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突破盲點

尚皮耶．杜沙不知道的是，當他正等待著畢安卡．馬札諾的回應，後者正面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危機。

琥珀眼瞳的少女閱讀著拼湊隊友們獲得的資訊，準備做出進一步的調查，病房外忽然傳來推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緊接著是敲門聲。

畢安卡的背脊瞬間發涼。

冷靜點，你又不是沒在家庭聚會中偷玩手機過。畢安卡．馬札諾告訴自己。

隨後她熟稔的將VPN 斷線、將瀏覽分頁全數滑掉、按下電源鍵，緊接著把手機藏起，還神經質似的把枕頭壓低。

砰！門被粗暴地推開。

兩名負責在醫院執行羈押看守勤務的監獄警察闖入，一個穿著制服，胸前的徽章在燈下閃了下；另一個穿著便衣，眼神從床頭掃到窗邊，再掃回她的臉。

「例行查房。」穿制服的監獄警察說。

幾位獄警二話不說，開始四下翻找整間病房。

「找到什麼了嗎？」

「沒有。」

「再看看這裡。」

類似的對話不斷循環，直到他們將病房查得底朝天。

「好了嗎？」畢安卡不耐煩地問：「我好累，需要睡覺。」

「差不多好了。」領頭的獄警說。

但下一瞬，他往前一步，視線落在她枕頭的高度，接著伸手將枕頭拉開。

那突如其來的動作使琥珀眼少女瞬間一陣驚愕。

然而便衣警察俯身查看枕頭，卻發現空無一物。他再檢查枕頭內側，同樣一無所獲。

領頭的監獄警察抬起頭，滿臉陰霾地看著她。

最後，他什麼都沒拿走，只丟下一句：「別亂來。」便揚長而去。

聽著腳步聲遠去，黑幫千金才慢慢吐出一口氣。她把手機從石膏內抽出來，摸著溫熱的機殼。

「抱歉，遇到查房。」她發送訊息。

畢安卡暗自慶幸，若不是她將它藏入石膏內，使得醫護人員無法輕易檢查，或許她不但資訊來源和聯絡隊友的依據再次不保，還將留下前科。

等等，推到伸不到的地方？

她恍然大悟。

先前她一直在用「交易」的思維找烈焰之心，然而，正如手機使用的痕跡能掩蓋，非法交易也能不留紀錄，但貨品的移動鐵定有路徑，有路徑，就會有運輸、有保險、有保全、有交接，總之總有追查得到的痕跡。

再看看訊息一條條疊上來，她在腦中把它們翻譯成「含意」。

達利歐陣營已將貨物催走，後勤在清場，指揮者有權限。同時即使鑑識小組確實開始運作，但桑提諾和塔嘉娜所提到資訊，意味著敵人仍緊盯著證人和鑑識團隊，企圖滅口，不可不慎。誠然，瑟吉歐已將影像包封存備份，口徑能收斂黑警，但時機要挑，才能逼對方露底又不讓貨線加速斷掉；至於尚皮耶提到的消息，更需要審慎對待，諸如拿坡里地下圈在談「紅色的好貨」「基金會展過」「桌子要開」，還提週一、清乾淨、時間窗、船務窗口號碼、紅貨等，都是重要線索。

於是，畢安卡把搜尋方向改成地下運輸承包、保險代碼、貨運列車時刻表。

一串又一串表格被她翻過。每隔幾分鐘，她就換一次 VPN。她以此把自己的蹤跡拆成好幾個影子，分散在不同城市裡。

終於，她在一份貨運運輸表的某個代號上停住：Fuoco（火焰的義大利語）。

她盯著那個詞，嘴角微微一動，把那一行貨物項目拉出來，開始破解代碼。

資料跳出。

貨物：烈焰之心
運送方式：封存箱，安保等級高
移交理由：保管／轉贈
目的地：「大廳」
備註：為避免攔截，已提早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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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大廳」那則代碼，畢安卡琥珀色的眼瞳變得如鷹般銳利。

馬札諾家族的千金認得，「大廳」代指的是管控地下圈秩序的會議，該會議不定期召開、由各黑幫首領或代表人共同出席，協調地盤與規則。新的繼任者若想獲得支持，往往要帶著足夠沉重的籌碼走進那扇門。

按照往年的慣例，會議將在下週一展開。屆時，親哥哥達利歐將帶著烈焰之心走進那扇門，以馬札諾黑幫家族繼承人的身分，當眾展示寶石背後那股「分量」，證明自己擁有籌碼、手腕和資格，也懂得義大利黑幫的傳統。當寶石攤上會議桌，達利歐將得到前所未有的權威，以及義大利大小黑幫的支持；他也將獲得新興黑幫少有的資金和人脈，並從老牌黑幫那兒間接得到政治、媒體和司法方面的支持；屆時，無論瑟吉歐先生再怎麼長袖善舞，也無從翻盤。

然而，那種聚集黑幫的會議，究竟會選在何處呢？該會議儘管定期召開，但為了防止走漏消息導致警方圍捕，因此每回召開，地點都會更換一次。

畢安卡思考至此，立刻傳了封訊息給瑟吉歐先生：「下周一黑幫會議地點？」

對方遲疑了下，回傳：「不清楚，自從少爺當上代理頭目後，這種會議的召開時間都我都是最後一刻收到通知。」

果然被邊緣化了啊！就像新科羅馬皇帝打壓老臣那樣。畢安卡暗忖。

「那我自己查。」她回。

她重新換了節點，把搜尋方向從「交易」拉到「場地」。週一、封鎖、臨時保全、夜間工程、海邊、發電機、碼頭補給、維修車證……一串看起來零碎得近乎無聊的詞，被她一個個丟進去。

起初跳出來的全是雜訊。港邊倉庫、宴會廳、修船廠，哪個都像，哪個都不夠像。

直到她翻到幾條被迅速刪除的短訊。

有人抱怨說「這種地方明明還在整修，偏偏半夜還要搬桌子」；有人回說「海風大，布幔釘緊一點」；另一則訊息更短：「工程口進，主門別碰。」

畢安卡的目光定住了。

她立刻與尚皮耶相互對照線索：拿坡里那邊，有人提過「大廳」、提過紅貨，還提過週一前要把東西送乾淨。琪拉那裡也有一條能扣上的線——船從港口急著離開，方向往南偏西。若最後真要送進會場，海邊場地遠比北郊教堂或地下會館更順手。

她把候選點迅速縮成兩個，又把其中一個地名丟給瑟吉歐先生。

「蛋堡，像嗎？」

這次，瑟吉歐先生回得很快：「像。夠體面，夠古老，也夠方便讓一群人假裝自己不是去做髒事。」

畢安卡點頭。

這很符合那群老牌黑幫的口味：古老、顯赫、好控制，且因為靠海而容易撤離；外界只知道景點關閉整修，真正的客人卻能從工程入口悄悄進去。何況蛋堡本身就有那顆「魔蛋」的傳說——只要蛋不破，城市就平安。對那些迷信又講排場的老傢伙而言，沒有比這更適合拿來談秩序、談地盤、談誰該坐上位子的地方了。

瑟吉歐補充：「也提醒，為了預防有非黑幫人士偷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準備送入會場的寶物都不會提早進入場地，而是需要經過一連串登記和安檢後，才能在會議當日入場。」

「懂。」

不過，為何達利歐那麼執著於在會場送上烈焰之心，而非其他寶石或來自D.G.基金會的文物？難道是為了……畢安卡打了個哆嗦，連忙把後半截話從腦海中揮散，轉而把視線從螢幕抬起，望向病房門。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阻止達利歐將寶石帶入那場聚集眾多黑幫要員的會議。

然而，她受困醫院，行動被限制；即使不考慮行動限制，自己身為一個平時不干涉黑幫事務的大小姐，走進該場合實在不妥。

該怎麼辦呢？

畢安卡陷入長久的思索，直到入眠。

馬札諾家族代理頭目的辦公室內，厚重窗簾拉到只剩一條縫，使得鉛灰的天色勉強能照入會議桌的玻璃面上。

達利歐坐在主位，指尖在桌面上緩慢敲了一下。

執法者阿隆索把資料夾推到桌面中央，用乾硬的聲音報告：「派出的刺客都被解決了，有的被打到重傷、有的被反擊而死、有的被廢掉雙手。但是那些證人，一個都沒殺死，相關人士和他們的家人都被保護得好好的。」

「協助我們安排送寶石的人也被打暈，且據說那人醒來後，發現自己手機多了許多已被刪除的APP下載紀錄，還有許多他根本沒印象的瀏覽紀錄。」

「真有趣，就像控制狂女友翻遍男友的手機一樣。」辛西亞托起腮冷笑；見阿隆索一個眼刀子丟過來，才收斂表情：「不過也真沒想到，那老頭子可以玩得那麼花呢！還以為他是個老古板。」

「依我看，那絕對不是瑟吉歐先生幹的。」鬼影葛斯托說。

眾人驚訝地望著他。

「這群人像是有編制一樣，但是和一般黑幫的編制又不同，他們零星幾人卻打游擊戰打得很順，且特別擅長用那些平常不怎麼聽話的人；這些都不像是更重要的是，他們整個行動的結果，都是在保護司法程序的正常運作。他們那邊其他人都是受雇者，沒辦法統籌行動，琪拉那種衝動個性更沒那麼耐心。」葛斯托說：「所以肯定是那位法律系的大小姐暗中聯絡他們。」

阿隆索與辛西亞瞠目結舌。

令他們更感詫異的是，老大竟讚許的點頭了。

「說得好。」

「認真？那個老教父寵壞的小女孩？」辛西亞問。

達利歐說：「雖然外面都說老教父溺愛她，但想想吧，你以為老教父那種連親兄弟都敢殺的人，會溺愛一個只會予取予求的嬌嬌女？」

在眾幹部與守衛的疑惑中，琥珀眼的代理頭目開始說起十多年前，在西西里某間老宅院的回憶。

那年夏季，西西里陽光熨燙著橄欖與葡萄樹。年僅10歲的妹妹畢安卡與7歲的弟弟麥西默，剛由老教父從過世的前妻家接過來。

當年17歲的少爺達利歐，多次與這個多年不見的妹妹聊天、下棋，更少不了評論時事與賣弄見識，期待著那個半外來者的崇拜。

「你看，那個檢察官原本很熱血，叫囂著說要抓光所有的黑幫，結果家人一出事，他就軟了。說白了，法律只是拿來管遵守的人而已，對我們不管用。」

「意思是，某些人故意讓他的家人出事，以便逼他軟下來，對吧？」小畢安卡抬頭，眼神變得銳利。

少年達利歐登時語塞，他方才的話中確實有此意思，但沒料到對方如此直白。

小畢安卡說：「還有不好意思，我不覺得法律只能管遵守的人，法律應該要保護弱小才對。」

少年達利歐說：「那好，如果法律會危害你最親愛的人，你會選法律，還是選親愛的人？」

小畢安卡毫不猶豫的回答：「正義。」

當下，少年達利歐只當那是過度直率又不諳世事的童言童語，但隨著相處時間漸久，才發現她沒那麼簡單。

在畢安卡國中那年，生性怯懦且不願聲稱自己擁有黑道父親的小麥西默，被一個校園惡霸堵在走廊，那孩子仗著身強體壯，對那男孩拳打腳踢，連旁邊的孩子都跟著起鬨。

事發不久，少女畢安卡默默走入那位惡霸的地盤，將效忠他那群小弟像扔小雞般扔到一旁，再一手按住惡霸的橫膈膜，另一手摸了摸他的頭，微笑說：「對我弟弟好一點喔。你這種人，很容易出事的。」

接下來，惡霸不敢再欺負小麥西默，甚至開始對他畢恭畢敬。

再過不久，老教父亞利桑德羅對這位掌上明珠愈發重視。他開始讓畢安卡去聚集黑白兩道的場合，學該場合的社交規矩，見該見的人。

然而，畢安卡並未笑納那些寵愛，反到用行動證明自己能走另一條路。她從不大張旗鼓的宣布法律夢，而選擇一聲不響地把優異的成績考出來，自行爭取實習機會。

更令達利歐感到荒謬的是，畢安卡高中時，為了口中的「正義」，竟與一個法國女網友聯手破獲人口販子集團；她當時覺醒異能還不久，仍敢用極少的人數去碰百人以上的組織，且竟能於最後獲勝，著實驚人。

達利歐難以想像她若和他一樣掌握百人的調度權，能做出什麼壯舉；但他能肯定，她的洞察力驚人，總能在意想不到之處獲得機會；她不靠利益驅動，也不靠恐嚇馴服，所以很難用利益收買她，因為她願意為了自己認定的事付出代價。

「這種人一旦介入權力鬥爭，才是最可怕的。」他總結。

辛西亞問：「不是有檢查病房嗎？多查幾次房啊！不然就把她調回監獄呀！」

阿隆索說：「冷靜一下，瑟吉歐先生的人脈在醫院，把她調回監獄也需要程序時間，且現在輿論對我們不利，都說警察打傷黑幫千金，任意把她給調回會有風險。」

辛西亞嬌嗔的質問：「你到底是誰那邊的啊？！」

阿隆索的表情毫無波動，只把視線移回達利歐，等他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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