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最後決定把奧萬藏到那個樹洞裡,那個可以容下狼人的洞用來藏奧萬綽綽有餘,而且不容易被發現,畢竟有兩個巨型狼人死在附近,外人看到這副景象只會避開。雷恩希望奧萬能過久一點再醒來,因為雷恩把他的馬給騎走了。
等他發現信不見,不知道會作何感想,當雷恩隨著馬匹離開森林,能夠在平緩的道路上奔跑的時候,雷恩望向遙遠的南方。他把奧萬的信跟自己的都寄出去了。秘瑟村離這兒很近,亞森和達文很快就能收到。
也就是說,要阻止他,只能趁現在了。雷恩加緊催促馬匹,朝秘瑟山的西邊一路奔馳。他知道那個人不會從離死靈衛隊最近的山路下來。秘瑟山通往山下的三條路中,走北山道有可能撞見奧萬;東南山道的出口離死靈衛隊的本營太遠,要是他會在今晚離開村莊,挑西山道的可能性最大。
當然,前提是他今晚就會回歸本營。雷恩想起奧萬的記憶,一陣寒顫從背脊竄入四肢,雷恩相信就算不是今晚也快了,死靈衛隊選在離秘瑟山這麼近的森林紮營,八成就是要等他。串通騎兵隊攻打磨坊、派人突襲躲在據點的第十九夜團、配合火攻秘瑟山的計畫,雷恩原本以為這些事都是奧萬所為,但他現在必須承認自己被仇恨沖昏了頭,要是他將目光從奧萬放寬到整個第四夜團,說不定可以早點發現。
當雷恩胯下的棕馬將通往北山道的路口遠遠甩在身後、疾馳一段時間之後,雷恩注意到馬蹄下的道路以些微的幅度往左偏,而非筆直地向前延伸,路的兩端盡是黃沙與褐土,呈現出和剛才的森林截然不同的空曠,雷恩向左側遙望,可以看到秘瑟山和平原之間的地面明顯傾斜。
雷恩倏地把頭轉回,將眼睛瞇起,注視著道路前方的黑點,看著它在數個馬蹄響後膨脹成一人一馬,那人坐在馬鞍上仍看得出頗高大的身材,使得雷恩握韁繩的十指掐緊。
是了。等雷恩能看到他的斗篷、以及明顯帶著手鎧的左手後,他立刻引渡赤腹鷹,看準那人鎖骨和脖子中間射出刀牌。
馬匹止步的同時發出驚駭的嘶鳴,伴隨著金屬撞擊的尖銳聲響一同出現。那人迅速揮拳,用手鎧打飛了雷恩的刀牌,當他穩住馬匹並瞪向雷恩時,雷恩的馬已經來到可以看到他臉孔的距離。雷恩勒住棕馬。
「雅達姆幽爵?」一確定雷恩的裝束,海西瑟‧魔眼謹慎的表情立刻被惱火給取代。「這是在搞什麼鬼?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雷恩冷冷地打量著他。「只是去處理泰蒙大人的一些命令,我才會到城裡。」他說,「我剛把您看成了昨天跟我交戰的帝國走狗,希望您別見怪。」
海西瑟皺起眉毛瞅著他。「原來如此。」
「那您又為了什麼下山呢?」雷恩問道,「這是奧萬團長的命令嗎?第四夜團的諸位在哪兒?」
海西瑟打量雷恩的目光沒有轉移,但從他的眼神之中,雷恩讀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情緒,就好像在盤算著什麼。雷恩屏氣凝神,將所有意識投入感知力。
皮革破裂的聲音響起,海西瑟出手了。海鷗的魂波連同他馬鞍下墜掛著的水囊裂開,數根由水組成的尖刺朝雷恩射來,雷恩自馬背跳開的同時引渡赤腹鷹。當他閃現在海西瑟馬下雙腳落地時,聽到背後傳來棕馬被劃傷的哀號。
雷恩忽地一拳,打向海西瑟的左膝,後者卻用更快的速度抽起腳踢向他的臉,雷恩閃過之際,看到更多水囊鼓動,他立刻用赤腹鷹把自己帶到一旁,於此同時海西瑟也下馬了,他套著皮靴的雙腳落在地上,包覆在手鎧裡的五指扭動著。
「難怪昨晚他們沒能殺死你。」海西瑟說道,雷恩感知到五種不同的魂波在他體內湧動,其中一種雷恩特別熟悉。「你的本事不錯,年輕人,只可惜選錯主人了。」
「泰蒙大人不是我的主人。」這一夜發生了太多顛覆雷恩的事,此時此刻,雷恩發現自己意外地鎮靜,他應該更憤怒才對。「不過我寧可投奔他,也不會選擇為暴政效力,奧萬大人。」
這是第一次,雷恩從海西瑟眼裡讀到了驚訝的情緒,他立刻別過目光,避免跟海西瑟四目相對。事已至此,海西瑟沒必要隱藏自己的力量了。
然而,海西瑟並沒有如同雷恩所想的率先發難,他爆出一陣宏亮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荒原迴盪。
「我早該找機會處理掉你才對,小子。」海西瑟說道,過去他腔調裡那種三不五時透露出的怒意消失無蹤。「你的頭髮跟第十九夜團那個公子哥一樣紅,不過我可沒聽說過胡雷‧食屍鬼有第二個這麼大的兒子。」
「但他的兄弟有。」雷恩說道。即便看不到海西瑟的表情,雷恩也知道對方認出自己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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