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 - 第六章：異地的誘惑 (二)

第二天，我忍不住又給婷發了信息：「昨天聊得很開心，你什麼時候回台北？」

「後天，」她回覆道，「有個會議要趕回去。」

「那...明天還有機會見面嗎？」

長時間的沉默後，她回覆：「景，你確定這是個好主意嗎？」

「不確定，」我誠實地回答，「但我知道我想見你。」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我開始擔心自己是否越界了。但最終，她回覆了：「好吧，明天下午三點，我在飯店大堂等你。」

第二天，我又請了個短假，前往福華飯店。這一次，婷穿著休閒的牛仔褲和寬鬆的白襯衫，看起來比前一天年輕許多。

「想去走走嗎？」她提議道，「總是待在飯店有點悶。」

我們沿著海邊漫步，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隨手將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的動作讓我著迷。我們聊著各自的童年，聊著喜歡的書籍和電影，聊著對未來的期望和恐懼。和婷在一起，我總能暢所欲言，不需要隱藏或粉飾任何想法。

「如果我說，」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坐下時，我突然開口，「我想和你嘗試一段真正的關係，你會考慮嗎？」

她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要和雅分手，」我點點頭，「意味著我要面對背叛的後果。」

「而且意味著我們之間的美好幻想可能會被現實擊碎，」她補充道，「你準備好冒這個險了嗎？」

「我不知道，」我坦白道，「但我知道如果不嘗試，我會後悔一輩子。」

她沉默了很久，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平面。最終，她轉向我，眼中帶著決心：「我願意嘗試，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等你退伍後，如果你依然確定要和我在一起，那麼必須先和你女友分手，清清楚楚地分手。我不想成為第三者，更不想建立在欺騙基礎上的關係。」

這個條件合情合理，但同時也給了我一個退路。三個月後，如果我改變主意，我可以選擇和雅繼續，而婷不會有任何怨言。

「我同意，」我點點頭，「但在這三個月裡，我們可以...?」

「可以保持聯繫，」她說，「作為朋友。」

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我尊重她的決定。

「好的，」我勉強接受了這個安排，「朋友。」

但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海邊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我們不得不奔向附近的一個廢棄涼亭躲雨。雨勢很大，我們都被淋得半濕。婷的白襯衫被雨水浸透，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曼妙的曲線。我們站在狹小的涼亭裡，身體不可避免地靠近，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你在發抖，」我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顫抖。

「有點冷，」她承認道，輕輕搓著手臂。

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後自然而然地將她擁入懷中。她沒有拒絕，反而輕輕靠在我胸前。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聽著雨滴打在涼亭頂上的聲音，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也許是我低頭，也許是她抬頭，我們的唇瞬間相遇。那個吻輕柔而短暫，卻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情感。當我們分開時，她的眼中閃爍著矛盾和渴望。

「我們不是說好只做朋友嗎？」她輕聲問道，嘴角卻帶著微笑。

「抱歉，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誠實地說，「如果你覺得不舒服...」

「不，」她打斷我，「我也想這麼做很久了。」

我們再次吻在一起，這一次更加熱烈，更加不顧一切。雨聲成了我們激情的背景音，而涼亭的陰影則成了我們的庇護所。在那個瞬間，世界上似乎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和這場不期而至的雨。

雨停後，我們回到了飯店。電梯裡，我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但目光不斷交匯，充滿了無聲的默契。走出電梯，她停在自己房間的門前，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要進來嗎？」

我知道這個邀請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接受它會讓我徹底成為一個背叛者。但在那一刻，理智已經被慾望淹沒，道德感也被拋諸腦後。

「好，」我簡短地回答，然後跟著她進入了房間。

那天下午，我和婷發生了關係。和雅的溫柔純真不同，婷的熱情和經驗讓我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受。事後，躺在她身邊，我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和滿足，彷彿終於找到了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後悔嗎？」她側臥著，手指輕輕在我胸口畫圈。

「不，」我搖搖頭，「但我感到愧疚。」

「這很正常，」她理解地說，「你還在和女友的關係中，愧疚是健康的反應。」

「那你呢？」我問她，「你後悔嗎？」

「也許明天我會後悔，」她微笑著說，「但現在，此時此刻，我很開心能和你在一起。」

我必須在晚上回營區，婷送我到飯店門口。臨別時，她給了我一個輕吻：「記住我們的約定，好嗎？三個月後，如果你還想要和我在一起，必須先和女友分手。」

「我記住了，」我點點頭，「我會給你答覆的。」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尊重，」她認真地說，「但請對自己誠實，也對她誠實。」

回到營區，我面臨著一個無法逃避的事實：我出軌了。不僅如此，我還計劃在未來三個月內同時與兩個女人保持關係，伺機而動。這種行為讓我感到深深的羞恥，但同時又有一種隱秘的刺激感。

接下來的日子，我過著雙重生活。白天我是雅的好男友，忠誠、體貼，時刻關心她在日本的生活；晚上則在和婷的聊天中尋找慰藉和激情。每次和雅視訊通話後，我都會給婷發信息；每次和婷通完電話，我又會回覆雅的郵件。兩邊都是真心，兩邊又都是假意。

婷回台北後，我們的聯繫變得更加頻繁。她會給我寄來一些小禮物：一本書，一條手鍊，一張手寫的卡片。而我則在每次休假時偷偷去台北見她，而不是去找雅的家人。我對雅的家人說我要加班訓練，對長官說我要回家探親，就這樣在謊言中建立起了一個完美的雙重生活。

與此同時，雅在日本的生活似乎也很充實。她經常發來京都的照片，分享她的新朋友和新見聞。她看起來很開心，這反而讓我的愧疚減輕了一些。也許她也不那麼需要我了，也許我們本就注定要分開，我這樣安慰自己。

兩個月後的一個週末，我在台北的一家商場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萱。她站在一家保養品專櫃前，正在向顧客介紹產品。她穿著品牌制服，看起來幹練而專業。當時我正要去見婷，完全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萱？」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她轉過頭，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您好，先生，需要什麼服務嗎？」

「是我，景，」我有些尷尬地說，「我們幾個月前在基隆見過。」

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大悟：「啊，是你！抱歉，我沒認出來，你的頭髮長了不少。」

「是啊，快退伍了，不用剪那麼短了，」我笑著解釋，「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

「我被調到台北總店了，」她解釋道，「升職加薪，不過也更忙了。」

我們簡單寒暄了幾句，她不時需要招呼其他顧客。在一個相對空閒的時刻，她靠近我，輕聲問道：「你還和那個...網友聯繫嗎？」

這個問題讓我猝不及防，我沒想到她還記得這件事：「偶爾吧，」我含糊地回答。

「是嗎？」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了，我快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我看了看手錶，距離約定和婷見面還有兩個小時：「好啊，你幾點下班？」

「六點，」她說，「你可以在商場裡逛逛，我下班後發信息給你。」

就這樣，我和萱約好了共進晚餐。這本來只是一個偶遇後的禮節性邀約，但不知為何，我隱約感到有些不同尋常。萱在基隆時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像婷那樣成熟穩重，但有一種直率和熱情；也不像雅那樣青春純真，但有著特別的魅力。

六點整，萱換下工作服，穿著一件簡單的連衣裙出現在商場入口。她的妝容比工作時淡了許多，但依然精緻動人。

「想吃什麼？」她問道，「這附近有很多餐廳。」

「隨便，」我聳聳肩，「你是地頭蛇，你決定吧。」

她帶我去了一家日式居酒屋，裝修典雅，氣氛私密。我們點了清酒和幾道小菜，開始漫無邊際地聊天。她問我軍營的生活，我問她工作的情況。隨著酒精的作用，話題逐漸深入。

「所以，」她喝了一小口清酒，「你女友現在在日本交換是嗎？」

「你怎麼知道的？」我有些驚訝。

「你上次在基隆提過啊，」她笑著說，「我記性很好的。」

「是啊，」我點點頭，「她在京都，要待六個月。」

「那你一定很想她吧？」

「還好，」我含糊地回答，「現在通訊這麼方便，感覺也沒那麼遠。」

「是嗎？」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那麼，你最近是不是過得很...充實？」

「什麼意思？」我警覺起來。

「沒什麼，」她輕描淡寫地說，「只是猜測而已。」

「萱，」我直視她的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麼？」

「景，」她放下酒杯，表情變得認真，「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上週我在忠孝復興站附近的一家餐廳看到你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那個女人顯然不是你女友。」

我的心沉了下去。上週確實和婷在那附近吃過飯，沒想到被萱看到了。

「那是...一個朋友，」我試圖解釋，但聲音底氣不足。

「朋友？」她挑了挑眉，「看起來可不像是普通朋友呢。」

「好吧，」我嘆了口氣，決定不再掩飾，「她是我在網路上認識的，我們...有些特別的關係。」

「我猜到了，」萱並不顯得驚訝，「從你在基隆問我的那些問題，我就感覺你和她不一般。」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回應。萱看出了我的窘迫，微笑著說：「別緊張，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謝謝，」我鬆了口氣，「不過這讓我看起來像個混蛋。」

「有點吧，」她直言不諱，「不過我不評判你。感情這種事，有時候很難用道德標準來衡量。」

「你呢？」我轉移話題，「有男朋友嗎？」

「分手了，」她輕描淡寫地說，「半年前的事了，他出差太多，我受不了。」

「抱歉聽到這個。」

「沒關係，」她聳聳肩，「都過去了。」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氣氛漸漸輕鬆起來。萱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直率但不尖銳，有見解但不居高臨下。與雅的青澀和婷的成熟不同，萱有一種特別的魅力，像是棱角分明但又不失柔軟。

晚餐結束後，我們在商場門口道別。我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八點了，和婷約定的時間。

「需要送你回家嗎？」我禮貌性地問道。

「不用了，」萱搖搖頭，「我住得不遠。不過...」她遲疑了一下，「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留個聯繫方式。」

我們交換了LINE ID，然後各自離開。我直奔婷約定的咖啡廳，心中卻一直想著萱。她知道我劈腿的事實，卻沒有批判我，這種接納讓我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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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愈來愈多，像一場排不完的戲，只是我不知道觀眾會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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