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醫院驚魂

達利歐陣營的幹部們心照不宣，畢安卡的夥伴們行蹤隱密又快速，有個從基金會拿到情報，有的打掩護；那個法國人更奇怪，他先是逃獄成功，再來自從龐貝城和桑提諾短暫現身後就不知去向了，地下圈也沒有多少他的消息。至於瑟吉歐先生，他的防禦力太強，之前巧嘴出動了大半的人馬都沒殺死他，反而被他反殺。

而他們最容易動的，恰恰是躺在病床、被限制異能使用的畢安卡．馬札諾。

響尾蛇辛西亞期待的問：「老大哥，你該不會要大義滅親吧？」

達利歐．馬札諾勾起嘴角，用異常溫柔的語氣說：「不，我『愛』我的家人，就像西西里傳統所教導我的，要愛護自己的家人；所以不管如何，我不會讓她『喪命』。」

「但是你們也必須儘快行動，時間不多了。」

大夥兒點頭，陷入沉思。

鬼影葛斯托暗忖，雖然達利歐掃除自己掌權的障礙時，向來不會優柔寡斷，但義大利黑幫的內規、西西里的價值觀仍箝制著他的行動。因此，在必要時，他將負責做達利歐不敢做的事。

深夜的翁貝托一世醫院陷入寂靜，位於七樓的某間病房窗簾只拉了一半，月光斜斜落在窗邊，像把冰冷的量尺，丈量著司法的傾斜度。

畢安卡．馬札諾側身躺著，顯然睡得不是太好；她左臂還接著點滴，每當她翻身便痛得醒來。

門鎖發出喀的輕響，有道修長的身影邁入室內。

畢安卡．馬札諾濃密的睫毛睜開一條縫：是穿著白制服、口罩、窄裙和絲襪、手裡捏著一支針筒的護士。

「甚麼事？別吵我睡覺。」畢安卡咕噥的說。

「換藥而已，孩子。」護士柔聲說。

「大半夜換什麼藥啊？等白天又不會死。」畢安卡懶洋洋的說。

假護士沒再多話，將針管對準了她手臂的留置針。

月光鋪在她的眉骨上，畢安卡順着那一線亮，打量到口罩上沿那張上半臉：意像貼紙般平板，清晰的肌肉線條在常年照護病人的護士身上十分罕見。

正當針尖快觸到畢安卡手上的針管，她突然說：「這招很老套，知道嗎？」

對方動作一僵。

趁這遲疑的片刻，畢安卡抓起身旁的點滴架，猛往對方身上砸！

鐵架在護士的肩膀上發出悶響，讓她後退一步，撞到床尾的小桌子。

桌子上的水杯滾落地面，碎片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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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狹窄的單人病房內，兩人扭打一團。

畢安卡用點滴架當槓桿，試圖撬開對方的攻擊，但左手臂上的留置針頭仍連著點滴架，每當她多做任何動作就疼痛難耐。她咬牙拔出留置針，鮮血瞬間噴濺，如朱紅碎瓣灑在床單上。

痛！她暗罵。

但她沒時間叫喊，因為對方已趁機抓來；她立刻抓起床頭櫃上的雜誌捲成棍狀，揮向假護士手中的針管。

假護士卻輕鬆避開雜誌的攻勢，抓住點滴架反推回來，將畢安卡逼向半開的浴室門口。

畢安卡腳步一滑移，退入狹小的浴室空間，她順手扯下淋浴簾，甩向假護士的臉龐，布料纏繞住對方的視線。趁對方分不清東西南北之際，從浴室衝出，繞過病床，抓住可折疊的行軍床邊緣，用力掀起當作屏障，擋住假護士的追擊。行軍床的金屬框架發出吱嘎聲，針筒刺向床墊，卡在彈簧中。

趁此間隙，畢安卡喘了幾口，腦中飛快思考。先發制人使她短暫佔了上風，可她本身不算強壯，且重傷未癒，先前斷裂過的肋骨像被人從裡頭硬拗般疼痛。對方的身手又乾淨俐落，明顯是訓練有素的。

畢安卡眼神一冷，只能出奇招。

她等那位假護士將針筒拔回、開始重新攻擊之際，一腳踹向假護士，趁對方吃痛掙開雙手，作狀朝對方鼻樑直直打去，見那位假護士下意識抬手護鼻，趁勢抓住對方的口罩一扯！對方的全臉瞬間露出。

畢安卡說出對方的名號：「鬼影葛斯托派你來的？」

她對於此人所知不多，僅知道是鬼影葛斯托旗下的女殺手，以及能力似乎是穿牆，但看她的身手，明顯不只靠異能打天下。

扮裝的女殺手──閃靈泰莎──沒答腔，再次抓起針筒扎向黑幫千金。

畢安卡連忙起身一閃，滾過狹小的病床，站上鐵製床架後方，針筒則卡在柔軟的床單上。

「那針筒裡面到底有甚麼？」她問。

「扎一針，你就知道了。」泰莎冷笑，隨手拔出針筒再次攻擊。

畢安卡見狀，立刻抓起病床邊可動餐桌當盾往前一頂。假護士肩關節微錯，針尖往前一戳！嗤的一聲，像刺進黏稠的水裡，卻僅是半截穿進了桌板，前進不得。

畢安卡勾起唇線：「提醒你，這間病房有異能抑制鎖。」

假護士嘴角抽了一下，立刻改變角度，針尖滑向桌緣空隙。

畢安卡反手一撥，刷地一聲，針尖擦破她的病服，布料裂出一道細口，涼意貼上皮膚；她倒退半步，針頭落空，噗地扎進枕邊床單，留下一個圓洞。

經過幾輪惡鬥，床單半扯下來，點滴架橫倒在地。

畢安卡終於逮到對方一個換重心的破綻，肘尖要頂向她的鎖骨——那瞬間，她左上腹舊傷裂開，痛楚如潮水湧來。

該死！偏偏是這時候！她暗忖。

閃靈泰莎藉機反過來把畢安卡按上牆，腕子扭得死緊；針筒在她手腕邊晃，裡頭是一抹乳白的粉末懸在液體裡。

畢安卡當機立斷的用頭往後一撞，趁對方下巴吃痛之際，抓住對方的拇指與食指捏住針筒，手掌一扭，噗的一聲，活塞被她硬按到底，透明的藥液和蒼白的粉末都像細雨一樣灑在地板。

「幹！老娘的藥！」閃靈泰莎尖叫。

畢安卡借勢踹她一腳，不僅令對方吃痛，也借力讓自己整個人退到窗邊。

雙方就此拉開距離。

孰料此刻，假護士的神情反而從容了不少，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的安瓿，將針筒重新灌滿不明的毒藥劑。看她俐落的動作，顯然方才的戰鬥沒對她造成太大的傷害，至少比起舊傷復發的畢安卡好得多了。

背靠著冰冷的牆，畢安卡摀著滲血的左上腹，尚未癒合的肋骨傷使她每喘一口氣便疼痛難忍，原先紅潤的雙唇此刻蒼白如紙，也不受控的顫抖。儘管她性格好強，仍不得不承認，目前的戰況對她十分不利。

如果尚皮耶．杜沙在這裡就好了。她想。

那名法國男孩平時放蕩不羈，但在她陷入危機之際，總能排除萬難拯救她於水火；更重要的是，他給予她的不是令人窒息的過度保護，而是在熟知她能力的前提下，巧妙化解多數難題後，給予她足夠的信任，使她更勇於直面難題。

──「因為我相信你辦得到。」那男孩曾如是說。

這句話令琥珀眼的少女精神大振。

「慢著！」畢安卡．馬札諾喊。

閃靈泰莎拿著重新灌滿的針筒，再次走來。

「達利歐應該沒批准你們的行動吧？」畢安卡問。

泰莎臉上閃現一絲詫異。

見這表情，畢安卡明明白自己說中了，便繼續說：「按照我大哥達利歐那麼狠的個性，如果他想殺了我或毀了我，他早就動手了，直接在我每天經過的路上把我炸成煙火都省事得多；但他卻大費周章的和跟他爭權奪利的兄弟來結盟，只為了放心的追殺我，還花了大把錢買通那些法官、警察和檢察官，來把我送進監獄，你覺得是為甚麼？」

「不重要，反正你會完蛋。」閃靈泰莎說：「你現在傷很重，手臂和肋骨都骨折了，我勸你還是乖乖挨這一針吧！這樣你就不會有痛苦了，反而會很享受咧！」說著拿起針管就要刺。

畢安卡抓起一旁的枕頭擋住攻擊，等針插進了枕頭，再開口：「不管你那根針裡面裝了什麼，如果『達利歐的部下擅自闖入他親妹妹的病房，並且注射有毒物質』這種事情傳出來了，大家會怎麼想？達利歐又發現自己的部下擅自做這些舉動，他會怎麼做？」

閃靈泰莎的黑眼睛張大。

馬札諾家族的代理頭目達利歐儘管心狠手辣，但受制於保護家族、愛護家人的西西里傳統，不得不限制自己的舉動，避免直接殺害手足，而是選擇靠消磨其名聲來打垮他們，以方便之後獲得黑社會的支持；而鬼影葛斯托早已因為擅自行動，被達利歐緊盯，現在又在沒知會達利歐的狀況下，做出這種舉動，他很容易就失去達利歐的信任，除非強行與負責執行任務的下屬切割……簡而言之，鬼影葛斯托會做出甚麼殘酷的舉動來止損，她不敢想像。

趁那閃神的片刻，畢安卡猛然推著病床往前一撞！床腳發出刺耳的拖刮聲，整個力道把泰莎推撞向掛著異能鎖的門上。她緊接著猛推一個卡榫把病床的輪子鎖死，女刺客瞬間整個人被卡在門上，動彈不得。

畢安卡扯了旁邊的點滴管綁住她：「來，看你要打開這個鎖，還是待在這裡，打開這個鎖就能用異能了，但是你的舉動就會被拍到，達利歐會怎麼處理你也不知道唷！」

近乎同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抱歉，裡面一切還好嗎？」

「有人假冒護士闖入，正在攻擊我！」畢安卡喊：「我暫時壓住她了，快一點！不然她會掙脫！」

隨著門把轉動和「砰」的撞門聲，兩個守衛推開門的一條縫。

還沒看清楚，假扮成護士的女殺手用力一掙，抬手遮住臉，竟朝窗邊的玻璃猛衝。

乓！隨著玻璃爆裂的巨響，她消失在夜幕中。

寒風呼嘯而入，把消毒水味連同驚呼一起刮開。守衛衝到窗前，倒抽了一口氣：「這是七樓耶！她不會摔死吧？」

冬夜的寒氣沒回答他。

畢安卡琥珀色的雙眸掃過滿地凌亂，然後抽了張衛生紙，隔著紙拾起那支針筒，遞給守衛：「這是她留下的。請立刻送去化驗、查成分和封存起來，並調出監控原…檔……」

話音未落，畢安卡忽然感覺天旋地轉，渾身的疼痛彷彿延遲的海嘯，層層竄上來。

然後，黑幫千金高雅的暈、倒、了。

當天凌晨，港口倉庫內被潮氣和鐵鏽的味道吞噬。裡面堆著些發黑的木箱與潮濕的麻袋。鬼影葛斯托站在貨棧的最深處，背靠着一排用布蓋著的木箱。燈光從破窗縫隙斜灑進來

在他腳邊，閃靈泰莎半跪在地，手臂還有未乾的血痕，眼裡帶著驚惶與不甘。

「你你知道規矩，泰莎。失敗不只讓你丟臉，還會給我們全部人添麻煩。」葛斯托說。

閃靈泰莎抬起眼，乾巴巴的開口：「我、我沒想到她會反擊得那麼狠，我……」

「沒想到？」葛斯托打斷她：「你不是被訓練來做這種事的人嗎？」

泰莎滿眼哀求。

卻只見葛斯托舉槍、調穩、扣下扳機。

砰！

女殺手的身影如枯葉般落下。

正當鬼影葛斯托清理手上的血漬時，手機在外套口袋震了一下。葛斯托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達利歐的代號。

他按下接聽。

達利歐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有人說你的人闖進我妹妹的病房，企圖下藥。這事鬧大了，對我們不利。你那邊怎麼說？」

葛斯托靠在貨箱邊，從容不迫的回答：「那是她的輕舉妄動，不是我的本意。這件事我也處理好了，不會有問題。」他把口氣收得乾淨，既不推脫也不辯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隱約能聽見達利歐吞了一口氣：「你處罰了？」

「是。」葛斯托說：「如果您需要的話，我會收拾現場，讓這件事不留痕跡。你那邊可以放心應對法庭和媒體，老大。」

電話那頭靜默了一瞬，然後達利歐沉聲回應：「小心點，別讓事情再擴大。」

「明白。」

掛掉電話後，他把泰莎的屍體從椅子上拖起，吩咐隨從：「包好，做成碼頭邊的消波塊，像對其他叛徒一樣處理。」

隔天早晨，翁貝托一世醫院的化驗室還帶著夜班的冷。黑幫千金的主治醫師把那支昨夜遺落的空針筒放進證物袋，動作謹慎得像在處理炸彈。

站在一旁的，是醫院藥局的臨床藥師。他把針筒殘留用溶劑洗出，滴進試劑卡，等待顏色變化。

幾分鐘後，顯示劑色澤轉黑。

「等等，鴉片？！」

醫師和藥師瞠目結舌，然後匆匆奔入畢安卡的病房，見到她本人尚稱安穩地躺在床上，才鬆一口氣。

藥師小心翼翼地開口：「雖然她應該是沒吸毒，但是為了程序起見，還是驗一下好了。」

似乎是被那句話所觸發，病床上，少女濃密的睫毛顫動了下，醒了。

她勉強睜開雙眼，視線先落在天花板，再落到醫師手上的夾板，氣若游絲地問：「發生……什麼？」

醫師走近，強忍著憤慨解釋：「昨晚有人闖進來留下的針筒，剛才化驗出來，裡面是鴉片。」

他們以為馬札馬札諾家的千金會驚慌失措，沒想到，她只是輕輕咬牙，然後強忍著疼痛，直起上半身。

「馬札諾小姐？」醫師疑惑的問。

畢安卡果斷捲起沾著血漬的袖子：「驗我。現在就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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