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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沒有去火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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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傻，火界現肯定是劫持了楚燃，逼他寫信來，他才出此下策。他多高傲的人，向她求助那下，她已感覺到了稍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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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樹林中穿插左右，純熟地找到了那片淺灰的宅子。「飛猴！」她一個翻身便下地，紫光還未散去，黑煙從半空炸開，雲騰一身黑衣便閃了出來，捲過她的身子，直接往宅內衝去。「小毒鬼，可算來了！等得老夫整日寢食難安嗱，就怕火界那鐵臉漢把你關起來了。」白芊羽被他推到了調藥室，卻發現裏面已經坐了兩人，一是紅衣翩翩的虹燁，一是另一個白髮青蒼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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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吱唔了好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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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谷主？」桃花谷谷主一身青袍，站了起來，眉目間是些許笑意，對雲騰道：「她就是你護着的好孩子？」雲騰冷哼一聲，抬起頭道：「責任罷了，她是我徒弟。」白芊羽挑挑眉，道：「這都爭多少年了，我可沒認過你作師父。」虹燁見雲騰又要發難，道：「哎唷，數月不見，阿羽長好看了。」雲騰吹鬍子瞪眼，不情願地瞧了瞧，哼了一聲：「甚麼了不起的啊。長成朵花不也沒人要，回爺這裏訴苦。」白芊羽難以置信地哈了一聲，大喝道：「訴甚麼訴苦，你把火界那爛攤子清了，否則如果楚燃死掉了，我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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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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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騰打個哈哈，轉過身去：「我終於為孽緣香研了解藥，你要不要看？」白芊羽追了過去，驚喜道：「真的？爺送我啊？」雲騰冷笑一聲：「你想得真美。」白芊羽板起臉：「那你現在就去火界認罪去吧，我不幫你想法子了。」雲騰怒道：「不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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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唇畔牽起了一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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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白芊羽逃到了桃世谷避難。水界幻界在桃世谷剛開始打起來，雲騰就到來找他。他那時從結界裏出來，正沉醉於往事，卻被他敲醒了。「我們這裏並無幻界遺孤。誤傳罷了，老兄久未來谷，不如……」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iaNJau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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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都未說完，雲騰便已連珠炮發：「你還叫我老兄，你對得起我嗎，那遺孤就在這裏，我修為也不下你多少吧？你以為我感覺不到？數萬年前老夫沒救得成白霖和憐兒，今日，老夫也要把他們女兒平平安安地護在手心！」他說完後，谷主無奈一笑，便放了他進去，還眼睜睜看着他往自己身上點了些血漬，輕輕在袍子上割了口子，灑上毒藥。那時，他也只是知道雲騰貪玩，也與阿羽混得來。可他未曾知道，原來他所謂護在手心，是一手拉大，一手教養，當親孫女兒一樣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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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見過雲騰珍惜過甚麼人，就連白霖和楚憐，他最後也沒有出手相救。可他就覺得，白芊羽於雲騰而言，已經成了最重要的存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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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得可以顛覆所有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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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對虹燁一笑。「大師可否將剛才的消息帶給阿羽？我想，應該只有她說的話，才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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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燁點了點頭，笑了道：「放心吧，老娘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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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先知，她這樣說，可真是稍稍讓人毛骨悚然。這時卻聽雲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虹燁，那小毒鬼嚷嚷着要見你。」谷主聞言便告辭了，虹燁走了過去，發現白芊羽正在研藥，沒打算跟她說任何事。「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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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騰聳肩：「這片宅林又不是他可以隨便出入的，坐得差不多就得走。」虹燁回想剛才自己對谷主的那一笑，心下起了惴疑，卻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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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後，雲騰行宫似的宅子裏。研藥坊是個玻璃築的淡彩透光室，琉璃各異的瓶子，裏面毒藥五彩繽紛，大多深沉色系，排滿了一個又一個架子。白芊羽指尖橫掃，輕輕觸過每一個瓶子，邊探邊走。白芊羽小時候傷得重了，在這裏養過幾個月傷，後來問過姑姑之後便天天來這邊學藝蹭飯。不過雲騰不愛吃飯，只懂得熬湯。每天換個花樣，祖孫二人都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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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些年，讓白芊羽漸漸洞悉了一個道理。這些琉璃盞中的毒藥雖然好看，卻不珍貴。最罕見最好看的，都載在看不透的小白瓷瓶裏。所以她偷去桃世谷時，順手牽羊地拿了好幾十瓶瓷瓶毒，氣得雲騰隸住她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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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手心裏攥着的小白瓷瓶，打開了嗅了嗅，五官立時擰作了一團。「喂！都說不許聞！」雲騰怒叫，伸手來抓。白芊羽皺起眉，緩了好一會，才把瓶子還給他，聲音還是嗡嗡的：「這甚麼東西，如此厲害。」雲騰呵呵地招呼着：「這可是混了我一百八十多種毒，好不容易製成的，以毒攻毒妙法。」白芊羽愣了愣：「這跟我與寒玥的解藥是一門道理吧。」雲騰疑惑，她三兩句便草草帶過。不料站在一邊的虹燁忽地插了一句：「老娘就說嘛，這此來怎麼消去鬱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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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騰喃喃地說了一番無人聽得懂的話，才領着她出去，轉個彎，去了個靈草花園。天光如碧，四周閃着點點水藍光澤，水湖之中，植滿顏色鮮麗的花草。雖都是劇毒之物，卻生出一股詭異的和諧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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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毒鬼，你放心罷。你把我此生唯一做過不見得光的事給挖出來後，老夫早就想好了對策。」他伸手，勾了勾指頭。一株冰藍色的四瓣花連根落到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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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對你來說，那火界小子如斯重要，老夫去評評理也不差，老紀一大把，總不必做個甚麼縮頭烏龜之輩。早就想跟那班鐵漢罵一場了，老夫不過是為了憐兒，他紅鐵漢敢說我一個不字，老子不怕把當年的舊帳都清算起來！哼當年……」虹燁大笑出聲：「好！我等這天許久了。」白芊羽奇道：「你要去罵人，怎麼帶上小藍？」她指了指那株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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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騰一窘，笑嘻嘻地道：「那個……壯壯膽。紅鐵漢們蠻可怕的，老夫若一個不慎挑起了他的靈火，到底要個防身的。」虹燁聳了聳肩，道：「放心吧，老娘在呢，暫預不出甚麼血光之災。」雲騰依奮喜滋滋地去研花，白芊羽白了他一眼，正要跟過去，虹燁卻捉住她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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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羽。剛才谷主為何而來，你不好奇？」白芊羽點頭，道：「願意告訴我？」「老娘就不是個瞞事兒的！」她笑了：「就你可有個師兄姓……龔？」白芊羽疑道：「龔少天嗎？」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gXLWKS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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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無來由一驚，突然記起了菊璐不久前說的話。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CU3bLD5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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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遇上了凡界雲遊的桃世谷散仙弟子，姓龔的。那人以一條計策為條件，給公子瓶能消咒一千年的藥，讓他來仙界求解。」龔少天向肖珩求了甚麼計策，怎麼會……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C0bVII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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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燁點頭，道：「是吧？谷主說，這人最近向他辭別，還謝他的師恩，讓他自覺奇怪。況他愛人逝去後，他的表現一直都十分平靜，讓谷主隱隱不安。他查到你這位龔師兄正往水界去，想讓你去勸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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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心裏一沉。對銀霜，對慕容煙的愧疚，萬年來她都不能釋懷。因為她還記得。所以龔少天有這樣的行徑，她不覺得奇怪。只是平白一個點醒，她才發現龔少天應該是存了必死之心，仍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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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素來這樣，徒弟的事希望他們自行解決，他當師父的，就權當不知。可真是雲淡風輕，置身事外。興許是活了這麼一把年紀的仙者，都累了。雲騰把日子當笑話，百年才有那麼一天活得真誠。谷主則把風雨當凡塵俗世，自己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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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幫不再想背負責任和情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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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嘆氣，告誡雲騰早日去拯救楚燃，然後便動身去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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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她許久不曾踏足的記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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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知道，就在虹燁說話的同時，發生了一件讓六界皆大為震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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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界趁水界不備，發兵攻陷三地，奪回了幻民之亂的失地，加以推進，直逼水界重兵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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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界沒有了戰神的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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