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險中求勝

很快的，畢安卡．馬札諾在病房內收到琪拉．佛萊米亞的消息。

「追丟了。」這行字末尾還有哭泣的表情符號。

畢安卡皺起眉頭。就知道對方肯定有後手！她想。

她又換個角度思考，既然貨船臨時出港，表示對方著急了，一著急，就會有破綻。雖然目前還不清楚寶石會被送往何方，但碼頭總會有開船紀錄，易於追蹤；如果能得知船號和貨櫃名稱，就更好了；當然，寶石在基金會的轉手紀錄也可透露些資訊。

畢安卡追問：「追丟就追丟了，那請問你有沒有看到那個貨船和箱子上的字號或樣式？上面有沒有F開頭的標示？」

琪拉回得更快：「沒看到箱子上的字，但船尾我記下來了。」她丟了一串字母數字：「方向往南偏西，離港很急，港區戒備比我上次看到的重一倍。有人在用無線電指揮，口氣像家族的，不像碼頭工。」

畢安卡盯著那串船號，指尖停了一瞬，才終於回應：「至少你沒被留在現場。把你記的時間點也發我。越精確越好。然後，請你去D.G.基金會一趟。」

其他隊友同樣在險中求勝。

在中立鑑識小組正前往案發現場時，桑提諾總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查看四周的跟蹤者。

巷口灌木的枝葉被削得平滑，花梗斜斷；牆邊一隻斷尾的蜥蜴倉皇奔逃，垃圾桶旁一隻小鳥只剩半截頭。

桑提諾內心警鈴大作，反射性的用異能護住頭頸。

鋼絲在陰影裡一閃，卻朝鑑識小組的頸線橫掃。

桑提諾跨前半步擋住，鋼絲撞上薄甲，刮出尖銳的金屬聲與一點火花，斬首的弧度歪了一寸，只劃開領口布料。

「退到路口、貼牆走！」他低喝。

鑑識小組踉蹌後撤，混進人潮車流。

巷子深處傳來一聲笑，走出陰影的竟是個高瘦的黑人，條條髒辮用細線綁緊；手套指間繞著鋼絲。

「線頭？」桑提諾說出對方的名號。此人在地下圈不算有名，但作為義大利黑幫內少見的黑人成員，仍給了他深刻的印象。畢竟作為同屬少數族裔的拉丁裔，他總對那些同類給予更多關注。

「反應很快，兄弟。」黑人的義大利語裡帶海地口音的濕韻。

來自墨西哥的神槍手抬槍對著他：「都是這國家的外人，就別互相為難了。」

線頭嗤笑，手腕一抖，鋼絲忽然斜斜切向槍——擦！一聲脆響，槍管被割開一道口子，金屬管卷起。

「這樣你就沒辦法發射銀彈了，對吧？」他恥笑。

桑提諾一個皺眉。他直接鬆手，把那把廢槍丟在地上。

隨後他掌前聚形成一把半透明的手槍，子彈連發。

砰砰砰！

「用精神力具現化武器，不錯嘛！」線頭說著，鋼絲已重新繃直，這回低位一掃，想先絆倒，再補一記喉斬。鋼絲擦過地面，石板被削起一條凹痕。

桑提諾薄甲瞬間補到膝與腕。

接著，他不退反進，起初將槍口對準線頭的心臟，但當對方改為守勢，立刻將槍口一轉，對準了手。

線頭看懂了，說：「想廢掉我的手，想得美！」

他鋼絲一抖，分岔成兩道，像剪刀一樣夾向桑提諾的指節與喉側。

桑提諾卻側身閃開，手中幻化出比先前火力更強的來福槍，扣下扳機。

砰！

半透明子彈釘進線頭右手食指的第一節。骨頭碎裂的疼痛迅速爆開，也使線頭的鋼絲瞬間鬆了一寸，只在桑提諾肩甲上刮出火花。

線頭叫囂：「你以為打斷一根就夠？我……」

砰、砰！

第二發打斷整隻右手，第三發廢掉他原本完好的左手。

線頭雙手鮮血淋漓，忍痛還想抓線，卻抓不出那種精準。登時，鋼絲像失去靈魂的蛇啪地落地。

桑提諾上前去，將槍口對準線頭。他知道大小姐委託給自己的任務不包括殺人，且即使殺了對方，敵人也會派出更強的殺手來處理他，但槍總是最好的威嚇方式。

「有才幹當個自由的賞金獵人或裁縫師，偏要替排外的黑幫打雜。可惜。」他冷聲說。

線頭的目光閃了下，像被戳到什麼，卻旋即冷笑：「可惜啥？你跟我一樣，也在這國家幫你雇主打雜而已。」

他逃出在巷子的轉角，只留下幾截染紅的鋼絲在地上。

桑提諾站在原地，槍的輪廓在他掌間慢慢散去。他看著自己指尖的微震，忽然想：他笑對方替黑幫跑腿，可自己被叫回羅馬、按任務行事、被迫出手，他真的算自由嗎？

遠處鑑識小組已踏入羅馬大學校門，正前往先前發生兇案的教學大樓。至少，他能守護無辜的人們。

桑提諾在加密通訊頻道內輸入：「排除了一名企圖干擾鑑識的殺手，現在中立鑑識小組已順利前往案發地點。」

塔嘉娜．札哈洛娃依舊照顧著事務所的眾人。

楊考莉縮在沙發角落，兩手抱著膝蓋，指節發白。她面前的茶早冷了，杯口留著細小的唇印。

三宅二郎讀著事務所內收藏的法學歷史書，試圖保持著鎮定，雙手卻忍不住發抖。

塔嘉娜沒有追問，只把一條薄毯披到她肩上，指尖在毯角壓了壓，留下一點重量。她轉身去廚房倒了熱水，把杯子握在掌心暖過一圈才遞回來。

門口的門鈴忽然響了一聲。塔嘉娜抬眼，手已經摸到外套內側的止血帶。瑟吉歐安排的保全在門鏡後看了幾秒，才把門開一條縫，接過一個沒有寄件人資訊的文件袋。

塔嘉娜把文件袋放到桌上，用拆信刀慢慢劃開。裡面只有一張影印紙，印著一行字：「周一大掃除」。

她皺著眉頭，儘管看不懂信中內容，但按照她往日診療時接觸的黑幫人士的經驗，那肯定與殺戮有關。因此，她把那張紙折好收進口袋，轉而看向兩位證人。

「今晚你們跟我同一個房間。門我來鎖。你要走動先告訴我。」她說。

三宅點頭。

楊考莉終於抬起頭，嘴唇發抖，吐出一句幾乎聽不見的「好」。

接獲新任務後，琪拉撤離港區，換下外套，把頭盔扣回車尾箱。

琪拉把摩托車停在兩條街外，讓引擎聲消失在人群裡。她換上淺色帽T和牛仔外套，背了一個貼滿貼紙的帆布包，頭髮隨手扎成短短的高馬尾。她將全罩式頭盔收進車箱，改戴一副寬大的圓框眼鏡，活像個女版哈利波特。

D.G.基金會的門牌閃耀，玻璃門後的接待台乾淨得過分，連空氣都像有消毒水味。

琪拉踏進大廳，第一眼先看安保。兩個保全站在門邊，站姿像被尺量過；走廊盡頭還有一道門，刷卡器亮著藍點，旁邊貼著「僅限工作人員」。

她走向櫃台：「不好意思～我在做文藝復興的報告。你們之前辦過麥地奇相關的展嗎？我想找展覽名冊或目錄。」

櫃台人員抬眼看她，眼神先掃過她的臉，再掃到她的帆布包，最後停在她那副眼鏡上。

「目錄在網站。」對方說。

「我看過了啦！」琪拉喊：「可是老師很龜毛，硬要我用紙本。拜託，救救我，我快被當掉了！」

她說完還故意嘆口氣，像真的被期末報告逼瘋。櫃台人員的表情鬆了一點，伸手從抽屜拿出一本薄薄的展覽手冊，丟到台面上。

琪拉雙手接過，就要把手冊收入背包。

「小妹妹，這不能外借，請翻完後物歸原處。」櫃台小姐說。

「好啦！」琪拉嘟嘴。她當場翻起頁，翻到中段，一行字讓她心跳微微快了一拍——「烈焰之心，展覽用」。

琪拉指著烈焰之心的頁面：「這名字很酷耶！烈焰之心聽起來像漫畫的道具。那是真的寶石喔？還是什麼象徵物？」

櫃台人員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想笑又忍住：「展品細節不對外說。」

「懂懂懂！」琪拉立刻點頭，轉而用更輕鬆的語氣拋出她真正想要的問題：「對了，你們這裡之前是不是有個亞洲人來找過這顆寶石？就很書呆子那種，講話很客氣，一直在找什麼。可能是教授？姓楊之類的？」

櫃台人員的表情瞬間收緊。

「我們不談訪客。」她說。

琪拉立刻笑，抬手做出投降姿勢：「好啦好啦！我只是覺得老師很煩，想找前人怎麼做。你不用緊張，我又不是記者。」

她說完，轉頭看向牆上的展覽照片。照片裡有人穿著西裝站在展櫃前，光線打得漂亮，旁邊的安保也十分嚴謹。

正張望著，櫃台人員忽然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冷：「你真的是來做報告的？」

「對啊！」琪拉眨眨眼。

櫃台人員死死盯著她。

琪拉開始坐立難安，她深知自己性格比畢安卡姐姐、尚皮耶哥哥直率得多，容易被看破手腳。實際上，按照她的作風，她老早一拳揮過去，喊「看什麼看？！」但她深知這樣只會露餡，造成更大的麻煩。

半晌後，那位小姐才移開視線，說：「有不懂的再問。」

琪拉踏出玻璃門的一瞬間，她才吐出一口氣。

走到轉角，她把訊息丟進加密通訊：「D.G.展覽名冊出現過『烈焰之心』，借調名義寫成研究協議。基金會安保規格偏高，像長期維持備戰。櫃台聽到『楊教授』反應明顯，立刻關口風。」

所幸，線索並未被完全堵住。

已從龐貝城離開的尚皮耶，接到「去地下圈打聽」的指令時，腦中先浮出拿坡里黑市，但雜音裡的同一個詞反覆出現，出現到連最會裝的人都會漏一拍。

所以他選了拿坡里黑市附近的地下俱樂部。

對外營業、門檻不高，卻總有幾張桌子永遠被黑幫人士包圍。那間俱樂部無須會員卡，卻有兩個門口保全。他們挑衣著、挑眼神，以防尚未被買通的警察或公安混入。

尚皮耶──現在是怪盜雨果，將蓬鬆的棕色捲髮綁成小辮子、戴上假鬍子，西裝合身，袖扣低調，看樣子像別有品味的罪犯。他開口的義大利語順得像本地人，保全瞥他一眼，側身放行。

裡頭音樂轟得像心臟。五彩斑斕的燈光被節奏打碎，碎片落在酒杯、戒指、手錶上。

吧台旁混著掮客、公估、鑑定顧問，以及幾張老字號拿坡里黑幫黑幫人士的臉：克莫拉成員手指貼著杯壁不動、光榮會成員說話像在念祈禱、聖冠聯盟成員則笑起來像在量人骨頭。有人提到「紅色的好貨」，語氣帶笑，有人提到「基金會展過的那批」，手指敲了敲杯壁，敲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你們聽說過吧？馬札諾家族的少爺，最近也會前往『大廳』。」

「那不會是那個原本規模很小，但20年前因為搞來一堆異能者而突然變強的西西里黑幫嗎？」

「沒錯！」

「他不是還是代理頭目嗎？還是他們家族已經決定繼承者了？」

「依我看，肯定沒有，不然他也不會急著來『大廳』，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了！」

「坐正位？也行啊，就看他懂不懂我們的『禮儀』。」

怪盜雨果內心竊笑，那些歷史悠久且習慣靠正規武力和槍砲的黑幫，果然不待見馬札諾家族那種急速竄起又吸收許多異能者的新興黑幫，就像傳統企業不待見新企業那樣。

晃了半晌，怪盜雨果看見一個男人，抽起一支菸，也察看著貼著防偷窺貼膜的手機；他站在包廂走廊口，僅偶爾與他人敬酒，耳朵戴著小型耳機。有人靠近他說話會自動放慢語速，像怕講錯一句就要補命。

窗口，這種人握著大佬的流程。

怪盜雨果在舞池邊緣繞了一圈，直到察覺窗口型人物往走廊裡退了一步，伸手回訊息；且當時走廊角落有一段死角，燈照不到，監視器也只拍得到半截牆面。

當副歌進入響亮的高潮，怪盜雨果無聲無息地繞到窗口背後，朝他後頸揮出手刀──

乓！

窗口型人物整個人軟倒下去。

雨果把他拉進角落，順便用那倒楣窗口的面孔解鎖了他的手機。

該手機中，訊息預覽跳出多個短句：週一前走乾淨、Fuoco上桌、基金會那邊的展覽名冊、別留尾巴等。

多查看了下手機內容後，雨果迅速下載了應用程式，將那些內容「備份」至程式內，將其全數分享給畢安卡的秘密通訊頻道，然後刪掉該應用程式、抹去下載紀錄，順便抹平自己留下的指紋，才將手機放回。

一切處理完畢後，舞池裡的燈還在閃，酒杯還在碰撞，世界忙著假裝和平。怪盜雨果穿過人群，出了門，冷風把音樂從耳裡拔走。

轉過兩條街，他才掏出自己的手機，把訊息發回畢安卡：「拿坡里這邊的風聲很一致：紅色的貨、基金會展過、馬札諾的代理頭目要上桌。桌子很快要開，時間點落在週一附近。我還從一個窗口身上看到訊息，提到『週一前走乾淨』『紅貨上桌』，還提基金會名冊別留尾巴。通話裡有船務窗口的聯絡號碼與時間窗。」

發出後，他滿心期待著畢安卡的回應。按往日經驗，畢安卡儘管未必對隊友的訊息逐條回覆，但對於他的訊息幾乎是秒讀秒回。

然而半晌後，仍無回音。

「畢安卡？」他又發了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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