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森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天花板在搖晃,他眨眨眼,將視線轉向左邊,旋即發現搖晃的是自己,因為達文一直推他。
「你有辦法站起來嗎?」提燈映照著達文的臉,亞森發覺自己躺在一張草蓆上,這裡應該是秘瑟山上某個村民的家。
亞森從草蓆上爬起,順便整理了思緒,昨晚發生的事隨即排山倒海地傾進他的腦海,他抓住達文的肩膀。
「他在哪裡?」亞森急切地問,隨後左顧右盼,這間屋子跟窗外的景象都和昨晚一樣完好,這是不是代表死靈衛隊縱火的計畫失敗了?
「亞森,我們昨晚挨的揍沒有白白浪費,除了幾位茶農損失比較大以外,但我保證犧牲的只有茶樹。」達文微笑著聳肩,就在這時屋子的門開啟。
依可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質料很好的信紙,她泛紅的臉頰跟喘氣聲來看,她是用跑的過來找他們。
「學士回我信了……」她呼了幾口氣說道,「你們看。」
他倆來到依可的左右兩邊,讀起那封信上的字句。這位魔龍家族的學士表示根據他查閱的資料,奇美拉骨灰粉確實會對農田造成持久且嚴重的損害,比旱災或洪水還要難以平復,不過信上的最後一段學士保證,女神之淚可以治癒骨灰粉的損害,他也寫了封信告訴黑影會這件事。
「亞森……」讀完整封信後,達文轉頭看著他。「你現在想說的話,我昨晚已經跟雷恩說了。」
亞森閉上眼睛,回想起昨天的所有事情。如果不是因為雷恩的信,山上所有的村民早已淪為焦屍。到這種地步還認定雷恩跟帝國的人是同一夥,亞森就是世界第一大蠢蛋。
可是……這也代表……亞森此時的感覺,就彷彿貧民窟的小孩撿到一大箱珠寶一樣,不敢相信自己能遇到這麼好的事。
我可以相信雷恩了。不知怎地,這想法讓亞森抿住嘴,心中淌過一股觸動。在和雷恩重逢前,想到這件事只會讓他噁心,但如今他覺得能夠抱有這種想法似乎是一種恩賜,一種他遺忘數年、不敢想起的恩賜。
「菲迪絲告訴我,食屍鬼幽爵傍晚的時候走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依可語帶歉意地說,「我剛剛才睡醒,對不起。」
「先告訴卡夫吧,他也應該知道這些事,我們還得想想該怎麼跟卡雷爾啟齒。」達文說,依可點頭稱是,亞森也覺得應該先這麼做。動身前往秘瑟山之前,他們便用信件通知卡雷爾改變目的地了,亞森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但這些天的消息絕對能把他那張慵懶的臉劈得四分五裂。
依可說卡夫想確認號角的傷勢,所以跟第四夜團的人待在一塊,他們在依可的帶領下前往第四夜團居住的洞穴。
亞森還沒踏入洞內,就聽到裡面傳來七嘴八舌的爭吵聲,第四夜團的成員們語氣激烈地討論著什麼;等亞森踏進洞口,他們的對話戛然而止。
亞森的視線掃過圍在桌邊的第四夜團團員跟卡夫,裡面缺少了雷恩的仇人。「奧萬團長在哪裡?」他剛問完就發現海西瑟也不見了。
「團長下山打探情報了。」伊婷告訴他,「他超過了預定會回來的時間,我們在考慮要不要下山去找他。」
「海西瑟也不知道跑到哪裡了。」菲迪絲雙手插腰。「我看他八成自己下山去找團長了,那傢伙就是這樣。」
達文聽罷眉頭一皺,亞森張開嘴巴,卻覺得喉嚨彷彿有東西哽住。一種詭異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就在這時他聽到背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騎士把馬栓在山洞外面,當他走進來時,那頭紅髮跟手鎧皮套讓亞森深吸一口氣,不過他馬上發現來者不是雷恩。
「有必要這樣嗎?」卡雷爾想必也注意到亞森大失所望的表情,他沒好氣地問。
「卡雷爾,你……」卡夫欲言又止,亞森明白他想到雷恩的事了,只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我們以為你不會這麼早到。」他最後這麼說。
「看到馬特歐北邊那支軍隊,我很難保持走馬看花的好心情。」卡雷爾的衣服跟臉上都有不少塵土,不過眼中絲毫沒有長途跋涉的疲憊感,反而炯炯有神。「剛剛某位村民告訴我,這裡有一個年輕的左撇子,有一頭紅髮,腰帶上還套著一疊黑牌。」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團員們的臉孔。「他在哪裡?」
等等要是卡雷爾發狂,是不是該用粗魯一點的手段把他壓制住?在亞森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某個東西碰到他的腳。
亞森低下頭,注意到達文的動作也一樣,那隻土精靈伸出兩隻手,同時戳著兩人的小腿,口中還叼著一封信。
達文和他對看了一眼,趕緊把手伸進口袋,但依可用更快的速度掏出一罐蘋果酒遞給亞森,亞森蹲下抽過信,把酒倒給土精靈。
他火速把信攤開,發現信中還包著另一張摺得更小的莎草紙,他蹲在地上,讀起擁有雷恩筆跡的第一封信,達文、卡夫和依可全部湊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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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第四夜團的人在你們附近,別讓他們看到這一封,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越早達成越好,為了馬特歐跟黑影會。
如果海西瑟‧魔眼還在村子裡,找機會把他給殺了,或者弄傷他也行,總之盡可能讓他無法行動;要是他不在,那我需要你們跟第四夜團的其他人用最快的速度下山,去死靈衛隊的駐紮地突襲他們,第四夜團會幫你們帶路,你們必須這麼做的理由寫在我包起來的第二張紙裡,死靈衛隊跟臥底接下來要做的事也寫在裡面,看完立刻把它寄給統領。
奧萬的事情你們不需要擔心,如果我能活過今晚,會跟你們解釋所有的真相,現在我只能說他再也沒有任何威脅了,你們可以告訴第四夜團的其他人,奧萬現在還沒死,但跟你們一起攻打死靈衛隊是他的命令,或者告訴他們帝國的整個計畫,如果你們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能讓第四夜團跟你們一起出征也可以。
假如卡雷爾在秘瑟山附近,想辦法讓他加入你們,只要他跟菲迪絲‧魔龍聯手,你們就能夠穩操勝券,跟他這麼講他就懂了。戰勝那支死靈衛隊是一個艱鉅的任務,但我相信你們辦得到,如果能早點解決某個該下地獄的傢伙,我也會加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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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森將頭抬起,確認夥伴們也讀完了,隨即攤開第二封信。過了片刻,他把信塞進口袋,看看第四夜團眾人和一頭霧水的卡雷爾。
「我可以告訴你他在哪裡,運氣好的話你還可以直接見到他。」亞森對卡雷爾說,「在我們幹掉幾個帝國走狗之後。想見雷恩的話就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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