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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一身冰藍的長衣，抬眉看着眼前的殷禹辰。他手裏拿着茶杯，早就涼透了，但他還是呷了一口。「土界退守的話，就留着結界，把親兵召回，衛兵留探。」殷禹辰領命而去，轉身時，眼角描了一下室中的長窗。但他還是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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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走，一道身影便從窗外踏入。墨衣男子身影修長，眉心寂寥：「寒玥，水界如此寒，你不能一直受着。」寒玥這所小屋只是城外的荒廢殘瓦，正值嚴冬時期，水界外城比任何地方都要冷。寒玥只是掀唇一笑：「墨兄有心。」他坐在椅上，因為沒有靈力加持，臉色蒼白。目光卻是幽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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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錂鋊嘆息，反指將茶水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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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我聽說，火界派出的軍隊，有將帥叛了，殺了副將，帶着士兵逃役，火界正亂成一團，無力過來分一杯羮。而我界那邊……」他像是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那庸懶的臉上多了一絲神彩。「有兩人胡攪蠻纏，用幻影及幻魔鞭困了我父君兩天，終逼使我方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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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界應當暫且安穩，換得百年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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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眉心帶着深憂。「百年？我界軍隊殆滅，數鎮落入土界之腹，還有土界屯駐之重兵在側。」他喝了口茶，抿了抿唇。「太難了。」墨錂鋊靜了一下。外面風聲刮起。「注意身子，為兄定為你想辦法。」他走得匆匆，竟忘了下交換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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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轉着手中的茶杯，想着他說的那句話。火界有將帥叛變了。她是怎麼做到的？她現在，安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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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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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土君，見過戰神殿下。」寒玥瞬間冷了眸色，腦中盤算，卻被肖珩打斷。「行軍打仗得講風度禮儀。你那侍衛探我軍營，被我副將攔住了，你需要來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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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唇邊一勾，放下了杯子。「本神怎不知行軍得講君子之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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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界入冬，寒風凜冽。白芊羽轉身落在城牆上。一片安穩，士兵互渡着靈力。她靜靜地掃了一眼，便欲轉身離去。塵埃落定，戰場差不多執拾乾淨了，水界有了百年喘息的機會，應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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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仙子。」「界主。」殷禹辰一身雪亮的銀甲，雪嫣站在他身邊，圍着雪白的絨裘。白芊羽點了點頭，牽唇笑了：「你們倆都辛苦了。」她環顧四周：「汐緣呢？」殷禹辰與雪嫣對望一眼，終還是雪嫣出聲，低低地道：「他們還未有回來，但聽聞成功逼得金神放棄了。」白芊羽一口氣還未舒出，雪嫣便吞吞吐吐地加了一句：「只是……只是戰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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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抬頭，那雙眸裏瞬間染滿了緊張。「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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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禹辰瞥了雪嫣一眼，才道：「他不見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後，又有一波人跑了回來：「將軍，戰神還未找到，連夜將軍也不見了。」白芊羽不用算也知道是發生了甚麼事，轉身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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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主！不可去！」雪嫣閃身攔住，眼裏帶了傷。殷禹辰沉聲道：「是，羽仙子，所有人都可以去查探，只有你絕對不可。」他揮手：「繼續搜。」白芊羽蹙了蹙眉，只頓了片刻，又要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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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腰後一痛，全身的法術一下子涼了下來，如同浸泡於冰水之中。她回頭，卻見殷禹辰朝她一揖：「得罪了，仙子。」白芊羽勃然大怒，左防右防，竟然沒防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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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禹辰，你知道，如若我不去，誰都救不了他。」她的聲音不自覺地顫了一下：「誰都不可。」殷禹辰淡然，臉上是一貫的沉靜：「雲騰大師呢？」白芊羽搖頭：「肖珩必是設下了重重陷阱，飛猴沒理由去受那些罪，你千萬別告訴他。」「那你憑甚麼覺得自己救得了寒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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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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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白芊羽我行我素慣了，何曾為了誰，勞碌庸俗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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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夫君。」她靜靜地說了一句。殷禹辰聞言，詫愣片刻，臉上立時變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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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卻不曾理會，化作一縷輕煙，往遠處躥去。殷禹辰連她是何時衝破封印也不知道，低聲咒罵，正要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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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雪嫣突然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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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卻見她下半邊臉都藏在了雪白的狐裘裏，只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裏面很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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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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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去吧，若是易地而處，被擒之人是你，我也會不顧一切去救你的。何況，那是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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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一身淺紫的長衣，在半空中現身，俐落地落到土界紮營之外，身邊沒有半個人影，安靜若秋晚之月，但眼睛微垂，內裏帶着的不止是鄙睨世間的張狂，更是無所畏懼的任性。猶同一柄蓄勢待發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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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界派出的守衛愣了愣，卻聽白芊羽落地之際，看了過去，淡淡地冷嘲一聲：「還不快去報告？」守衛呆了半响，才訥訥地轉身，卻見肖珩已經站在了身後。他一身銀衣，髮絲高束，戴了九珠銀冠，朝白芊羽一揖：「界主，在下已恭候多時。」白芊羽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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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自己先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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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罷。」她嘆息一聲，沒多說甚麼。肖珩先轉身，引着她往營內一個臨時搭的石棚之外。棚邊全掛滿了水藍水藍的簾子，有些雪白的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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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只看了一眼，鼻子就酸了。憑甚麼，這些人憑甚麼天天囚他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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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件開吧。」她走步就欲往棚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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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蹙眉，玉笛一攔：「界主止步，不得胡鬧，二界安危利益，豈同兒戲？」照理說，他把寒玥拉來，只是將自己土界的談判籌碼加重，卻不能確定。可看白芊羽這態度，倒似不論如何都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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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三條約，若魂獸答應，必須簽字畫押。一，把足夠解我全界之日出如血之毒的解藥在三日內交來；二，魂獸任何一員不得再參與本界與水界之戰；三……令水界二王寒玥，辭退戰神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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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棚內，寒玥的聲音極清、極冷，像站在風霜已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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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心神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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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她微微一笑：「肖珩，我們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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