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神話：叛徒誓言》 - 第十三章：沉冤得雪‧4

　　所有事情只發生在一瞬之間，當原本要劃過奧萬眼部的刀牌自雷恩指尖脫手，出現在它該有的位置時，奧萬一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刀牌從他的頭側削了過去。雷恩看到了血，以及伴隨而生的大叫。

　　老爸死的那天，也有百姓發出這麼淒厲的吶喊。雷恩穿過隔在兩人間的草木，來到原本專屬奧萬的空曠。

　　「雅達姆幽爵？」劃過奧萬左邊太陽穴的血痕，已經湧出大量鮮紅，染遍他的側臉，雷恩只瞥一眼便將目光移向奧萬的雙腿。「你這是做什麼？這是泰蒙大人的命令嗎？」

　　「和魔龍家族無關。」雷恩扯下面罩。「能要你還債的只有食屍鬼。」

　　「食屍鬼……」儘管看不到表情，但奧萬語氣中的慌亂溢於言表，他的右拳握得死緊。「……你到底是誰？」

　　他甚至忘了雷恩是誰。「只是一個被拋棄的棋子。」雷恩咬著牙說，強忍怒氣。「等你到了冥界，雷克斯‧食屍鬼會回答你。」

　　「雷克斯‧食屍鬼……」奧萬說這話時語調很輕，並接連後退，背抵住樹幹。「……你是『背叛者』雷恩？」

　　他竟然敢提那個外號，雷恩再也忍不住了。伴隨著一個箭步與邪法，他出現在奧萬前面，左拳打向奧萬的胸口。在他發拳的剎那，他看到奧萬的左臂陡地上揚，挾帶魂波的手掌擊向雷恩腦側。

　　絕對不能被奧萬催眠。雷恩肩膀一偏，躲過奧萬的攻擊，但左拳也重心偏離，結實地打在樹幹上，發出悶哼般的撞擊。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收買的？」雷恩轉過身。「在我父親死前多少年？還是說你一開始就是帝國的臥底？」

　　「我是臥底？」奧萬腳步慌亂，嗓音止不住地顫抖。「你……你瘋了不成……我……」

　　雷恩不該妄想只會說謊的嘴能吐出真言，他拿出刀牌，看向奧萬腹部。就在這時，一陣沙沙聲出現。

　　當雷恩感知到牠的魂波時，已經來不及了，他猛然跳開，卻沒能躲開利爪，鋒銳的狼爪劃破雷恩褲管，奉上幾道血痕，雷恩趕緊拉開距離，怪物卻也從巨木底下的樹洞爬出，低咆的大嘴露出泡沫與森白獠牙，雷恩抬頭望向天邊的渾圓月亮，心頭頓時一沉。

　　如果是在白天，狼人普遍身形瘦弱且神態委靡，牧羊犬都能打得牠們屁滾尿流；弦月之夜也好不到哪去，但如果到了滿月的夜晚，這群怪物就會變成兩腳站立、渾身肌肉、連無頭騎士都只能任其宰殺的兇猛惡獸。雷恩引渡藍孔雀，望向牠充滿野性的雙眼，卻馬上發現自己無法催眠牠，牠早已被奧萬掌控了心智。

　　這是奧萬一開始就準備好的，不管他要躲的人是不是雷恩，他都為了提防遇襲而先收服了這隻怪物，雷恩目光瞥向大樹樹根所形成的樹洞一眼，難怪奧萬要選擇躲在這兒。

　　狼人一聲大吼，揮舞爪子衝向雷恩，雷恩看準牠上方的半空，將自己移動到那兒，朝狼人倒三角形的堅實後背上墜去。

　　雷恩扭轉身子，將墜落的力量和左臂的拳力全數打向牠的背，怪物卻毫髮無傷，雷恩趕緊向後跳開，躲過牠迴身甩出的利爪。

　　沒有人會蠢到靠拳頭殺滿月時的狼人，雷恩抽出刀牌，他看準狼人的脖子，視線再轉移到牠身後。奧萬正踏著蹣跚的步伐朝遠方走去，那方向正通往敵人的營地。

　　才不會讓他得逞，雷恩釋放手中的刀牌，飛旋的武器閃現到奧萬的右腳跟處，像狼人的爪子一樣割破他的褲管與皮膚。奧萬大叫一聲，摔倒在地。

　　同時狼人也發動攻勢，牠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雷恩右肩。

　　來不及用赤腹鷹了，雷恩反射性地向左邊跳開，方才被抓傷的腳跟爆出一陣劇痛。雷恩一咬牙，勉強忍住，身體卻慢了一拍，狼人的咬合雖然落空，但雷恩也被牠六呎高的強壯軀體撞飛，倒在十幾步外的地面。

　　粗糙的砂石把雷恩的脖子磨得如火烙般疼痛，且狼人再度朝他衝來。雷恩立刻提取吸蜜蜂鳥，將自己縮成一吋。

　　失去獵物的狼人停住腳步，茫然地盯著雷恩縮小後留下的空地，已經爬起的奧萬也猶疑地盯著自己的位置。雷恩猜奧萬給狼人下的指令只有「攻擊入侵者」，目標消失牠便無法進攻了。

　　他應該已經猜到了，雷恩心想，他看著奧萬一拐一拐地走向大樹，坐倒在樹幹旁。奧萬的魂型同樣是鳥類，一定也猜到雷恩用的是吸蜜蜂鳥，他讓狼人走到自己身邊，然後撕下袖子包紮受傷的腳，同時狼人抬頭仰天，發出高亢的長嘯。

　　雷恩心臟一緊，他知道狼人──應該說是奧萬──想做什麼，他跨過一片比自己還大的樹葉，凝聚著赤腹鷹魂波瞄準奧萬身畔，將自己帶到那兒並恢復身型。

　　奧萬表情大駭，雷恩在他催眠自己前抬起拳頭，捶向奧萬的腦袋。

　　一個東西擋住了他的攻擊，雷恩猛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改變形狀的巨木枝葉。這棵大樹不只是奧萬用來倚靠來窩藏狼人的據點而已，此時它的一端枝葉向下彎曲，粗硬如岩石的枝幹防下了雷恩的鐵拳。奧萬的右掌正按在寬厚的主幹上，一根纏繞著大樹的藤蔓夾在手掌和樹幹之間。

　　狼人早已停住長嚎，雷恩向後一躍躲開牠的撕咬，心中一陣咒罵。催眠植物遠比催眠人或動物困難，雷恩修練藍孔雀至今都無法做到，但這對奧萬這種程度的死靈法師而言易如反掌。難怪他們要在森林紮營，奧萬在這兒簡直是神。

　　雷恩在半空調整姿勢，做好一落地便俯衝進攻的準備，但他感覺到右腿被一股力量勒住。

　　他看到了那條從枝葉間伸出的藤蔓。在奧萬的魂波操控下，粗藤宛如活蛇纏住雷恩的腿，轉眼間雷恩被吊到半空甩出去。他在半空飛到最高點時看向地面，一開始落下便催動魂波，隨即安穩落在地上。

　　雷恩右手按住頭，試圖壓下被盪到空中帶來的暈眩，然後他看到自己腳下的影子被更大面積地黑影覆蓋，雷恩轉過頭。

　　第二隻抵達的狼人體型跟牠的同伴並駕齊驅，但沒有被藍孔雀催眠的雙眸盡顯瘋狂，牠大吼著咬向雷恩，雷恩來不及用赤腹鷹轉移走，他選擇把自己縮小，躲過了狼人的尖牙，然後望入狼人的雙眼，射出藍孔雀魂波，這隻怪物的身子立刻僵住。

　　攻擊那個人，雷恩在心中下令，新來的狼人立刻朝奧萬奔去，但奧萬幾乎無所畏懼地抬起頭，一個眼神便將牠凍住，那一匹狼人停止攻擊，轉身望著雷恩。

　　然後，和牠的同伴一齊朝雷恩飛奔而來。

　　果然是這樣，雷恩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無力。被藍孔雀催眠的生物，無法被其他死靈法師催眠，這是專屬藍孔雀邪法的規則，能打破這鐵律的唯一例外，就是第二個催眠的死靈法師遠比第一個強大，這就是奧萬與雷恩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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