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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界人尚文，家家戶戶嚮往凡界文化，幾乎是新書一旦編成，便會被買個清空。這些書被多少人借來賣去，難以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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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這緣故，造紙坊素來把守嚴密，即便塵堉有心，亦不太可能做到將毒藥扔進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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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到現在也不知道，塵堉，他是一個幻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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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莫要玩弄人心，此事過於荒唐，本君當你未曾說過。」肖珩語氣依然溫和，但態度卻是強硬起來。白芊羽早就知道，從袖中拿出了一根香，慢條斯理地抬頭看看仍在搏鬥的土界人，然後取了凡界的火摺，點燃了。肖珩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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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土界兵士有一大半都轉頭看了過來，靠攏過來，似是不自制，又似是不曾嘗試。他們那眼神，就差給白芊羽跪拜了。白芊羽看到了，微覺噁心，連忙吹熄了。肖珩抬頭，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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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見時機成熟，便隨意笑了笑：「你若退兵了，我承諾，三十年，必定把解藥調出來。」肖珩看着她，頂着一副平平無奇的臉，眼神卻灼燙得讓人不得不避之。偏偏還說得那麼良善，真是跟那楚燃越來越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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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喚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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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要幫他？」為何，同時要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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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愣了愣，垂手站在他身邊。二人都沉默了好久，白芊羽心裏枴了七八個彎，這才發現，從一開始，她就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直接把水界當作自己的界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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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了兩步，終於不忍心就此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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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我夫君。我不幫他，幫誰？」足尖一點，她化作一縷輕煙，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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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肖珩一人，看着她離去的痕跡，眯起了眼。他獨自一人，背對着戰鬥。菊璐跑了過來，行禮：「公子，清瑤對你說甚麼了？」肖珩蕭索的背影輕輕托了托手：「傳令下去，收兵，駐營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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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負手站在營前，目光冷峻。白玉城牆的一雙門緊閉，禁軍統領是個很年輕的小子，不太懂得領兵之道，只能在他跟前暫時學習着。「按理，我們水界人最大的優勢便是結界，可擋土界的術法。」寒玥的指尖微叩。「讓弟兄們死守京城，才可確保水界的君權不會落入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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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應了一聲，轉過身去，突然停了腳步，愣得手中的劍掉在了地上。「咔啦」一聲，把寒玥驚到了。他回頭，便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他唇邊掀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殷統領，你終於回來了。」殷禹辰一身銀甲，身邊跟着個身穿雪白大狐裘的女子。他臉色嚴肅：「神上萬安，殷某來遲。」寒玥沉默片刻，辭退了那禁軍小將。他一直都不相信殷禹辰是真的被水神給殺了。他一個禁軍統領，受盡水神猜忌，難道也不會給自己備條後路？「殷統領，水界負你許多，今後本神必償還於你。」殷禹辰低首：「這倒不必，殷某此番前來，不過是與水界共進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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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頷首，眺望着遠方。「這些年來，你是怎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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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禹辰有些許不自在地按了按腰間的劍柄，才道：「在下不才，是讓剛巧路過的羽仙子，也就是當今魂獸界主，救下，安置在魂獸。」寒玥一向波瀾不驚的臉居然泛起了一抹詫異。他饒有趣味地一笑：「她如此神通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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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適時插了一句：「將軍，莫忘了界主的事。」殷禹辰點頭，沉吟一番，才開口：「神上，羽仙子已在勸說三界大軍的路上，您應該很快可以收到土界退軍的消息。仙子請神上相信她，先將去圍堵土界的親兵召回來，保衛京師及神君。」寒玥的指尖在城牆上白玉磚上叩了又叩，臉上凝得似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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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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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禹辰想了會：「在下覺得仙子說得在理。土界預料親兵只能圍魏救趙，必定已經設下陷阱。以肖珩之智，幾乎是一定有了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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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沉默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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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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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回道：「如果順利，應當在前往火界的路上了。」寒玥的聲音沉得很：「獨自一人？」雪嫣看了殷禹辰一眼。他站在原地，一身銀甲，此刻卻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妥。雲騰雖然提過一兩句，但白芊羽很順手地帶過了這個話題，更沒有透露過要怎麼把火神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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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一人？」寒玥再次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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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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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終於轉了身，深藍的錦衣淺顫，上面沾的水點滑落。他伸手化出一枚玉石。夜武見了，走過來：「神上，真的要召回嗎？」他欲言又止，寒玥眼裏湧上了笑。這笑很寡淡，很索然。「召吧。統領說得不錯，這樣下去，只會全軍覆沒。」他本是賭，賭肖珩傾全國之力，已沒有剩下甚麼心力管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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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殷禹辰說得對。他只能夠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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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子裏，他也是想相信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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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這個人吧，儘管那般沒心沒肺，任性自大，可是一定拿定了主意，便不會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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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緩緩收緊，按在牆頭上。她這樣一個能人，在火界，必定能夠化險為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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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武接過兵符，向殷禹辰抱拳：「統領，借一步說話。」他飛快地瞥寒玥一眼，見他再次靠在城牆上出神，便帶着殷禹辰下城牆，直道：「神上自從土界回來，身子抱恙。不論發生何事，請統領先護住神上。若神上沒了，我們水界就真的無翻身之日了……」殷禹辰抬眉看了看城牆上的寒玥，道：「神上必不願棄我界而去，這事還得他親自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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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武看了看他，又看看站在高處的寒玥，抓了抓耳。殷將軍這次起死回生，好像有甚麼不一樣了。怎麼都一樣倔啊……他皺眉盤算着，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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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目送着夜武，輕笑：「公子，這個侍衛真可愛。」殷禹辰眼尾掃了她一眼，眸光微暗，只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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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裏，也有千千萬萬個他。過幾日，你就要為水界把他們都殲滅。下得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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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聽着他清淡的聲音，突然就覺得夜武不那麼可愛了，心下五味雜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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