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恆生 - 3-8

「在死者恆生，細微到難以被察覺的時間裂縫，其實遍布各處，而妮菲那小姑娘很特別，既有力量保持理智好好活著，還能讓原本就存在的裂縫更穩定……怪不得雷歐那高傲的傢伙會特別收她當作女兒，我都想要收來自己養了呢，哈哈。」

說到這裡，娜亞自以為幽默地笑了笑，偏偏旁邊她的其他女兒沒人敢接這種暗黑梗。

摩妮卡沉吟片刻，接著說道：「妮菲公主曾提到，塔莉小姐無法製造出黑洞。但她身上的黑紋，卻有變紅過。」

娜亞說：「那是符文逆轉了。」

「『時蝕刻痕』在正常狀態下浮現時，會與時間裂縫產生共鳴，使裂縫擴張、穩定，甚至進一步成形。」

「而一旦刻痕發生逆轉──共鳴的方向，就會反過來。」

娜亞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劃，畫面中便出現一道美麗的光影，讓娜亞構圖以說明情形。

「逆轉的『時蝕刻痕』，不是用來製造時空裂縫的。而是用來消除它們。」

「也就是說，」娜亞語氣淡然地下了結論，「塔莉不是失敗的實驗品。」

「她是能讓裂縫停止崩壞、讓時間重新閉合的存在。」

「咦！」眾人驚呼出聲。

璐娜瞪大眼睛，似乎突然明白為什麼妮菲成為雷歐的女兒，而塔莉卻要被伊萊薩帶走。

「摩妮卡，妳一向最聰明了。」娜亞微笑著問：「聽到這裡，妳覺得伊萊薩為什麼要得到塔莉？」

「是。」摩妮卡接過問題，答道：「在『時蝕刻痕』影響下，妮菲公主有了製造時空裂縫的能力。在死者恆生的既有認知中，時空裂縫一旦形成，便無法被消除，只能任其吞噬周遭的一切，直到能量耗盡，自行消散。」

這是一條死者恆生大部人都知道的鐵則。也是因此，時空裂縫才會被視為最大災厄。

摩妮卡接著說：「因此，妮菲公主的能力，在這個世界等同於最強的兵器。」

「但塔莉不同。」摩妮卡話鋒一轉，「她沒有顯著的強化反應，無法主動製造時空裂縫。然而，她的存在，卻能讓已經形成的裂縫停止擴張，並最終消失。」

「也就是說，」摩妮卡繼續道，「塔莉不是失敗品。她是唯一能讓災厄收束的人。」

「我推測，」摩妮卡說：「伊萊薩真正的目的，是將塔莉小姐視為妮菲公主的『劍鞘』。不是用來攻擊，而是用來限制，甚至在必要時──封存。」

她們兩人，一個可以撐開裂縫，另一個卻可以讓符紋逆轉；如果兩個都待在食人島，那麼肯定會威脅到十二種族議會的地位。

「摩妮卡，妳的推論大致沒有錯。」娜亞輕輕嘆了口氣。

「但我擔心的，」娜亞抬起眼，目光變得異常深沉，「是另一種……更糟的可能。」

「更糟的可能？」摩妮卡問。

娜亞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摩妮卡，妳知道一百年前，曾出現過一次足以毀滅整個死者恆生的時空裂縫嗎？」

「知道。」摩妮卡點頭，「發生在塞勒涅時間島。」

「那妳知道，那次事件是如何結束的嗎？」

摩妮卡沉聲答道：「賽恩．艾利斯博士使用了『賽恩艾利斯的傲慢』，將裂縫硬生生釘住。」

「『賽恩艾利斯的傲慢』？」

這個名字一出口，空氣像是被壓低了一層。

璐娜想起戈爾泰曾提過的傳說──百年前的英雄，賽恩．艾利斯博士，以及那把能斬殺靈魂的神器。

娜亞點頭，語氣低沉。

「沒錯。那把神器，至今仍插在原地。」

她停頓了一下。

「它是一股足以顛覆世界秩序的力量。想要奪走它的人，從來沒有少過。」

「之所以沒有人成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死者恆生的時間裂口，必須被某種『穩定點』錨定。」

「而那個穩定點，就是『賽恩艾利斯的傲慢』。」

娜亞微微收緊指尖。

「賽恩．艾利斯博士，很可能正是不願讓這把神器被人濫用，才選擇把它固定在那裡。」

摩妮卡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已經明白，母親想說的是什麼。

「那麼……塔莉小姐的存在，」她低聲道，「對伊萊薩而言……」

娜亞點頭，語氣沒有起伏。

「『人柱』。」

「人柱？」艾娃皺起眉頭，忍不住問。

「用來穩定時間裂口的『錨』。」娜亞解釋道。

「『賽恩艾利斯的傲慢』能做到，那理論上，其他存在也能做到。」

「十二種族議會私底下一直在研發替代方案。」

艾娃的聲音微微繃緊。「所以……他們想用的替代品，是塔莉？」

「更精確地說，」娜亞看向摩妮卡，「他們想用塔莉、用她作為『人柱』，取代『賽恩艾利斯的傲慢』。」

辛西亞嚇得倒抽口氣，「……如果他們成功了，裂縫就不需要神器固定了？」

「沒錯。」娜亞垂眸低聲說，語氣難掩焦慮。「到那時候，他們不只擁有能穩定時間裂口的『活體錨』──還能騰出那把，真正足以改寫世界秩序的神器。」

空氣徹底靜了下來。

「我懂母親的意思了……如果真是這樣，現在的情況就不是我們能選擇的。」摩妮卡開口，聲音比平常嚴肅了幾分。「母親，塔莉小姐絕不能被帶去月神島。」

娜亞點了點頭，「你們千萬小心。」

辛西亞也不再阻攔，問道：「摩妮卡，妳有信心，把那小姑娘平安帶回索拉蒂嗎？」

「……關於這點，我們可能需要和妮菲談談。」艾娃忽然面有難色。

「為什麼？索拉蒂對那個叫塔莉的女孩來說應該是最安全的選擇才是。」辛西亞疑惑地問。

「因為妮菲也不信任索拉蒂，她想自己安排塔莉的落腳處，讓我們發誓不能私自將塔莉帶走，否則她將對索拉蒂展開報復。」

「那就麻煩了。」娜亞面露擔憂。

「其實不一定。」璐娜在這時插嘴說道。

娜亞一聽到璐娜講話就心生歡喜，很快問道：「我們聰明的小璐娜這是有辦法了嗎？」

「辦法還沒有想出來。」璐娜搖搖頭，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不過據我所知，妮菲也並不完全信任潘答，所以去太陽島的計畫肯定還有變數。如果我們在這時候給她一些保證，也許她會同意讓我們安置塔莉。」

「厲害呀璐娜，妳實在太棒了！」艾娃一聽完就忍不住抱住璐娜親了一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剛剛還有點擔心沒辦法完成娜亞給的任務呢。

摩妮卡聽完璐娜的話也放心許多，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母親、辛西亞姊姊，請放心。我們的船很大。回索拉蒂的時候，船上多一個人，也一定不會有人注意到。」

艾娃忍不住笑了出來：「摩妮卡姊姊其實也捨不得塔莉小姐吧？」

摩妮卡微笑著，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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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菲的生日宴會終於到來，這是食人島第一次有王族過生日，所以雷歐也難得講究，找來中央島的禮師親自操刀，盛大舉辦十天。第一天只是讓她在舞台上初亮相、放個煙火以後，就讓眾人前往宴會廳開宴。

即使到這個階段，妮菲也還是沒有打算要放過他們，不斷讓潘答過來詢問他們的答案。

傍晚時分，他們再次前往王宮，見到了妮菲與塔莉。

眾人再次聚在一起，氣氛卻比昨日更加凝重。

摩妮卡沒有繞彎，將從娜亞博士那裡得知的事一一說明。

關於「時蝕刻痕」，關於時間裂口，也關於「人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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