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岸如夢 - 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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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已成舟，我會找人照看他，你不必如此執着往事，也不必大費周章來說本君。做得神職，就必須懂得放手。」火神雙目炯炯，帶着灼熱。「本君不想對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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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聽了，半响，唇邊勾起了半抹笑。自嘲溢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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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本君生於世，只執着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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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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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知道，自己前來，不過是憑一個理字。她暫時放下了楚燃的事，入了正題。「火神，天道平衡。一勢傾覆，必生亂。如若沒了水界，百年後必有一大亂。您可以確保，能鎮下嗎？況且，與金界和土界瓜分利益，值得出動二十萬精銳軍士嗎？本君知道，火界義以為質，本君亦為火界人折服，可這掀起無休的戰亂，需要嗎？火界人，到底需要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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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讓她說得微一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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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衛士們劍削聲響，外面傳來一把聲音。「神君，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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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抬頭，眼神微閃。楚燃大步走了進來，他的紅甲很精爽，唇邊掛着笑，一揖：「神君。」火神看着他，那笑容真摯，可眼神裏，哪有半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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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我幫你勸說魂獸界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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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思索片刻，看不透他，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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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今日穿得很美，或許因為憂慮，臉色稍稍蒼白，但搭上華貴的淺紫紗衣，飄逸出塵。楚燃眼尾翹翹，眸光閃爍：「界主，我火界的事你不清楚。即便你說服了神君，軍令一出，駟馬難追，絕無反悔。請回吧，末將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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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看着他，抿了抿唇。她竟不知道有這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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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的眼裏，有點點蕭索，卻同時燃着灼灼烈火。他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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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拜別神君，轉身隨了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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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背後的火神看着二人出去，心下生了絲絲不安。他回想一下，發現是她說的那句，需要嗎。是的，火界不像邊陲貧乏的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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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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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倚在柱子上，活動活動手腕。二人處於一道無人的長廊上，他勾唇角笑着：「妹妹威風了，竟敢直接朝火神身上打主意。」白芊羽按按額角：「沒辦法，我已想不到旁的方法阻止火界出兵。」楚燃嗤笑一聲，意味深長。白芊羽不明所以地瞥他一眼，不料他忽地湊了過來，輕聲在她耳邊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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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過，令在君手，權在將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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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勾了勾自己腰間的軍令，那唇邊的笑滑來滑去，從風中來來去去，滲上了眉梢。「權在我手上，我愛怎樣就怎樣。這世上，無人可逼我楚燃。」他的臉朝着沙土戰場，挑挑眉。那裏立了一根「楚」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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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屑於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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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看着他，突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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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倚柱而立的年輕男子，他身上散着刺，笑裏藏着鋒，他沒有甚麼不敢，他就是狂的極致。極度猖狂，以至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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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根與魂究竟立在何方。」她輕聲道，看着地板。楚燃大笑：「我這一輩子生得富貴，混個能人所不能也未必不是件樂事。」火界史上無逃囚嗎？那看我楚燃，就此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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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清醒的，那你告訴我為何要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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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回頭來，那眼尾是完美的一撇，直勾人目光，帶着很多複雜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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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回過頭去，笑道：「他們為我穿上這身鎧甲，那我就親手一片一片地撕碎，推砌好，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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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解釋合理嗎？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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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許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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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某些催酒難眠的夜晚，他不止是貪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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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某一次她遇難的時候，他心底升起的那股浮躁，不是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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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某一個秋末，他在楓葉下枕着頭，靜靜地觀賞她睡顏時，他就很想很想親她了。他或許就是這樣的命，越是得不到，他越恨不得把東西在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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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失笑。 2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wRw931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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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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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楚燃早就荒唐了大半輩子，還怕甚麼不清不楚呢。渾渾噩噩，笑上幾聲，他就會忘記情是個甚麼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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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腳踩在長廊的欄杆上，紅影掠過，他已翻出去，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回頭一笑：「你哥去點兵，再不去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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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刻不知怎的，白芊羽只覺得，他的笑多麼淡，淡得似乎不值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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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這個給你。」她遞上了一把弓，弓身晶瑩，呈銀白色。「你回來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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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無處可去，來找我吧。你若魂歸無處，來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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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燃只是樂了樂，接過了吾心弓，眼角翹翹，眼中溢出了鄙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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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那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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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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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忽地想起好久好久以前，姑姑說她父親時常講的話。當你危時，最愚昩之友分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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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善勇，兩肋插刀，在所不辭，引火以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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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則善謀，獨謀獨斷，殉身破局，引禍水以自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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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驚了，奔過去，卻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練兵場前有衛兵看到她，過來領她離開。這裏是軍事重地，容不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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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很重，楚燃在馬上，眯眼便看到了那個淺紫的身影。她與衛兵說了兩句，便轉身了，然後隨着衛兵離開。她腳步沒有遲疑，步履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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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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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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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聲響，他扯鞭，率先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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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身上有傷，不宜……」副將追不上來，話語聲便淹沒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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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三哥啊。。。他其實半點不荒唐啊

超級喜歡這一章(T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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