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臉 - 第四十五章藏不住的側臉

白湛把地圖攤在自家木地板上，幾張手寫的筆記貼紙像星星一樣黏在邊角。他跪坐在地上，手上拿著螢光筆，一邊圈選景點，一邊低聲自言自語。

南序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速食店的吸管，揶揄地說：「你現在是全職導遊嗎？」

「她陪我這麼多天，我總不能讓她覺得無聊吧。」白湛語氣平靜，但手下筆劃卻毫不含糊。

陳書禾翻了翻白湛擬的行程冊，挑眉：「所以我們變成工具人了？專門陪你談戀愛？」

白湛沒理會他們，繼續整理路線，語氣倒像是說給自己聽：「我不是想談戀愛，我只是想讓她看看，我長大的地方長什麼樣子。我過的生活，有多不安靜。」

他們的行程沿著西岸最偏遠的幾個城市環行，跨過平原、山脈和少有人跡的湖區，還會經過一片類似高原的地形。這二十天，不奢華、不急迫，是將身體交給地圖、將心交給當下的旅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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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機那天，天氣出奇地好。

白湛與南序、陳書禾提早一小時抵達機場，陳書禾還笑說：「現在才知道你有當暖男的潛質。」

白湛翻了他一眼，嘴角卻藏不住上揚的弧度。

沈渝拉著登機箱走出接機口的那一刻，白湛一眼就看見了她。穿著卡其長褲與風衣，臉上沒有太濃的妝容，眼神明亮而輕鬆，像是提前進入了旅人的狀態。

她一看到白湛，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白湛走過去，接過她的行李，也沒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摸了摸她後腦勺：「歡迎來嶼國。」

沈渝笑了，低聲回：「真像什麼出場儀式。」

「這只是開頭，還有十九天呢。」他回得輕鬆，語氣卻藏不住緊張與期待。

南序與陳書禾上前打了招呼，沈渝也禮貌地點頭寒暄。整個氛圍輕鬆又親密，有點像朋友、有點像家人，卻多了一層微妙的曖昧，誰也沒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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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機場後，他們沿著西南公路一路開往山區。行李塞滿了後座，南序坐在副駕幫忙導航，陳書禾與沈渝坐在後排。天氣晴朗，窗外是大片稻田與遠方若隱若現的海平線。

「這感覺像什麼知道嗎？」陳書禾一邊咬著口香糖，一邊笑說，「像我們要去拍紀錄片。」

沈渝把頭靠在車窗上，轉頭看他：「紀錄片什麼主題？一群中年人逃避生活二十天？」

南序忍不住笑出來：「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白湛專心開車，聽著他們鬥嘴，眼角餘光偶爾掃向後視鏡，偷偷捕捉沈渝的表情。她笑得很輕鬆，與他們聊起食物、攝影，以及出差時見過的風景，那種自然流動的氣氛，是他很久沒感受過的。

中午，他們在一間臨海的老便當店簡單吃了午餐。車子開始爬坡，從濱海地帶轉向山區，地勢逐漸起伏，窗外綠意越來越濃。

下午三點，他們在一片意外發現的高山湖泊邊停下。那裡沒有觀光客，只有幾棵彎曲的老松，湖面被風輕輕拂過，像呼吸一樣寧靜。

沈渝拿出相機，一邊拍一邊走向湖邊。

白湛從後車廂拿出手機穩定器，對著他們說：「來吧，紀錄第一天的樣子。」

陳書禾大喊：「拜託不要拍我吃泡芙的畫面！」

南序笑著伸手遮臉，沈渝則半開玩笑地對鏡頭比了個peace手勢。但在她轉身之後，白湛卻悄悄補拍了一個她走向湖面、風輕拂起她短髮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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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們下山，在山腳下的小鎮過夜。開了整天的車，每個人都略顯疲憊，但沒有抱怨。

住宿是白湛之前拍攝時住過的民宿改建，簡單但乾淨，有共用的大廚房與長木桌。晚上大家決定自己煮飯。

南序是料理擔當，白湛負責剪素材，陳書禾跟沈渝洗菜備料。

「你平常也會煮飯嗎？」沈渝問陳書禾。

「以前在打工的餐廳學的，切菜切到快失戀。」陳書禾語氣誇張。

「所以現在……」沈渝挑眉，「失戀了嗎？」

陳書禾故作悲傷：「還沒，但隨時有危機。」

沈渝笑出聲，發現他們和白湛相處的模式很不同，更像家人與搭檔般的熟悉，有時打鬧得像兄弟，有時又突然互相照顧，默契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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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他們坐在戶外天台的長凳上看星星。白湛剪了當天的素材，用筆電播出初剪的影像。

影片裡，有沿途的風景、車窗的反射、南序在副駕座睡到歪頭的模樣、陳書禾偷吃泡芙的尷尬瞬間，還有沈渝靜靜看著山景的側臉。

那段畫面，停得特別久。

「你故意剪這麼久幹嘛啦？」陳書禾吐槽，「戀愛濾鏡太明顯了吧。」

沈渝輕咳一聲，假裝沒聽見，低頭喝水。

白湛看她一眼，沒說話，只安靜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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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散去後，白湛繼續坐在天台的木椅上剪片。沈渝拿著杯熱可可靠在欄杆邊，看著他的畫面。

「這支影片是要放在你營業帳號上的吧？」她忽然開口。

白湛一愣，轉頭看她：「嗯，是啊，旅行日誌系列，會分幾段上。」

沈渝拉了拉外套袖口，語氣平靜卻堅定：「那你幫我打個馬賽克吧，聲音也最好變掉。」

白湛沒問原因，只點頭答應：「好。」

沈渝看他一眼，低聲補充：「我不想被你的粉絲肉搜。」

白湛手指繼續點著時間軸，把她笑得太明顯的地方做了模糊處理，動作熟練，像是早已習慣為她保護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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