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祕典
生物名:球石藻
類型:塵物
邪法作用:使被注入魂波的動物無法移動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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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它。」在雷恩從秘瑟村的浴池走出來的時候,卡夫遞給他一只杯子。「一口氣把它喝完,不准吐出來。」
雷恩用毛巾快速擦過頭髮,便接過那杯有如沼澤般黏稠、顏色也跟沼澤差不多的深綠色液體,照卡夫的吩咐將它一飲而盡。幸好卡夫有提醒他,這玩意兒又苦又腥的味道讓他的舌頭跟食道一陣抗議。
「你是我遇過第一個一口氣喝掉仲夏水的人。」卡夫有些意外地說。「卡雷爾上次喝的時候,噴得我滿身都是。」
雷恩抹抹嘴,把杯子交還給卡夫。在今天之前,雷恩不會喝任何黑影會的人給他的東西,但他們回到山上村落後,依可悄悄跟卡夫說了些話,卡夫便第一個幫雷恩整治傷口,才去處理還沒醒過來的達文與亞森,這讓雷恩確定自己處於一種三年都不曾遇過的情況:被人信任。
「這是做什麼的?」卡夫接回空杯時雷恩說道,喝完再問似乎有些奇怪。
「讓你睡覺。」卡夫說:「仲夏水要用曬乾的樹妖皮、螃蟹殼磨成的粉,跟夏季中旬現採的新鮮茶葉熬煮,其中茶葉需要最大量,還好秘瑟山不缺這些東西。你應該會睡到明天下午,但等你醒來就會發現,現在的反胃感根本不算什麼。」
「卡雷爾會來這裡嗎?」聽卡夫提起卡雷爾的名字,讓雷恩心中響起警訊。亞森或許也相信他了,但卡雷爾對這幾天的事恐怕一無所知,雷恩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面對他。
卡夫搖搖頭。「我剛剛收到他的信,他現在似乎離秘瑟山很近,可是沒有說在哪裡;如果他上來,我們會想辦法讓他找不到你。快去睡覺。」
雷恩將面罩戴回,步履蹣跚地走往村民讓給他休息的屋子,他躺回草蓆上,閉上眼睛。
返回村莊的上坡路原本就不好走,加上兩個不省人事的左撇子跟半死不活的雷恩,他們花超過一個鐘頭才抵達村莊,甫下馬的雷恩感受到全身每一根肌肉都在暴動,當時他連村民煮的燕麥粥都吃不下,只能一邊喝水一邊聽他們七嘴八舌地告訴第四夜團這兒發生的事。
一確定大火被澆熄,卡夫便獨自趕往原本著火的茶田,值得慶幸的是,死靈衛隊會選擇在那裡放火,就是因為那一帶在晚上人跡罕至,只有田野邊緣一個住在小木屋看守的農夫而已,原本在睡覺的他被茶樹燃燒的聲音吵醒,馬上就逃回村落。
事後卡夫在達文造就的「豪雨」淹不到的地方轉了幾圈,就他所說沒有看到任何被燒死或沖走的村民;另外幾個農夫則說,他們看到村莊附近的河流水位明顯下降。
理所當然地,那群帝國死靈法師在放完火之後就撤退下山了,海西瑟對於沒辦法把他們的人頭帶回來給奧萬非常沮喪,獨自生了很久的悶氣,大多數人卻很滿意這消息,這樣代表秘瑟山擺脫了改叫火燒山的命運,就算他們在山丘的其他地方埋藏更多硫磺與燃油,在河水的大量澆灌下也很難再次引發火災。
雷恩側過頭,亞森與達文正躺在自己右側的草蓆上。亞森直到現在,打呼都帶有葡萄酒的味道,卡夫說看他這情形,不到下一夜是不會醒的;而達文的呼吸平穩,同樣也一動不動地倒臥,樣子就像普通人熟睡一樣,不過普通人沒有他這麼疲累的話,不可能在鼾聲如雷的亞森旁邊睡得著。這間屋子是一個賣布料的小販讓給他們休息的,他說自己會去鄰居家借宿,要雷恩等人別客氣。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雷恩的眼皮向下扯,他一打完哈欠,突如其來的濃烈睡意讓雷恩眼前的景象一陣晃動。仲夏水應該改名叫藍孔雀水才對,他這麼想著,亞森的牛叫式打呼似乎變得像搖籃曲一樣,雷恩閉上眼,讓自己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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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調配藥劑的手藝雖然可怕,但他對生理時鐘的判斷確實挺準確的,待得雷恩悠悠轉醒,從西側土牆的窗口射進的陽光,把他坐直的上半身照出一道狹長、直通東牆的影子,雷恩望了一眼窗外,判斷目前大約下午四點或五點。
達文與亞森都還沒醒,但亞森的鼾聲巨濤已經變成了涓涓細流,身上也沒有酒味了。他們身上的傷原本就不怎麼嚴重,這近乎跨越一個白晝的長眠修復的不是他倆的傷口,而是體力。
至於自己嘛……雷恩套好鞋子站起身,意外地發現昨天累積的傷只剩少數還沒痊癒,更重要的是牽動到它們也一點都不痛。他伸展著身子,疲勞跟疼痛都一掃而空了。
唯一困擾他身體的只剩飢餓,雷恩走向屋角,拿起他的行囊跟裘菈送他的糧袋,裡面還剩一些黑麥麵包和肉乾,雷恩大快朵頤一番後又喝了一些水,這才滿足地打開行囊,取出一個相當厚實的布包。
雷恩包了整整三層,他解開重重保護,才讓那個瓶子重見天日。慢歌用來裝記憶水的木瓶相當結實,雷恩緊握著它,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再他血管內流竄。
他等這一天已經三年了,等到真的可以這麼做,卻又顯得頗不真實,雷恩感到眼前的木瓶有如某種來自夢境的東西,抑或是自己就處在幻覺之中。
每個快要達成目的的人都會這麼想嗎?雷恩不確定。他把木瓶揣入懷中,再從包袱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
這柄匕首是在重訪慢歌之前買的,雷恩測試過它的鋒利程度,只要出手夠快,足以割下任何人的喉嚨。雷恩把它連同皮鞘,插入腰帶跟帆布褲的隙縫之中。
希望卡夫沒有騙我,亞森真的要等到入夜才會醒來,雷恩看著暮色微現的窗外如是想。他還不確定亞森是否也相信自己了,但要是他知道雷恩接下來要做什麼,很有可能阻止他。
眼下秘瑟山的平靜只是暫時的,雖然奧萬等人的火攻計畫被終止了,但他一定策畫了其他陰謀,不過他不可能再得逞,因為雷恩會把他殺了,就在今晚。
從遇到奧萬開始,從來沒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做這件事,要是雷恩放棄,他畢生都不會原諒自己。只掌握三種邪法的年輕左撇子,要靠死靈邪法擊敗一個團長是個艱鉅的任務;但一個眼明手快的年輕人加上一把利刃,要殺死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就簡單多了,除非奧萬如同隱藏多年的臥底身分一樣,實際上是個深藏不露的肉搏高手,雷恩不是沒有想到這點,但就算退一萬步而言真是如此,雷恩有自信猝不及防的一刀足以了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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