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印記 - 第四十四章感應

穿著軍裝的男人抱著一大疊文件穿梭在審判廳辦公區，他拐進轉角，拉開門踏入會議室。

他把文件重重砸在桌上，哭嚎一聲，「太多了！可疑名單太多了，這樣要花多少時間啊！」

在會議室的其他三人嗚著耳朵，連續好幾天熬夜下的黑眼圈完全蓋不住，憤恨的眼神射過去。

「很吵。少廢話多做事。」

四人隸屬於審判廳軍隊，此刻正在調查私自挪用能源之事。

起初注意到是因為誤差。

不是一次，而是連續發生的微小偏差，由死神協會後勤課那邊傳來的檔案，跟審判廳這邊實際的使用記錄對不上。

少一點點可以在被忽略的範圍內，但多幾次就不再是巧合。

「最早發現異常是從三個月前開始。」伯納德翻開文件，停在某一頁上，用筆圈出最新的數據，「用於審判廳附屬醫院的能量低於後勤課的紀錄。」

「低多少？」羅伯特問。

「百分之三。」

「這個數值一般來說不會引起注意。」

「對。」伯納德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但這是連續第三十七筆。」

雅克終於不再嚎，慢慢坐下來，抓了抓頭髮。

「所以這樣算起來，挪用能源開始的時間遠早於三個月前。」

「審判廳的監測系統沒有抓到？」坐在另一側的埃弗拉爾發問。

「沒有。」雅克搖搖頭，指尖敲了敲文件，「與其說沒發出警示，不如說是被默許的吧。」

他翻開文件，入目的是一排排的名單，每一行都附註一個標記。

有這個標記的代表他們在審判廳有一定權限。不高，但足以覆蓋基層監測。

「所以你剛剛說的可疑名單⋯⋯」

「我把有這個權限的名單全部拷貝下來，你們知道我拜託了多少人、哭了多少次，最後偷偷摸摸的行動才拿到這個名單嗎！我雅克的名聲都不保了⋯⋯」

「那真的是辛苦你了。」埃弗拉爾隨口一回，伸手拿起一疊文件粗略的翻看，「哇，真不妙。」

「怎麼？」

「人選涵蓋的範圍太大了。」

他把文件往前推，紙張最上方那幾個被刻意分開列出、位列高權限的名字。

——天界十二主神。

「我們是不是該停手？」羅伯特皺著眉。

「現在停？」伯納德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們還能當作沒看到？」

羅伯特咬了咬牙，「這已經不是我們能碰的範圍了。」

「早就不是了。從我們發現誤差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踩進來了。」

「都怪我們起了這個頭⋯⋯上面的人才不樂意我們繼續查下去。」

「所以我們只能自己來啊。」

雅克再次崩潰的抱著自己的腦袋，「啊啊啊！媽媽！如果我死在這裡，請不要為我哭泣！都是我的罪孽，與這群人當同事⋯⋯」

伯納德無視他，也拿起一疊文件開始翻看，「先縮小範圍，我們再一個一個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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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夏帆拿著從狐狸式神那收到的報紙，最大版面不出意料是須佐死亡的報導。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照片，她自己也有被拍到，甚至於來回收須佐靈魂的兩名死神也有望著鏡頭燦笑的照片。

她來回掃視，確認光的花之印記並沒有被拍到才鬆了口氣，闔上報紙。

夏帆撐著頭腦袋放空，視線落在坐在對面的紅櫻，才猛然想起在雪彥山安菲阿拉俄斯說的事。

實驗室。

她猶豫幾秒，「紅櫻，有事要問妳。」

「嗯？」紅櫻沒有抬頭，應了一聲。

她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嗯⋯⋯安菲提到安倍晴明的死人練成情報是從一個實驗室流出來，前陣子的拍賣會⋯⋯搶走情報的是桑納托斯吧。這就是你們待過的實驗室嗎？」

紅櫻這才抬頭，因為面具遮蓋看不出她的表情。

「是。」她聲音很輕，聽不出語氣。

「那⋯⋯」夏帆一瞬間卡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問什麼。

紅櫻沒有催她。

她只是靜靜看著，像是在等夏帆自己把問題說清楚。

「如果桑納托斯破壞了實驗室，為什麼還要死人鍊成的情報？額，我絕不是在說實驗室是好的，我的意思是⋯⋯他需要情報，就需要實驗室的存在吧。」

「那時候實驗進入瓶頸，我們是被放棄的實驗體。沒有任何有用處的情報。」

紅櫻停了一瞬，「幾乎所有實驗體都⋯⋯死了。我跟不破活了下來，所以跟著桑納托斯逃走。」

「那時候一心覺得他是救世主，我們就跟他在四界流浪。直到我們發現他在查死人鍊成的事。」

夏帆接話，「然後受伊織幫助來到人界。」

「嗯。所以我不知道須佐怎麼拿到情報，照理說實驗室已經被摧毀，應該都消失了才對。」紅櫻推了下面具，「那就是有人已經把情報流出去，所以才有人繼續在調查。」

「我還有問題。」夏帆舉起手，「實驗室見不得光，死人鍊成是禁忌，但卻還是驅使無數人調查，情報很稀有但不是沒有。這個情況下不會有人想要再重啟計劃嗎？」

紅櫻愣了一下，「我跟不破沒有再深究，實驗室利用了實驗體的生命為代價，如果他們重啟計劃⋯⋯」她停了幾秒，「那他們真的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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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死神協會，追跡課。

「未成功回收的案例越來越多。前陣子虛界也有一批⋯⋯」伊克西翁把檔案甩在桌上，左手撐著頭，「業績壓力壓在我們頭上，黑帝斯大人還在抱怨我們沒有追到R0314拿走的靈魂。怎麼爛事一堆！」

房內另外三人互看一眼，對他們來說伊克西翁是前輩，所以也不好反駁什麼。

勒忒默默舉手，在伊克西翁眼神同意下才開口，「因為成功回收的靈魂越來越少，有些單位在抱怨分配到的能源變少了。」

「這不是廢話？」伊克西翁瞪向他，「無法追跡到靈魂，所以才沒可用能源！跟那些傢伙說我們也很忙！」

勒忒猶豫幾秒，「所以這是不是問題所在？根據回收課的紀錄⋯⋯」

他攤開手中的文件，一一指出他已經用筆劃起來的地方。

「他們抵達時都只剩下肉體，靈魂是消失的。」

伊克西翁示意他繼續說，「假設有個人也擁有處理靈魂、淬煉成能源這個技術，那是不是未回收成功的靈魂都已經轉為能源？」

一旁的斯堤克斯接下話，「所以我們才無法追蹤靈力殘留，因為已經消失了。」

房內一瞬間安靜得過分。

像是某個大家都不願意承認的答案被說出口了。

「不對。」

伊克西翁慢慢直起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如果是死亡後立即淬鍊成能源，那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因為死亡標記提供的準確位置，回收課通常在死亡十分鐘內一定會抵達現場。」

「而且如果只是單純被轉換成能源，不可能一點殘留都沒有。」伊克西翁盯著那些被圈起來的紀錄，眉頭越皺越深，「就算是最乾淨的轉換流程，也會留下痕跡，像灰燼一樣細到幾乎看不見，但不會是零。」

「但現在是零。」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克塞特斯接過話，伸出手比了個二。

「第一，有人掌握了比我們更完整更快速的技術。」

「第二，這些人的死亡時間被拖延了。」

「極有可能是同一人，或著說同一批人所為。」

伊克西翁壓低聲音，「這些異常紀錄，有沒有集中在哪裡？」

勒忒的手指一僵，把所有資料重新拉到自己面前，一頁一頁翻過去，速度越來越快。

「有。」

他說，然後把文件轉向其他人。

紙面中央只標著一個地名。

字跡乾淨卻讓人莫名不安。

——魔女之森。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KYhNNw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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