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祕典
生物名:白花蒲公英
類型:植物
邪法作用:將魂波注入空氣之中後,可以形成由空氣構成的箭矢,從死靈法師的手掌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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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迅速抬起手掌,對準亞森。「想看看是誰會先死嗎?」他出聲警告。
奧萬波瀾不驚地打量疤臉。「阿米特的走狗,你自己知道如果對他動手,等待你們的會是什麼。你大可試試看。」
閉嘴!雷恩很想對奧萬這麼怒吼,他望向敵人,右手按在刀牌皮套上。
「真正該滾的是你們,死老頭。」疤臉的目光掃過黑影會的眾人,彷彿在確認什麼。「我們的部隊馬上就會來這裡,等你看到人數就會後悔了。」
「這樣啊。」奧萬冷冷地說,「那多三個人質應該有點用處。」
他說完以後,布沙跟伊婷起身下馬,其他人也都進入備戰狀態,一時之間雷恩感知到各種生物的魂波交錯。
「夠了!」疤臉敵兵身邊的劍士按住同伴的肩膀,第四夜團的其他人停住腳步。
「就當我們被說服了吧,你們這群該死的反賊。」劍士用警戒的眼神掃過奧萬,「要是你們動手,我同伴會先讓地上那兩個小鬼腦袋開花,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如何?」他把手上的劍丟到地上,表明其意。「三條命換兩條命,你們是虧了點,但也相去不遠。」
雷恩望向周圍的黑影會成員。他們身上流竄的魂波仍未止歇,但很顯然沒有人想耗到死靈衛隊的支援出現,在場能加入戰局的黑影會死靈法師,算上又痛又累的雷恩也只能湊到十人,而那些援兵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此時我方的人數優勢就像夏天的霜一樣脆弱。
奧萬顯然也注意到黑影會眾人是怎麼想的。「立刻從我面前消失。」他以恐嚇的語氣對在場的死靈衛士說道。
被雷恩踢倒在地的支援手快速爬起,一拐一拐地走向他的戰友,雷恩看到他被刺穿的腳在地上留下一排紅腳印。他們三人緩緩退向北方的道路,疤臉的右掌始終對準亞森,雷恩也扣住刀牌緊盯著他,直到他和敵方彼此消逝在對方的視野中,雷恩才從緊繃的姿態恢復。
原本還在山腳跟平地交界處的菲迪絲已經趕了過來,她打量著渾身血汙的雷恩,還有被雷恩撐爆的近戰手屍體。
「你要不要真的對魔龍家族宣誓效忠?」在伊婷與其他人把亞森抬上馬鞍的時候,她小聲問雷恩。「我可以跟父親推薦你,你的身手應該不錯。」
雷恩很清楚要是他當真投靠泰蒙大人,對方只會把自己綁起來送給胡雷伯父,屆時以自己應該不錯的身手也難逃一死。「剛剛謝了。」他轉移話題,「是舞毒蛾吧?」
菲迪絲露出一絲微笑。「剛剛離太遠了,我沒辦法變出夠長的刺,把他串成串燒,但也還算及時,對吧?」
雷恩輕輕點頭。只要把舞毒蛾的魂波注入物體當中,就能讓那東西長出銳利又堅硬的刺,這種魂波在廣闊的地形作戰時相當強大。要是卡雷爾也在就好了,雷恩心想。
「創神的,看這小子這樣,害我也好想喝一杯。」阿涅倫半發牢騷地說,他正跟布沙合力把酩酊大醉的亞森扛到馬鞍上馱著,那匹馬略為晃動的軀體暗示著醉倒的亞森有多重。「依婷,等我們回威納堡以後,記得提醒我把我珍藏的那桶黑啤酒挖出來。」
伊婷應和他的時候,雷恩突然看到火光一閃,他瞥向死靈衛士原本消失的方向。那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發出的,但雷恩還認得出來,是疤臉遠攻手用火把搭配死靈邪法施放的火焰風箭。
依可跟菲迪絲也看到了,她們順著雷恩的視線望向夜空。那枝箭又遠又小,就像劃破夜空的紅色流星,只不過它是筆直地飛升上天。當念頭自雷恩腦海閃過的時候,沖天的火焰箭矢便熄滅了。
「那是白花蒲公英吧?」依可面帶猶疑地說道,「我聽說過這種魂波跟火焰搭配的攻擊。」
「不是攻擊。」雷恩說,他突然感到渾身冰冷。「是信號。」
他猛然迴身,第四夜團的成員錯愕地望著他。
「快回山上!」雷恩喊道,他知道其他死靈衛隊的人在哪兒了。「他們等等就──」
已經太遲了。在秘瑟山的東側半山腰,紅色與黃色交織的明亮已經點燃,這下不只是魔龍家的姊妹,第四夜團的所有成員也都清楚地看到,山上那一團驅散黑暗的火光正以驚人的速度蔓延擴張,打破了山陵以往的漆黑寂靜。雷恩剛看到時它還是一個小點,不消幾秒就變大了好幾倍。
伊婷眼角的皺紋顫抖著。「那一帶是茶田。」她說完猛地跨上坐騎,望向之前被地震造就的山崩掩蓋的山路。土石在小徑上堆得頗厚,但雷恩判斷騎馬勉強可以上去。
「我們趕不上的。」奧萬皺著眉,望著丘陵上越發耀眼的紅光。「海西瑟或許能撲滅一部份,順利的話能保住大部分村民,但要撲滅整個火勢……」
「不一定要趕上。」這陣聲音太細微了,雷恩顯先沒聽到。他別過頭,看到達文不住搖晃的身驅緩緩站起,依可見狀趕緊過去攙扶他。
「達文!」情急之下,雷恩把他是否信任自己拋到腦後,他跑到達文的面前。「你沒有碰到……」
「只碰到一點點而已,亞森幫我擋掉了大部分,謝天謝地。」他抬起憔悴的面龐,看向秘瑟山上那塊燃燒的地帶。雷恩此時注意到他的指間閃爍著細小的電光,達文必須用電流刺激自己才能維持精神。
而在此時,從達文身上散發的魂波,不只是造就電流的電鯰而已,雷恩馬上感知到,兩股不同的能量同時從達文那兒傳來。達文所掌握的那兩種魂波。
「你們看!」布沙指向著火的山腰,不消他說雷恩也注意到了,燃燒的茶田照亮了那一小片天地,大火上方那一顆巨大、有如瀑布般降下巨洪的球體清晰可見,它掛於山腰之上,青白色黑鮰魂波將之聚集又在其表面流動,宛如夜空的第二顆月亮,又像是一朵降下大豪雨的圓形大雲,巨量的水正源源不絕地降下。
眼下奧萬背對著雷恩,沒辦法看到他詭計被破的失望表情有些遺憾,但雷恩此刻無暇顧及此事。
「達文……」他輕聲讚道,黑鮰之洞剛出現的那刻相當耀眼,但很快便失去不少光彩,因為它下面原本要將秘瑟山化為火海的熊熊烈火,已經在巨流的澆灌下消於無形了。那把火就像出現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如果其他沒被燒到的茶樹被水澆死,幫我跟村民說聲抱歉。」達文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朝依可沒扶到的另一邊傾倒。
雷恩抓住他的肩膀。「那些水是……」
達文仰頭,對雷恩虛弱一笑。「我離開村落的時候,依可在河邊燒開水。當時我看著那條河,就覺得只拿它的水來煮太大材小用了。」
「沒有任何人需要你道歉。」雷恩說道,此刻他對老友只有無盡的感佩。「你救了一整個村莊的命。」
「不,是我們救了一整個村莊的命。」說完下面幾個字,他頭一垂,再度昏去:「我不該誤會你的,雷恩。這句話我遲了三年,希望你別見怪。」
要穩住比自己矮一個頭的達文,對雷恩來說並不費力,他緊緊抱住對方,不讓他倒下。菲迪絲一看到達文失去意識,臉色立刻發白,她趕緊轉頭看向已然撲滅火勢的黑鮰巨洞,眼中充滿擔憂。
「不用擔心,菲迪絲。」依可雖然是對著妹妹說,雙眼卻望著雷恩,眸中帶有某種賀喜的意味。「黑鮰的魂波一旦運作,除非施術者有意叫它停,否則能維持好幾個鐘頭。它雖然使用要間隔很久,效果卻相當強大。」
雷恩發現自己的視線變模糊了,他用骯髒的袖子抹過眼睛,把達文扛到背上背起來,再把他安置於布沙讓出的馬匹。他跟布沙站在馬的兩側,好把達文調整到能穩固地掛在馬鞍上的姿勢時,默默咀嚼依可的話。
妳說得沒有錯,魔龍貴女,雷恩心想。有些東西雖然要等很久,一旦水到渠成,便擁有超乎預期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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