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祕典
生物名:梅
類型:植物
邪法作用:將灌注魂波的物體分解,細小程度依使用者修為而控制,但無法用於活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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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兒還有一些蜂蜜蛋糕跟烤狗肉,以及幾桶還沒開的白葡萄酒。」年近三旬的侍女說道,把托盤端給雷恩,上面呈有──和馬特歐城的食物一樣昂貴──羚羊肉湯和一杯茶。「有需要的話隨時和我們說,公子。」
「多謝。」雷恩用幾枚黑骰打發走她,關上旅館房間的門。他把食物端到簡陋的木桌上,匆匆吃了幾口,便將碗跟杯子推到一旁,打開原本藏在包袱裡的書。
他不知道死靈衛隊的人離開同伴的陳屍處以後,是繼續找他還是撤退,但雷恩只知道他們走遠、自己動身前往他們入侵的屋子時,已經是半夜兩點多了。
那棟被毀壞的小屋映入眼簾的時候,雷恩特地縮小身子,再用赤腹鷹前進,在逐漸接近的路上,他發現這麼做其實多慮了,因為那棟殘破的屋子如今一個人也沒有,地上散落血跡、碎裂的屋瓦與磚塊殘骸,還有雷恩被遺忘在牆角的包袱。等白天一到,這兒一定會成為村里間流言不斷的八卦話題。
他拿了包袱便立刻趕往市鎮找旅館,讓自己睡到中午,理所當然地直到下榻都沒有遇到第十九夜團,他確信無論亞森與達文去了哪裡,都不會在被阿米特帝國的死靈法師軍團攻擊後,還跑到警備軍最密集的地帶去。
當然,前提是他們沒有被死靈衛隊的人殺死。這個前提以外的情況,雷恩不願多想。
與那本和人臉一樣大的毒物介紹書不同,卡雷爾撰寫的《睽違天秤》輕薄得可以放進口袋,也因此雷恩並沒有把它如同毒物書一樣扔掉。從一覺醒來到此刻的這七個鐘頭,雷恩始終沒有踏出旅館半步,絕大多數的時間也窩在房間裡,他把堂兄的著作翻來覆去看了有六七遍,隱約覺得自己能默背出不少內容了,即便如此雷恩還是再度打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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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創立至今約兩百年的歲月中,《戡亂裁決令法》真正實行只有一次,也就是距今七十多年前的白晝城鎮壓行動,雖然促成這套法令的起因是食屍鬼家族與黑影會結盟所導致的極光谷之戰,那起歷時兩年的叛亂事件引發了皇室對各行省總督的實權削減,裁決令法的草創也獲得多數大臣的支持。
理所當然地,法令頒布不到數日,就受到了所有總督與其餘十族的反對,部分學者甚至公開宣稱這是皇帝年老智衰下的產物,但另一部份人主張,該法的總體方針與細節裁定均十分嚴謹,「堅厚王」盧本多‧阿米特設計了讓每位總督監測行省內城市與領主,以及總督之間彼此監視的機制,滿足被處以裁決令制裁條件的城市,需要被掌握長達至少三年的數項關鍵性證據,證明其對阿米特帝國懷有二心,以及至少十名私下審問後確定講述內容無牴觸情況、且不知曉彼此存在之人提供的證詞;即便到了罪證確鑿的地步,帝國也會依照有心反叛之城市的實際情況作決,原則上盡可能只懲戒城主及領主等起頭者,必須攻打整座城市的前提,是全城近乎所有勢力都倒戈向反叛方,或是極端情況下的不得不為之舉,考量到帝國近幾年的叛亂事件,裁決令可說是一款基本上不會被實施的律法,尤其在總督實權被削減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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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內容即便不用向卡雷爾討教,雷恩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他闔上書頁,走到床邊躺下。
白晝城戰役發生的時候,連雷恩的祖父都還沒有出生,那一年許多黑影會的死靈法師精銳,在銳鷹沙漠跟帝國的部隊發生激烈的惡戰,最後以兩敗俱傷作結。
當時蠍獅家族族長唯一的兒子,也是沙漠死鬥的犧牲者之一,為此怒不可遏的蠍獅族長發兵向帝國首都喪鐘城進軍,戰火很快就燃遍洛宛大陸,那是黑影會與阿米特帝國近百年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戰役,慘烈之程度幾乎毀了白晝行省,也讓黑影會主力軍不得不避走忠誠谷,從此陷入漫長的養精蓄銳。而讓黑影會兵力陷入劣勢的最關鍵因素,就是阿米特帝國對白晝城實行、自立法以來頭一回的裁決令。
而接下來將會是第二回。雷恩可以聽見腦內一小部分身為歷史學者的自己,正隱隱為了即將見證的事件而躁動,但這股愚蠢的亢奮馬上就被寒意凍結。在黑影會的主要勢力還在白晝城的時代,白晝行省的總督近乎是狼人家族最忠心的副手,當時連貧民窟的老弱婦孺都知道黑影會在白晝城有多麼猖獗,這份猖獗也為城市帶來了毀滅,一年前雷恩行經白晝城的時候,甚至還能見到一些戰火遺留的斷垣殘壁。
他試著把當時的景象代入忠誠谷,想像著這是即將發生之事,掌心隨即冒出冷汗。黑影會如今的地盤就在忠誠股,這件事整個帝國都知道,但這幾十年從未引發能傳到皇宮的大事,皇帝羸弱昏庸,把持朝政的大臣又忙於宮廷內鬥,更何況忠誠谷的周圍地勢險峻,軍隊如果要攻打只能從最寬闊的唯一一條入口大道入侵,但對上掌握地利的黑影軍也是凶多吉少;即便帝國軍真的占上風,狗急跳牆的黑影會大軍傾巢而出,造就的混亂也足以毀滅帝國的數座城池。黑影會佔據忠誠谷之後,和帝國一直維持著這種詭異的平衡,阿米特帝國要全力攻打忠誠谷所在的領地,不是瘋了就是太蠢……至少在過去是如此。
一想到糧食的問題,裁決令竟然合理了起來,雷恩思忖著這一點。他真希望能從亞森口中知道忠誠谷的詳細情況,糧草短缺究竟嚴重到什麼程度。就算那縷炊煙真的來自即將進行裁決令的軍隊,那麼那支軍隊來到馬特歐城也要數日,更別提遠在大陸南方半島的忠誠谷,但假使黑影會現在知道這件事並著手防禦,也無法阻止糧食問題。
這個念頭讓雷恩打定主意。他從床上站起,把《睽違天秤》收進包袱,和其他東西一起整理好後連同子夜與刀牌一齊放在身上,最後披上斗篷。
雷恩回想起死靈衛隊的隊長吐出的情報,如果他曾跟奧萬互通聲息,那奧萬八成也知道裁決令的事。或許他不是主要的策劃者,但絕對有參與其中。
「你不該派知道這麼多事的人攻擊我們,奧萬。」走出房間的時候,雷恩如是想。不管奧萬在玩什麼把戲,雷恩都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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