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命定的毀滅

維蘇威火山爆發前2小時。

當旁白如是說，尚皮耶．杜沙、桑提諾．狄亞茲、「響尾蛇」辛西亞等人在龐貝城中心廣場的噴泉池前集合，交流己方所見。

三人的交流不甚愉快：辛西亞與她的部下回報，他們已沿著植物感知與試探找到整圈邊界，卻都是無形、堅硬、毫無弱點的透明壁。桑提諾則說，他依照地圖逐點測試，從普通子彈到小型導彈，全都被彈回；連爆炸痕跡都會被「歷史」吞沒。尚皮耶也只能搖頭──他走遍神殿、廣場、宅邸，甚至試圖破壞疑似核心的小神龕，但異能空間都不為所動，某些理應能被異能破壞的物品也毫髮無傷。

此刻的噴泉水也已不復清澈，反而混濁成泥黃色，前來取水的羅馬居民紛紛面帶嫌惡地從水邊退去。

「所以你提的那兩招都沒用？」桑提諾面無表情地總結，隨後問：「那至少可以找個安全點躲火山爆發吧？」

「少做夢啦！」辛西亞酸酸地說：「我讓部下都場勘了，這整個異能空間很小，就只有整個龐貝城，火山爆發以後，全部都會遭殃，就算沒被燒死、埋死，爆發以後的毒氣也會把你我都毒死！很新奇的死法吧？」

桑提諾冷瞪回去：「你想死自己去，別拖我們一起。」

辛西亞舉起鞭子：「我也可以給你更享受的死法呀！反正死都會死，不如快樂的殺、快樂的死掉！」

「幹，別把你的變態興趣加諸在老子身上！」桑提諾罕見地大吼。

他甚至掏出了槍，直指馬札諾家族的女幹部。

響尾蛇辛西亞的部下見狀，旋即舉起槍對準來自墨西哥的銀髮狙擊手。

眼看雙方再次劍拔弩張，尚皮耶故意打出長長的哈欠：「沒想到你們比我還鬧。」

兩人停下。

尚皮耶抬頭，看向天際那道蒙著薄灰的光：「至少我們確認了一件事：這不是常規的異能空間，是按『法則』運作的。」

響尾蛇辛西亞問：「靠法則運作？怎麼說？」

「別急，我從一個點開始說起吧。」尚皮耶說：「你們有沒有發現，目前為止所聽到的旁白，都是學術或科普文獻出來的？」

「比如說呀，『居民在爆發前仍不以為意』，出自《龐貝城的日常生活》；『災難之前，人們既不特別震驚，也並不真正害怕。』來自古羅馬作家小普林尼的《書信集》。」

辛西亞抱怨：「好傢伙，連掛掉後的異能空間都那麼書呆子。」

尚皮耶說：「更有趣的是，我在某個古董市場還故意搶走一個胖富商手上的寶石──你們都知道我跑得有多快吧？但是不管怎樣，寶石都會用各種方式回到那個富商的手中，比如被另一個扒手扒回來啦、莫名跌倒後買家趁機撿回去等等；然後旁白說，那顆寶石會被藏入地窖，然後在災後被挖走。所以這代表，異能空間會儘可能的將一切修正回歷史記載的方向。」

辛西亞悻悻然地說：「這倒是哦，我也在路上用鞭子抽暈一些擋路的傢伙，大部分都一鞭就倒地了，但總有一些人不管怎樣就是抽不到，或是抽到了也受不了重傷，無論我多用力也沒用。」

這兩人真的很瘋。桑提諾嘀咕。

「但是問題又來了，」尚皮耶說：「為什麼這個異能空間只是用讓我跌倒、被撞到的方式，讓寶石回到買家手中呢？直接像變魔術一樣把寶石給變回去不是更好嗎？辛西亞你那邊的狀況也是，為甚麼異能空間不會直接收掉你的鞭子，只是讓它稍微歪掉或造成輕傷呢？」

桑提諾說：「像你說的那樣變來變去也不合理吧？世界上又沒多少可以讓東西憑空消失或出現的異能。」

「非常好！這代表這異能空間只會用合理的方式導正歷史。」尚皮耶說：「既然這個空間的規則是用『既有文獻』建立的，又必須用合理的方式將歷史『校正回歸』，那麼如果做出不合理又無法校正的大事，會怎樣呢？」

大夥兒精神大振。

「夠混亂，我喜歡！」辛西亞笑著說。

須臾，三方的人馬共同行動，直奔往最繁華的市中心。

在龐貝居民的目光中，他們活脫脫一組編制奇怪又狂放的教派，包含操縱風向的「魔法師」、手上拿著奇怪武器的「獵人」、擺弄奇異藤蔓的紅髮「妖女」，以及後方大群穿著黑得像喪服的「死靈」。

辛西亞愉悅地開場。

她踏上某戶貴族宅邸的圍牆，手一揮，密密麻麻的藤蔓從磚縫裡爆出，像蛇群似地攀附整座建築，把牆面扭成不自然的斜度。幾名經過的奴隸慘叫著被卷上半空，在半空中腳亂踢。

「快跑唷！不跑等什麼？想體驗被吊起來的滋味嗎？」

辛西亞甜膩的嗓音彷彿在賣糖果。

居民們抱頭逃竄，有些人甚至跑得太快，不慎跌倒在地，遭後方的居民踩踏。

「你們看到了嗎？那藤蔓……那是什麼？是不是神明的警告！？」有個平民喊。

桑提諾低聲說：「這女人又在發瘋了。」

尚皮耶在旁邊眨眨眼：「你得加油，別被她比下去。」

「無聊。」桑提諾說：「如果要違反文獻，靠我的能力就行了，我就不相信那麼遠古的時代會有槍。」

他張開五指，一把完全不屬於古羅馬時代的精密槍械在他掌心成形。下一刻，他已經在市集邊沿、巷道口連續開火，把幾根石柱打得粉碎，街角的屋簷被震得整片掉落。

婦女尖叫、小孩大哭、男人怒吼。

一個壯漢衝上來，揮拳怒罵：「混帳！你在做什──」

桑提諾抬槍，一發子彈精準擦過壯漢手臂，留下一條灼熱血痕。

「蠢蛋，火山要爆了。滾。」

壯漢臉色發白，抱著手臂後退：「你、你用的是什麼巫術！？」

居民一瞬間全崩潰了。

「有妖術！」

「神怒！這是天罰前的徵兆！」

「快逃啊！」

空中又落下一句旁白：

晚期的基督教作者將這些敘述視為天罰之前的預兆。

桑提諾暴怒：「閉嘴啦！旁白！」

尚皮耶忍不住笑出聲。

「笑屁呀？」桑提諾沒好氣地瞪向尚皮耶。

尚皮耶仍笑容滿面：「桑提諾，你這樣不夠誇張啦。」

他抬手發力，氣流隨即環繞他們，使他們的動作變得輕盈如燕，同時把地上的粉塵卷起，在他們倆旁劈出一道清晰通道，乍看下竟有點像低配版的摩西過海。

尚皮耶高喊：「借過、借過，神來也！」

桑提諾尷尬地用手遮住臉。

羅馬居民滿臉奇怪的避開他們。

經過一番折騰，幾人已氣喘吁吁。

粉塵變濃，空氣帶著火山毒氣的刺感，嗆得人喉嚨發乾。許多居民已開始流鼻血、咳嗽；遠方的雲層沉得像要壓到屋頂上。

尚皮耶用風感應四周。

結果讓他心底一沉下。即使他們製造了這麼多荒唐、違反常理的事件，異能空間仍然沒有一絲破碎的跡象。更棘手的是，旁白不只引用史書，連宗教怪談、異象記載都拿來引用了。

那是個壞兆頭，因為這代表他們製造出的事件只要能被任何形式的「文本」解釋，異能空間就能吞下它。

彷彿火上澆油似的，旁白說：

維蘇威火山爆發前1小時。

這句話彷彿扣上了絞索，讓大家的心弦緊繃到極限。

唯有尚皮耶環顧周圍，嘴角微微勾起。

桑提諾白尚皮耶一眼：「虧你笑得出來，我們不但被當作瘋子，也沒有打破異能空間，你說怎麼辦？」

尚皮耶賊賊一笑：「這種情況就不用擔被當作瘋子了，只怕不夠瘋。」

「啥？！」

尚皮耶解釋：「你們發現了嗎？方才製造不合常理的事件，之所以無效，是因為被文獻圓回來了！旁白只要援引『有人聲稱』、『看到異狀』之類的籠統學術語句就能將他們所製造的混亂；且旁白那些傢伙會引述神學文獻，將異能或是不符合時代的科技，用『神蹟』、『惡兆』直接解決。」

辛西亞哼了一聲：「所以我們做的事情還不夠大嗎？」

「還不夠。」尚皮耶說：「我們必須搞出巨大到會被載入史冊，但現實裡完全沒有記錄的公共事件。不只是怪談、傳聞獲神蹟，而是會逼得歷史學家、神學家、考古學家爭論數千年的那種等級。」

辛西亞眼神亮得驚人，彷彿發現某種新口味的獵物。

桑提諾挑眉：「就算我們搞出了那種大事件，這城裡的人全部都會被火山埋掉。沒有人能把它記下來啊？」

辛西亞的手下們全愣了：這個狙擊手居然對隊友也這麼直接？

不過尚皮耶沒生氣，反倒開心地彈指：「好問題！我也想過。但是很幸運的是，歷史上，龐貝還是有生還者。」

他旋即引述了古典學家史蒂芬．塔克的研究：

至少有五個『龐貝氏族』在噴發後遷往尼亞波利。塔克在附近地區的墓誌銘裡找到了他們的姓氏；另外有些倖存者搬到庫邁、波佐利。甚至還有例子顯示兩個龐貝氏族──里錫尼（Licinii）和盧克萊修（Lucretii）──在庫邁通婚。

「所以，我們只需要找到姓氏是里錫尼或盧克萊修的居民，在他們面前搞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件，讓他們親眼看到，歷史就會自我矛盾，異能空間就會崩。」

辛西亞舔了舔艷紅的嘴唇：「嘿，夠混亂，我喜歡。」

「你腦子有病。」桑提諾說，眼中卻堆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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