姐和小伊莎好好學習成為『弗洛拉演藝廳』的招牌組合。

「所以…我們的目標，就是在城南新區的竣工慶典當日，在『弗洛拉演藝廳』中演出。我已經計劃好了，當天會有十二個不同的環節，包含了最近因為『廣播系統』的出現而受到注目的演奏者、遊吟詩人、也有從王都邀請過來的劇團及及獨唱歌手，以及『流浪者雜技團』，最後就是我們的環節了。」

「哇！作為『弗洛拉演藝廳』的第一次公演，真的很盛大啊！」

「對，竟然有十二場表演那麼多。大小姐，時間不會太長嗎？觀眾會不會受不了？」

「這個我已經計劃好了，演奏、遊吟詩人及獨唱歌手的環節需時不多，基本上都在二至三十分鐘內。然後，我會安排上午和下午兩個表演時段，中間安排『休息時間』，觀眾可以先進行午餐，也可到城中遊覽，下午再入場觀看。上午的表演主要為演奏、遊吟詩人及獨唱，即音樂為主的表演。而下午則安排劇團、雜技團和我們的歌舞表演。」

「好像很不錯啊，艾莉姐姐。『休息時間』嗎？完全沒聽說過。」

「不會啦，王都劇團的演出都有小休的，只不過通常是十五分鐘的事情。然後我也會邀請城中的餐廳安排小食攤檔，方便不想走動太多的人們。」

「那不就像是『收穫祭』那樣？那麼艾莉姐姐你不會很忙嗎？」

「沒有『收穫祭』那樣大規模啦，不過人流控制倒是新的挑戰，這部份已經交給政務廳的官員去計劃了。而且，當中的文書工作，我全──部都還給父親大人去做了！所以我沒有問題啦～♪」

「啊啊！太好了！這樣我們就可專心練習了。那麼艾莉姐姐，公演的日期是？」

「兩個星期後的休息日。」

「兩、兩個星期？！」

「對啊，所以日子還有很多，你們不用太擔心啦。我們上次的鋼管舞不就是花了兩三天就好了嗎？」

「這個也是…小伊莎呢？你有信心嗎？」

「沒有！不過我會努力的！我可以暫停去迷宮探索，專心練習的。」

「所以呢，這是我們練習的內容，安潔媽媽已經幫我們安排好了，而歌曲的部份，她說兩天內就會讓歌曲完成。」

「至於我們的組合名稱…你們有沒有什麼想法？」

「名稱？像剛才那個『流浪者雜技團』之類的嗎？很帥的那種？」

「不可能啦，露米小姐，我們好像是要表現可愛少女風格的吧？」

「啊、好像又是這樣。那麼要叫什麼好？『女神降臨』？『千金歌舞團』？啊…有小伊莎在，不如就叫『鄰家的天使』？」

「……露米…你真的很有創意。」

「嗯…露米小姐，剛才的都有點怪怪的，如果只是大小姐一個人的話，叫『女神降臨』倒是很好…」

「不好吧！？好嗎？」

「大小姐別急，我想說我們有三個人，叫『女神降臨』的話，我和露米小姐就有點承受不了。『鄰家的天使』呢，本來聽上去很不錯，但是感覺人們看見我這個『白羽族』的時候，就會誤會，以為我才是組合的核心了。那也不太好。」

「好像也是，那麼要叫『盛放的紅玫瑰』…嗯！我什麼都沒說！」

看見艾莉姐姐手上的那道雷光，我都不敢再說了。怎麼啦？就說是創意嘛。反對暴力。

「小伊莎呢？有沒有想法？」

「嗯…我都想，我們這個臨時組合是為了推廣本地的表演藝術吧？也是代表伯爵家、專屬的組合吧？」

「對。」

「那麼，我們要不要平凡一點的，但可以強調到伯爵家的名字？」

「所以說就叫『艾雷納加德紅玫瑰』……」

啪滋──

背後傳來一陣酥軟，使我精神為之一振。

「唉？發生了什麼事？我很好！剛才說什麼了？什麼都沒說！」

「平凡一點的…伯爵家…不、不用伯爵家，用『弗洛拉』吧……」

『弗洛拉』嗎？艾莉姐姐總是心繫領民。嗯…平凡一點…

「就叫『弗洛拉女孩』吧。」

「唉？露米小姐這個很不錯啊！」

「對！露米你是天才嗎？感覺既平實，又落地，很親民！」

「嗯嗯！不錯吧！我果然是個天才！……嗯？」

我留意到表演環節中有一個奇怪的項目。

「艾莉姐姐？上午…最後這個環節…是甚麼？還寫著『壓軸』？什麼意思？」

「哪個？啊，不就是『聖女之歌』(暫定)。」

邊說邊露出了微笑──微妙的笑容。

「『聖女之歌』？」

「就是『聖女之歌』啊。」

「所以到底是甚麼啊？」

「露米小姐，怎麼啦？『聖女之歌』嘛，不就很明顯吧？」

「很明顯？」

「不就是『弗洛拉聖女──露米娜絲』的歌，大概就是露米小姐的獨唱環節吧？」

「唉唉唉！？獨唱！？我嗎？唱什麼！？什麼時候決定的！？誰人決定的！？」

「怎麼啦？母親大人不是已經告訴你嗎？」

什麼！？安潔媽媽！你計算我！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hYMnpHh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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