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餐廳，她一下車就被眼前的場景震住。門口是厚重復古的雕花木門，兩側擺著低調奢華的植栽，燈光打在深色石材地板上，連空氣都像有錢人的香味。
她一踏進大廳，立刻有穿西裝筆挺的服務生迎上來。
「小姐，請問是預約幾位？」
「已經有預約了，郭婉婷的包廂。」
對方眼神立刻一亮，點點頭：「好的，這邊請。」
她踩著高跟鞋跟著走進餐廳，一樓與二樓是開放式的用餐空間，挑高設計配上鋼琴伴奏，有種在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場景感。但真正的重頭戲在三樓，獨立包廂區。
電梯「叮」一聲開啟，走廊鋪著厚實地毯，每個包廂門口都掛著金邊銅牌，寫著些藝文典故的包廂名。
包廂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濃濃的中式古典風。紅木雕花的屏風立在入口處，像一面結界，把外頭的世界隔得乾乾淨淨。牆面是深色的水墨壁畫，幾筆飛鴻走墨潑灑在宣紙紋理的牆上，搭配低調的黃銅吊燈，整個空間既沉穩又有格調，彷彿進了哪家古代文人的私人書齋。
圓桌上鋪著織金邊的布巾，連餐具都不是一般西式的銀器，而是訂製的青花瓷組合，細節處透著眼光獨特的審美。整間包廂沒有一點雜音，只有細微空調運轉的聲響，靜得讓人連高跟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音都覺得突兀。
卞丹青一踏進去，眼神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卻只看到郭婉婷和老闆兩個人已經坐定。她眉頭一皺，正想開口問其他人，郭婉婷已經搶先開口，語氣輕快：「丹青，這頓是老闆私人請客啦，沒有其他人，就我們三個而已。」
她剛坐下沒多久，身後的門再次輕輕合上，像是與外界隔出一層氣場。沒多久，一位穿著筆挺制服的服務生緩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青花瓷的大淺盤，步伐穩重得像是在進行什麼古禮。
他不是把菜單遞給她們，而是將那盤子像擺一道主菜般恭敬地擺上桌。裡頭是一張訂製皮革封面的菜單，邊角金線壓紋，像極了什麼高級典藏筆記本，那份儀式感讓她一時之間都有些恍神。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了老闆一眼，老闆笑得溫和，指了指面前那本被青花瓷盤端上來的皮革菜單：「妳想吃什麼就點，這一頓是給妳慶祝的，別客氣。」
他說話的方式跟他那副清冷臉不太一樣，語氣帶著一種特別的寬容，好像她不只是團隊裡的某一位代理，而是一個被特別挑選出來的人。
卞丹青微微點頭，低頭翻開菜單，裡面每道菜的名字都像詩，什麼「蔥燒龍虎斑」、「老火花膠燉雞湯」、「玉露流沙餃」，她看了幾秒，心裡卻不是在想要點什麼，而是在想這場飯局，是真的只有吃飯這麼簡單嗎？
眼角餘光掃到老闆的手指正轉著酒杯，郭婉婷則若無其事地滑著手機，好像這一切都是日常。
上菜前，老闆舉起酒杯，目光掃過郭婉婷，最後落在卞丹青身上，語氣一如他外表那樣沉著，卻又不失肯定的力量：「我知道這條路不簡單，但妳們願意努力到這裡，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妳，丹青，從加入到現在的成績，我都有看在眼裡。」
他語氣微頓，接著說：「現在是高級代理，很快就能再往上。我真的很看好妳，不只是因為業績，更因為妳有那個氣場，有那個決心。」
這番話說得不快，也沒什麼太多修飾，卻讓卞丹青心裡又震了一下。那不是敷衍的套話，也不是單純的勉勵，而是一種她從沒聽過的大人世界的認可。
不是老師那種鼓勵學生加油的敷衍，也不是以前男生說她外貌「超正」的讚美，而是真正把她當作一個有潛力、值得投資的對象。
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笑了笑，但那個「我真的很看好妳」在她心裡翻攪好幾輪。她從來沒有被這樣看過。
那一瞬間，她幾乎相信，只要繼續這樣走下去，她什麼都能成為。
包廂裡的光線有些昏黃，但卞丹青的心跳卻意外清晰。聽完老闆那番話，她本來沉浸在那股被「看見」的快感裡，但郭婉婷下一句卻讓她整個人僵了一下：「對了，妳剛剛打來幹嘛呀？我們那時還在開會欸。」
她頓了一下，原本想笑著敷過去，但手機裡那幾條訊息像刺一樣扎在她腦海裡。那個噁心禿頭客戶，還真敢追來。她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開口。
「其實是那個客戶他找到我了。他加我帳號，還主動傳訊息過來，說是婉婷妳給的。」
語氣裡帶著試探，她眼神瞄了一下老闆，想看看他什麼反應。畢竟，這種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她怕講了讓老闆覺得她沒處理好，怕被當成麻煩製造者。
只是沒想到老闆聽完她那句話，居然先笑出聲，聲音輕輕的，但聽起來不只是好笑，還有點像是在聽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孩撒嬌。
他慢條斯理地把酒杯放下，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哄。
「唉，丹青啊，有時候客戶會主動來問，我們也不太好拒絕，畢竟這是妳自己的客戶，妳表現這麼好，他們自然想更進一步合作嘛。」他頓了一下，嘴角還有笑意，眼神卻盯得更深：「再說了，婉婷是帶妳進來的人，她做的每一個安排，其實都是為了妳好。如果她把聯絡方式給出去，那就代表她相信妳處理得了，這是一種信任。」
而郭婉婷則坐在一旁，笑得也一樣輕鬆：「我原本也是想說先跟妳講的啦，只是那時候妳太忙了，我看那客戶也挺有誠意，就順便先處理一下。妳知道的，我一向是把妳當自己人看待。」
老闆聽完，也順勢勸了起來，語氣溫和，像是上對下的指點，卻又帶著一種看似誠懇的「惜才」。
「那個客戶可不是普通人。他在我們這一行早就是老主顧，願意下單的量都是大宗，還不一定是每個人都接得到。」
「能讓他對妳有興趣，這就代表妳真的做得好，有魅力、有能力，這就是妳的價值。」他頓了頓，似乎想讓這句話慢慢滲進她的腦子裡，才接著說：「我一直都說，女人要有自己的事業，妳現在年紀輕輕，就已經能靠自己賺錢、不靠任何人，妳知道有多少人是做不到的嗎？現在的妳，比很多人都強太多了。」
這番話說得漂亮，聽起來像是一種肯定，像是他在為她背後的努力撐腰。可話裡每一字每一句，又像是要她「收起那些不該有的情緒」。
郭婉婷也在旁邊輕笑附和：「真的啊，老闆這幾次會議都一直有提到妳耶，他很看好妳，說不定妳是我們代理裡最快升上去的那一個。」
後來老闆叫了她的名字，便低頭翻找著公事包，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老闆要給她什麼資料，沒想到拿出來的是一包紅包袋。
紅紅的一包，上面端端正正寫著她的名字，還特地用金色筆描邊，寫著「事業大展鴻圖」六個字，連手寫都寫得工整秀氣。老闆笑著把紅包推到她面前：「這是給妳的小小鼓勵，妳是我們今年最亮眼的新星。」
她沒想到自己才剛升上高級代理，連品牌公司都還不算熟，居然就已經得到老闆這樣的肯定。她下意識伸手接過紅包，嘴裡忙著道謝：「謝謝老闆，我真的沒想到會有這個，真的太驚喜了。」
「妳很值得啊，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快升上來，這個紅包，老闆可是親自準備的喔。」郭婉婷在一旁也跟著笑。
她忍不住再看了一眼紅包封面。她從來沒收過這種「不是過年、也不是生日」卻送給她的紅包，裡頭裝的錢有多少，她甚至還沒拆開來看，但那股被肯定的感覺，早就先填滿心口。
她低頭笑了，心想：這條路她走對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那麼靠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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