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螢飛到雷恩臉頰上,貪婪地啜飲他的血。這種昆蟲很少直接貼近比自己大數十倍的動物,除非牠們判斷那是屍體。
海西瑟如今的模樣就跟雷恩印象中的分毫不差,那個脾氣暴躁的怒漢,如果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他此刻的怒容不是假裝的。
「別以為事情會跟你想的一樣,小子。」他咆哮道,「你這可悲又滿腦子妄想的蠢物,那群反賊不可能成功,他們的弱點我全都一清二楚。就算他們能傷幾個人也阻止不了我們!軍隊還是能毀掉馬特歐!」
如果真是這樣,雷恩心想,那你為何如此氣急敗壞?
海西瑟轉過頭,望向他停在遠處的馬,但他沒有走過去,而是發出一陣怒吼。他應該也想到自己固定了跟雷恩的距離,只要雷恩不死他就無法迅速趕到那兒。
「騎馬也來不及的,這裡離森林有好幾十分鐘的路。」雷恩發現自己管不住嘴,但這感覺意外地好。「那支死靈衛隊的素質很好,只可惜統帥太無能了。」
海西瑟視線向下,雷恩從他眼中看到死亡。「那我先幫他們報仇吧。」
他舉起手,地面的積水開始浮起。雷恩看著他凝聚水球,準備迎接終局,由殺死他父親的人動手。
我還是很想要他的命……這想法出現在雷恩心底,儘管他知道這不可能。但他隨即又想到自己對黑影會與馬特歐城所做的,遺憾的感覺隨即消散。死或許沒什麼好怕的,只是沉睡一場而已。
就像被催眠一樣。
念頭出現在剎那之間,卻讓雷恩雙眼中的陰暗消去,他眨一下眼睛,用僅剩的意志引渡了藍孔雀的魂波。這股力量改變了他的人生,也導致了老爸的死。
但現在,雷恩想相信這種力量一次。
魂波匯聚到他的眼珠跟右手,承載著雷恩在心中默念的指令。他用右手按住頭上的傷口,眼中的魂波射向海西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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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雜碎在施放死靈邪法。
倒在地上的小食屍鬼已經和屍體差不多,海西瑟打算聚集更多的水把他溺斃,這傢伙完全不配死得痛快,但海西瑟沒想到他還有餘力抵抗。
他也只剩這一招而已了,感知到這小子施放的是藍孔雀以後,海西瑟鄙夷地瞇起眼睛。使用赤腹鷹需要移動身子,憑他這副鳥樣壓根辦不到;縮小也傷不到任何人,他還能引起海西瑟一點提防的手段只剩藍孔雀了,然而對海西瑟用這招真是可笑,他對藍孔雀的造詣固然比不上奧萬那個糟老頭,但也比這小子強多了。
同樣的魂波凝聚在海西瑟的雙眼,他射進那個小鬼的瞳孔之中。
雜碎的雙眼瞬間黯淡下來,同時藍孔雀的魂波從他的頭部擴散到全身。
反賊父親因我而死,反賊兒子也由我所殺,海西瑟看著雷恩死氣沉沉的面目,開始盤算要怎麼做才能讓他的死狀更加屈辱。
那小子的頭抬起來,右手朝他揮動。
海西瑟一怔,他看到某個黑色的東西閃過。
緊接著,一柄刀牌嵌入他的喉嚨。
海西瑟睜大雙眼,喉間悶哼出聲,刀牌隨之抖動。他後退數步,雙膝因全身的痙攣跪地,那柄割裂他喉嚨的刀牌因此落在地上。
怎麼可能……海西瑟的聲音啞了。我明明沒有……對那個雜碎下命令……
溫熱的鮮血從他被切開的頸子噴灑而出,染紅了他的衣服和地面,海西瑟想要咳嗽,聲音卻淹沒在如泉熱血中。他覺得被血液淌過的切斷處好溫暖。
然後,他倒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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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猛地仰起面,粗石刮過他的下巴。他瞬息之間提取的魂波有限,所以催眠只持續了一下。
他注意到自己貼在地上的前身濕透,周圍的一大片地面也是。剛剛海西瑟用死靈邪法維持的水球瓦解了,因為操控者的死亡,周遭形成一片水窪。
海西瑟屍體下的血泊也被這些水給沖散,他倒下時以左側的太陽穴貼地,面孔正對著雷恩,死前凝聚在臉上的驚恐跟頸部的巨大切口,告訴雷恩在他失去意識的幾秒鐘,所有事情都如他所料。
如果海西瑟全程繃緊神經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當雷恩用眼睛釋放催眠魂波時,他也對自己放出了力量;接收到「使用赤腹鷹發射刀牌,瞄準海西瑟喉嚨」這個指令的也不是海西瑟,而是雷恩自己。雷恩趴在地上,看著海西瑟死白的臉,他剛剛一定感知到雷恩被催眠而有了短暫的鬆懈,只是海西瑟沒想到催眠雷恩的不是他。
他沒辦法像奧萬,搶奪被催眠者的持有權;也不像海西瑟,試過催眠他人後控制他催眠第三人,雷恩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死靈邪法並不成熟。
但催眠自己以後殺死敵人,雷恩有種沒根據的自信,確定這種事另外兩個比自己強大的死靈法師都沒有做過,這想法讓他心中燃起一股自豪,但原因很快地被更重要的理由給取代:他做到了他該做的事。
要是老爸還活著,他會大笑,然後說我幹得好,雷恩默默想著。但不是因為殺了海西瑟,而是因為裁決令被阻止,他一定會的。
帶著這個想法,雷恩心滿意足地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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