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戲法】緋色迷局－風趣瀟灑的怪盜 X 高雅腹黑的黑幫千金－ - 白日驚魂

歷經了尚稱放鬆的小旅行後，一行人在羅馬大學附近的民宿歇息一晚。

照例與畢安卡．馬札諾同房的尚皮耶．杜沙，原本想趁著共處一室的時光，和她討論蒐集到的線索，奈何她體力消耗太大，才抵達客房便倒頭就睡；他只好暫放滿滿的疑惑，陪伴她進入夢鄉。

隔天，他們再次造訪羅馬大學；他們即將在大樓內會見的，是知名的義大利籍華裔學者楊教授，一位在義大利深耕多年的專家。為此，畢安卡更是在登山包內裝了滿滿的古物、書籍和線索，以便與他討論。

星期一早上十點半，羅馬大學的校門前少了週末的悠閒與熱鬧，取而代之的是週一早晨特有的井然有序，教職員與學生匆匆往返，筆電包與書本摩擦聲此起彼落。

大夥兒抵達了那棟映著晨光、雕花窗櫺漏下淡淡金黃的老教學樓。

畢安卡與尚皮耶，分別穿上了莊重的洋裝和西裝，以確保見教授的禮貌。

琪拉、塔嘉娜．札哈洛娃與桑提諾．狄亞茲戴上遮臉的帽子，偽裝成路人，站在樓下拱門之外，負責觀察周圍狀況，並通報危險。

「你們說，姊姊跟尚皮耶去見教授，像不像小夫妻去見家長？」琪拉．佛萊米亞雖然刻意壓低聲音，仍難掩興奮。

「專心盯外面啦。」桑提諾說。

而早已走入教學大樓的畢安卡與尚皮耶，邊輕聲交談著剛整理過的「隱修之宮」筆記，邊一起走上 3 樓的長廊，在舊木地板上敲出跫音。

她站在楊教授的辦公室前，彬彬有禮地敲了幾下門。

「楊教授，是我，畢安卡。」

沒有人應聲。

她推了推門，門竟毫無阻礙地啟開，發出咿呀聲。

畢安卡與尚皮耶交換了下眼神，便一同走入辦公室。

室內空氣出奇地悶熱，熱得畢安卡甚至能感覺到背包裡的寶石也升溫了些；厚重的窗簾拉得整間辦公室密不透光，氣氛像是一灘死水，壓抑、無聲。

接著——

「天啊！」畢安卡摀住嘴。

一具焦黑的身軀躺臥在書桌旁，四肢扭曲，不大的黑褐色雙眼圓睜，燒焦的氣味混著一種奇異的金屬味。地板上，一把電擊槍被丟在書堆旁，還有淡淡的火星味。

畢安卡馬上蹲下，迅速檢查那具屍體的傷勢，並用電系能力感應他的脈搏：「糟糕，他沒心跳了！」

尚皮耶聞言迅速將鑑識鏡片扣在眼前，鏡片的感測介面隨即亮起幾條閃動的鮮黃色和灰色異能波紋，彷彿空氣中浮動的光微粒，包圍著教授的身體與散落的電擊槍。

「有異能痕跡，還不只一種。」他神情瞬間沉重起來：「電擊槍留下的靜電微粒還沒完全消散，且他腿和肩頸那邊、地板上都有影子活動過的變形塵埃，顯然是異能者幹的。看他的心跳，理論上是沒救了，不過不確定塔嘉娜的能力行不行。」

畢安卡的琥珀色瞳孔瞬間一震，「為什麼又……」她喃喃。

隨後她顫抖著按起手機：「塔嘉娜！拜託，快進來！」

教學大樓下，塔嘉娜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她掃了一眼訊息，臉色大變。

「你們先在外面等，我要上去了！」她說完就快步穿過拱門，消失在樓內。

幾乎在同一瞬間，遠方刺耳的警笛聲驟然響起，一隊警車風馳電掣地穿越校園大道。隨後，一群警察就蜂擁下車，毫不猶豫地直奔老教學樓。

「齁齁，他們居然無視了我們！偽裝大成功！」琪拉興奮地說。

「笑死，難道你希望他們認出我們嗎？」桑提諾沒好氣地說。

然而，他黑曜石似的眼珠逐漸銳利起來，古銅色的指頭往手機裡發了個「警察來了」的訊息。

見此表情，琪拉終於察覺不對勁，收起笑容說：「姊姊他們不會有事吧？」

幾秒後，金髮女醫師在楊教授辦公室前煞住腳步：「怎麼了？你們沒事吧？」

「沒事，是教授……他……」畢安卡語氣顫抖，眼神略顯茫然。

塔嘉娜沒再多問，立刻俐落地跪下來檢查遺體，並用異能感應了下，快速地說：「心跳停止、瞳孔擴大，肌肉層與心肌纖維有過度收縮與撕裂，顯示是高壓電流貫穿心臟引起心律驟停。從心臟周圍細胞膜的崩解速率與離子殘留來看，死亡時間大約在八……」

話還沒說完，樓道間傳來一陣浩浩蕩蕩而來的踢踏聲，還夾雜著對講機裡模糊的通話，正朝他們所在的辦公室逼近。

「這是陷阱！」尚皮耶喊。

「雙手舉高，放下武器！」

門猛地被推開，金屬門把撞擊牆壁的巨響在辦公室裡迴盪，深藍色制服的警察一湧而入，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畢安卡和尚皮耶瞬間被壓到牆邊，冰冷的鐵製手銬在腕上「咔嗒」扣緊。

「畢安卡．馬札諾，你涉嫌殺害楊教授。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帶頭的警察說。

「啥？！」畢安卡詫異地回頭。

「喂喂，這是甚麼情況呀？」尚皮耶問。

「少裝傻。」帶頭那位名牌上寫著「達可先生，羅馬警局刑警隊長」的警察說：「我們才剛接獲報案過來，你們就剛好出現在屍體旁，哪有這麼巧的事？」

旁邊一個年輕警察幫腔：「而且那個屍體身上的傷口像是電擊痕跡，誰不知道你隨身帶著電擊槍？」

旁邊的塔嘉娜情急之下，搖擺雙手：「請等一下！我是醫生，或許可以治療他！」

達可警隊長喊：「少來，你這幾年敲詐至少十個病人的罪刑，老子都還沒跟你算呢！」

塔嘉娜頓時啞口無言，她過去對惡徒索取高額診療費用的作為，竟讓她在此刻碰上釘子。

那瞬間，畢安卡明白對方肯定沒有放人的意思；於是她在指尖蓄積些許電力，準備突圍。

「另外，這位大小姐，你弟弟在這個城市念書對吧？」達可警隊長笑著說：「前幾天我才看到他安安靜靜地上下學，真是個乖巧的孩子呢！如果讓他為了姊姊受苦受難，甚至犧牲，多少會有點不甘心吧？」

他拿出一張照片，是麥西默．馬札諾提著一袋繪畫工具走出校門的畫面，他神情天真，似乎毫不明白接下來將發生的危險。

畢安卡眼睛震驚地睜大，呼吸瞬間亂了。

聽完此話，尚皮耶故意做出痞痞的表情：「等等，原來堂堂西西里黑幫馬札諾家族的孩子你們可以隨便抓嗎？我都不知道義大利警察有那麼『正直』耶！這樣的話，你們能不能順便抓一下他們家的大哥呀？」

畢安卡無語地白了身邊的法國男孩一眼。

達可警隊長說：「放心好了，無論你或你弟弟出了甚麼事，他都會第一個知道的。」

「基本上就是在委婉地說『我被收買了』。」尚皮耶在旁邊「翻譯」。

達可警隊長額頭青筋暴露，立刻朝法國男孩一拳打過去。法國男孩閃身躲過，嘴角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畢安卡心一橫，走上前去：「好，我跟你們走。但是其他人跟這件事情沒關係，請放他們走。」

「少來，你可是罪犯──咳咳，嫌犯，沒資格談條件。」警隊長說完，轉身對屬下說：「幫我看好那個法國小子。」

畢安卡惡狠狠地瞪向對方。

尚皮耶思考了下。

若是在平常，他老早想好了千百種逃脫的方式，但是他現在可是鑑定師，不是怪盜，身手太靈活會引起許多懷疑；更重要的是，假如就此逃走，畢安卡的安危恐怕難以兼顧。

反正進入牢房後，多的是越獄的機會。

「沒關係，畢安卡，我陪你。」尚皮耶低聲說。

而後法國綠眼青年舉起雙手，露出滿不在乎的微笑，任由警方上銬。

當那群警察揚長而去，塔嘉娜臉色凝重地奔下教學大樓，朝琪拉與桑提諾走去。

琪拉立刻迎了上去：「怎樣？到底發生什麼事？！」

塔嘉娜氣喘吁吁，但努力撐著開口：「警察衝進來了，他們、他們說她殺了人，還拿她弟弟的照片威脅畢安卡……她怕再連累任何人，就……自己跟他們走了。還有尚皮耶……他沒走，他陪她一起被抓走了。」

琪拉吼：「你剛剛不是在場嗎？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她抓走？！」

「對不起，琪拉，我、我沒能阻止……」塔嘉娜緊抿下唇，雙手攥緊：「她用眼神拜託我別出手……我看得出來，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旁邊的桑提諾終於開口：「但也真奇怪，如果他們想反抗，難道他們打不過那幾個肉體凡胎的警察嗎？」

「不然怎麼辦？」琪拉說：「我們就只能在這邊乾等嗎？」

「我們先打電話給瑟吉歐先生吧！或許他有辦法。」塔嘉娜說。

「對喔！」

琪拉才想起，瑟吉歐先生面對此類外部威脅，總有辦法。這位和善的老幹部向來交遊廣闊，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正符合了義大利文中的「saperci fare」（直譯：知道如何去做，對應到中文的「懂人情世故」）的概念。具體來說，他不僅能與其他家族維持友誼，且在警局、政界、宗教界、大眾傳媒等部門，均能保持良好關係；他甚至曾透過關說，將馬札諾家族內一個犯下殺人重罪的子弟兵給保釋出來。如此看來，假如能由他處理這個案件，畢安卡想必能清清白白的走出牢籠。

見夥伴稍微冷靜下來，塔嘉娜低頭撥了電話。

但對面只有一串長鳴音，毫無回應。

琪拉見狀，跟著撥號給瑟吉歐先生，仍遲遲無回音。

塔嘉娜皺起眉頭：「奇怪，他向來不會漏接電話，除非……」

除非他出事了。三人心照不宣地想。

琪拉一拳砸向牆邊的金屬箱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幾隻鴿子被嚇得飛起來。

「媽的！被耍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亞伯托．瑟吉歐先生，也步入了另一片陰霾中。

拿坡里舊城區，烏鴉晝啼，有場殺機正隱隱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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