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龐貝困局

「甚麼？！」桑提諾．狄亞茲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詫異地喊出來。

辛西亞的部下更瞠目結舌，他們完全沒料到方才諷刺得起勁的法國小子，居然會主動提議合作。

「怎麼了，難道你期待我們在這時候再開戰，然後一起埋進燙得接近原子彈的火山灰嗎？」尚皮耶．杜沙轉頭反問旁邊的狙擊手。

桑提諾搖頭。

「所以呢？你有甚麼打算？」辛西亞雙手交叉。

「異能空間嘛，總有邊界和核心──你們懂，就像雞蛋有蛋黃和蛋殼一樣。我們要做的，就是分別去尋找它的邊界和核心，毀掉核心，或是把邊界的弱點給打破，兩種都做更好。這樣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尚皮耶風度翩翩的伸出手：「當然，前提是我有榮幸邀到響尾蛇小姐合作。」

「啊哈哈哈哈哈！你這小子還真是有趣呢！」響尾蛇辛西亞發出一連串尖銳又輕快的笑聲，聽著既像是純情的少女，又彷彿邪惡的巫婆。

「好呀，我的榮幸。」最後，她握了握尚皮耶．杜沙的手。

儘管桑提諾．狄亞茲和響尾蛇辛西亞的部下，都對於這場合作頗有微詞，但他們暫時想不出任何替代方案，只能接受此安排。

三方約定好一小時之後在廣場中央尚稱清澈的噴泉前會合，便套上羅馬當地居民服裝，分頭行動。

響尾蛇辛西亞率先出招。

她蹲下身，把手掌貼在裂痕縱橫的石牆上，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泛出綠意，細細的藤蔓從指縫鑽出，像蛇一樣鑽進牆縫、沿著地面蠕動，穿過龐貝的溝渠、磚縫與枯乾的花圃。如此，她識別出哪裡土壤鬆軟，哪裡乾荒，哪裡還殘存一點水氣，哪裡則像被什麼東西「整片掐斷」，植物根系一碰就死。

那些「完全長不出去」的邊界，她在腦海中畫成了一圈看不見的輪廓。

辛西亞也沿著邊界奔走，路上若有牆壁擋路，她就順手甩出鞭子：「啪」一聲抽裂石灰牆；若有羅馬居民擋在面前，她乾脆抓住對方的後領，把人整個往外一拋。

居民發出驚恐尖叫，跌坐在地上，旁邊的人一陣大亂。

就在人聲吵雜中，紀錄片口吻的旁白響起：

「公元79年，城中一隅曾出現小規模騷動，或因市井傳言，或因酗酒爭吵，最終僅成零碎傳說。」

此話念完，居民便恢復平靜，繼續做原先被打斷的日常事務。

辛西亞翻了個白眼：「嘖，又是哪個文謅謅的混帳？」

同時，這位馬札諾家族的女幹部把部下們分成每三人一組，往四面八方散開：「給我去找怪地方——能看出去卻走不出去的、子彈打出去會被打歪的，全記下來。」

其中一組手下在龐貝城通往另一座城市的路徑上，找到第一個怪異之處。

那裡沒有城門，視野卻是空的，遠方灰濛濛的田地和低矮丘陵隱約可見。

領頭的男人吸了口氣，大步向前。下一秒，他整個人猛地彈回來：「靠！」

他摸了摸鼻子，還好沒流血。於是他又朝空無一物的前方開槍。

砰。

子彈像是打中一面看不見的牆，發出沉悶的聲響，接著直直落在腳邊。

更詭異的一幕，發生在稍晚。

那組手下重新巡邏到城外道路附近，正好看到一個中年羅馬人，提著籃子、帶著兩個孩子，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男人和孩子跨過他們剛剛撞牆的那條線，毫無阻礙地走出。

那名手下愣了三秒，拔腿就追，卻在踏出那一步的瞬間，再次被無形的力道彈回來，這回直接後腦勺著地，痛得他破口大罵：「操！他能出去，我不行？！」

他咬牙再試，結果一樣。最後只能遠遠看著那一家人消失在遠景裡，像被整個世界送出劇場。

回報時，辛西亞微微瞇起眼：「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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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辛西亞與她的部下畫好異能空間的界線，桑提諾便選擇他最熟悉的方式來脫困──槍械。

他在掌心凝聚出一把霰彈槍，又在下一秒拆成零件，重新化作另一款長槍；子彈在意念裡變形，有的細長、有的鈍圓、有的帶著扁平的爆裂前端──這些都是他從厚厚的槍械手冊裡背下來的，現在全都派上用場。

他照著辛西亞標出的邊界線，一點一點試射。

普通子彈打上去，只會被無形之牆悶聲彈開；帶衝擊波的彈頭讓那層看不見的東西短暫起一圈漣漪。

不夠。桑提諾低語。

他在手中具象化出一枚小型導彈，將之對準天空與那條邊界交會處。

轟！

爆炸震得附近建築都抖了一下，不少居民嚇得抬頭四顧，紛紛往聲音來源望去。

桑提諾看著那枚導彈爆出的火光被空中某個無形的界面吞沒，噴煙化開，連一點長久的痕跡都沒留下。

正當銀髮狙擊手觀察異能空間有無變化時，那個「旁白」又出現了，這次是青年男聲念出拉丁文：

在那之前，地震已持續多日，在坎帕尼亞（大區）十分常見，並不足以引起恐慌。

羅馬居民則只是互相對看了幾眼，有人抱怨：

「誰在亂敲？」

「還以為又地震了。」

「太大聲了吧？！」

「真沒規矩。」

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大家又散開了。

「靠，這裡的居民到底有多遲鈍？」他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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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桑提諾、辛西亞與她的部下忙翻天，尚皮耶更沒閒下來。由於深知自身的優勢：風系異能、飛快的腳程、豐富的知識，以及過於旺盛的求知慾，他自告奮勇尋找異能空間的核心。

他首先開刀的目標是響尾蛇辛西亞攪局前，他與桑提諾所在的羅馬兵營。回溯舊時光後的角鬥士兵營，圍繞著一個巨大的列柱中庭，精銳士兵們戴上工藝精美的盔甲，頭盔上點綴著豔紅的羽飾；他們整齊劃一的揮舞刀劍，並不時異口同聲的高喝：「羅馬勝利！」（Roma Victrix）每個士兵臉上都寫滿拋頭顱灑熱血的激情，與尚皮耶印象中，自己國家的滿臉不情願的當兵青年相差甚遠。

兵營中央站著臉上有些疤痕的壯碩將軍，最外側還有幾位身材特別高的羅馬衛兵，守護著戰士的安全。內側，依舊擺放著酷似烈焰之心內側裂紋的石碑，且紋路更加清晰。透過鑑定鏡片，尚皮耶感受到隱密又強大的力量。

「不好意思，請問那塊石碑是啥？」尚皮耶詢問其中一位站崗士兵。

「這是我們狂戰士營的精神象徵，用來鼓舞士氣。」士兵驕傲地回答。

尚皮耶又問：「請問我能否購買這塊石碑？那實在美極了！」尚皮耶說。

「抱歉，這是非賣品。」士兵冷硬的回答。

「那請問這塊石碑是找誰訂做的？他的手藝太厲害了！」尚皮耶滿臉真誠地說。

「抱歉，這是擁有神力的工匠為皇上所製作的珍品，只能給戰士和貴族使用。」士兵表情更冷了，他又打量了下對方白皙面孔上鑲嵌的清澈綠眼睛，說：「看你這長相，應該是高盧人的後裔吧？蠻子別干擾我們的訓練！」

尚皮耶笑了下，他做為一個擁有高盧血統的法國人，確實是古羅馬人眼中的蠻子，更何況中世紀日耳曼人侵略、近代戰爭、現代民族混合的背景下，他早就混上不知多少「蠻子」的血統了。於是他說：「作為一個蠻子，禮貌就到此為止吧。」

他一個彈指，一道猛烈的小型龍捲風立刻席捲那塊石碑，捲出崩落的土石，連天頂的雲層都似乎捲走了些，令士兵們本能地向外散開。

但當他收起龍捲風，石碑儘管多有毀損，上方的紋路卻未消失，僅是模糊了些。

士兵們則立刻形成包圍陣，眾多長刀指向綠眼的外來者：「施巫術者請束手就擒！」

尚皮耶見情勢轉變，做個舉手繳械的假動作，然後風也似的逃離現場。

「等下把石碑埋起來，讓它繼續發揮力量，又不讓蠻子破壞。」將軍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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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得下猛藥了。尚皮耶暗忖。

反正周圍那群穿著羅馬長袍的居民只是異能空間模擬出的人物，自己做甚麼都不會影響現實中的他們，反倒是適當的突發事件，方便他觀察出人們首先保護的是啥，那個受保護物件往往是異能空間的核心，因此，他打算透過一點鬧場方便尋找核心──誠然，也有部分理由是他的惡趣味來了。

在尚皮耶潛入龐貝劇場尋時，舞台上正演出賺人熱淚的悲劇，演員高聲悲嘆，觀眾涕泗縱橫。他繞到側幕後，伸手拉動好幾根繩索大喊：「你們哭甚麼哭？沒出息！」

瞬間，厚重布幕半邊鬆脫，布景整個向前倒，演員尖叫奔逃，觀眾群起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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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龐貝劇場，綠眼青年緊接著前往神殿、廣場、豪宅等地，時而隱密的搜查疑似異能空間核心的物品，時而鬧場，玩得不亦樂乎。

接著尚皮耶鑽進伊西斯神殿，發覺某場祭祀正莊嚴展開：小童端來聖水和祭器，大祭司穿著潔白的法袍，將鹽與粗麵粉混合出的白粉，撒在水果供品與待宰的牲畜上，高聲祈求雅努斯、邱比特、朱諾等「門戶與開端之神」保佑儀式順利，兩旁還有樂師吹著雙管笛。前方還有虔誠的信徒們祈禱著。

尚皮耶搜了下聖殿，發覺找不到任何可稱為異能空間核心的物件。

他乾脆上前去，將水果和牲畜全數掀翻！登時葡萄、橄欖飛滿天，待宰的豬牛羊都發出難聽的哼哼、哞哞和咩咩聲。

信徒驚叫連連。

「請問你有事嗎？！」祭司怒視他。

尚皮耶靈機一動，如果告訴他們實情會怎樣？於是他用古羅馬語大喊：「我是在救你們啊！丟下祭壇快逃吧，火山要爆發啦！」

「天啊！要爆發了！」「我不想死啊！」幾個信徒開始尖叫。

反倒是祭司很快恢復鎮定，開始安撫信徒，唸叨著神會保護他們、不要聽瘋子的胡言亂語。信徒們原本慌亂的眼神漸漸穩定，又回到祈禱姿勢。

旁白再次響起，這次是一個少年用書信語氣念出的拉丁文：

災難之前，人們既不特別震驚，也並不真正害怕。

「小普林尼？」尚皮耶脫口而出。他清楚記得那串文字來自古羅馬時代知名作家小普林尼的《書信集》。

祭司目不斜視，他身旁的一個小童就跳出來喊：「普林尼家的孩子根本不在這座城市，你果然是瘋子！」

「謝謝告知，再見！」尚皮耶嘻皮笑臉的說，旋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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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皮耶．杜沙並未就此打住。

在市集一角，他在一處販售珍寶的攤位和屋舍混合體，見到某位衣著華麗、體型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買走了一顆的紅寶石，將其收入匣子中。

那顆寶石由於時代久遠，做工較粗糙，但仍有種眼熟的灼熱紋理在裡頭跳動。

那位買家還高興地喃喃：「據說尼祿皇帝收藏過的寶石，沒想到我也能買到！」

烈焰之心？！尚皮耶頗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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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清楚，現實中的烈焰之心肯定仍待在達利歐的某個據點，但仍不妨礙他的小小惡作劇。

他靠近、繞到搬運隊伍後方，趁著人群掩護，一把把那顆紅石頭從匣中撈起，塞進自己懷裡就跑。

「站住！」買家怒吼。

尚皮耶高舉著紅寶石盒子，像玩鬼抓人似的跑給對方追。那位衣服過長的富態買家當然跑不過綠眼的年輕神偷，很快就氣喘吁吁地跌坐在地。

但他的愉悅不持久。某個瘦小的青年從側邊撞上他，身手極快地深入他的衣袋內。

尚皮耶下意識抓住對方手腕，卻像抓住空氣。那青年輕飄飄地一轉身，已經把紅寶石雙手奉回給買家，還換來對方一把金錢當獎品。

「我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扒的。」尚皮耶內心深處的怪盜雨果心裡發寒。身為精湛的怪盜，若有人試圖扒竊他，不僅注定失敗失敗，那位笨小偷的荷包也會被他反搜刮一空。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他幾乎是正面搶劫，把寶石搶過來跑給買家追。還來不及笑，就被前方突然衝出的路人撞飛，紅石頭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又穩穩落回買家腳邊。

買家低頭，像什麼都沒發生，只是喃喃自語：「得把它藏到地窖裡去，免得又被哪個臭小偷給扒走。」

就在這時，一個帶廣東腔的義大利文聲音在街道上空響起：

烈焰之心在一場珍寶交易後，被買家妥善掩藏，由此逃過被熔毀之命，後於數世紀後落入有心人士之手。

楊教授？！尚皮耶背脊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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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晰記得，那是已故教授楊博文論文裡的一句話。當初在羅馬的第一個晚上，是畢安卡把那篇論文在螢幕上翻給他看，當時她還摩拳擦掌地想與楊教授討論學術。

他也想，這異能空間的運轉，估計以旁白為依歸。於是他打消偷搶寶石的念頭，改為遠遠跟蹤買家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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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不知被跟蹤的買家，回到一棟寫著「Romano（羅曼諾）」的宅邸，穿過裝飾精緻的前廳，來到內院的小神龕前。神龕中央嵌著一塊石板，上面雕著多稜火焰形寶石紋，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圓形凹槽。石板下用拉丁文刻印著寶石的別稱：

COR ARDENS （燃燒之心）。

買家恭敬地把那顆紅寶石放入凹槽，用另一塊厚重石板蓋上，再把整座小神龕連同下方空間封入地窖。

等他離開後，尚皮耶才從陰影裡走出來。

這裡如果不是異能空間核心，那也很接近了吧？他暗忖。

他伸手召喚起風。

氣流壓成一股無形重錘，狠狠砸向神龕。石板碎裂，灰塵四散，牆上的小壁龕也崩出裂痕。

然而凹槽中的紅石頭卻只微微一亮，像是從內部燒起一圈紅暈，隨即熄滅。尚皮耶只覺得自己渾身發熱，卻什麼也沒打碎。

「不對。」他喘了兩口氣，額上冒出冷汗。按理，他的異能可以輕易破壞一顆石頭，但似乎有種無形的力量，阻止他破壞之。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只能先記下這個地方，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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