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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落有魂獸翠綠的草萍上時，忽有種彷如隔世的抽離感。只是還未及得上慨嘆些甚麼，汐緣一身奶白衣裳，撲到了眼前。「主子，你終於回來啦！出大事兒了！」白芊羽好不容易將她拉住了她，淡笑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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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緣拚命地攥住她的衣角，道：「主子你別笑啊，我是認真的。」莫北冥這才從後方走了過來，將妻子拉了回來，道：「小姐，你讓我查的。」他反手化出墨綠的柔光，手中多了一份卷宗。白芊羽接了過來，徐徐讀了，愣了愣，一時沒忍住眸中的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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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深黑的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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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篡位後，第一個殺的竟然是塵堉叔。」她把塵堉拱手送予肖珩，放言說得與塵堉絲毫不熟悉，不過是不想肖珩知道她的軟肋。塵堉是她放在土界的棋子，一直不肯脫離與白園林的關係，還定期跟她相約匯報成果。二人雖不至深有交情，可多年主僕情誼，可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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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她先問了塵堉才去找肖珩作交易，塵堉卻立時說，萬死不辭，必會奪下土神之位。白芊羽卻不知他早就存了死志。原來他對土界王室恨之入骨，先是殺了土神，再心甘情願地當了肖珩的一把刀，顯盡鋒芒，與土君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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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行動前一夜，他發現肖珩根本無意將寒玥放出來。於是他安排了一場最盛大的鴻門宴，在刺殺土君的同時，放出白芊羽送他的日出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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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書上寫了，如果有一日，白芊羽討厭起肖珩了，便在土界點燃一根夜空如脈。那會是一場盛大的煙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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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慢慢地將卷宗還了給莫北冥，淺淺地笑了笑。「塵堉叔總是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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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北冥沉默，汐緣低低地嗯了一聲。三人站在沙渚上，仰望青山雲繞。白芊羽嘆息一聲：「不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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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片刻，一片白光從山上射出，落在了白芊羽眼前。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TKSykL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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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交手行禮：「界主，你回來了。」她抬頭，那雙眸凝重，純麗的唇輕抿：「火界形勢封閉，然而我們收到了兩封楚三殿下的信息，怕是情況十分險峻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B0Sb7I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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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微眯着眸。「汐緣，你跟着莫北冥去土界神宫。」她頓了頓，道：「去找夜武，將他放出來。」莫北冥二人都摸不着頭腦，但素來都是唯她是令，便轉身遠去了。白芊羽回身過來，隨着雪嫣，一行人回到了界主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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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已等在殿外，一如以往，玄紫墨白的長衣，沉靜的氣質。「羽仙子，火界那邊，我已打探過，卻無法知道確實的資訊。」白芊羽點點頭：「辛苦你了。楚燃的信呢？」若流打開了殿裏廊柱的暗格，取出了殷紅的傳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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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飛快地打開起來，紅字灑脫不羈，草草撩了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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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來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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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皺了皺眉。開了另一封信，卻是更奇怪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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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才月餘，必不行此久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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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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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催促她，難道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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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怔，轉頭問：「若流，火界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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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與雪嫣站在門邊，背對着她，看着遠方的山河，聞言道：「沒怎麼樣。」白芊羽疑道：「那不至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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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不至於特別在千辛萬苦要送出的東西裏摻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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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才月餘，她有了靈力以後，來回才止一天，他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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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頭，慢慢讀倒了過來，道：「至未久，此行不必。餘月才回來。」餘月是四月的別稱，火界現時才算是秋。他在警告她。她的神色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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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火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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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忙道：「我與你一同去。」白芊羽轉過頭來，看了看她，又掃了掃若流專注看山水之景的側臉，道：「你留在這裏照看魂獸。也拜託你了，若流。」她笑了笑：「你也練字，就在案宗上批批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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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望着她，眼裏唇邊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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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仙子如此說，倒好像也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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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側臥一會，又翻過身來。片刻又落地，盤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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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煥北王被他煩得不行，陰惻惻地道：「三殿下好興致。」楚燃回以一笑，整個人繼續乘着紅光，臥在半空，抬右臂枕住了頭，這才不再動。「叔叔見諒，我酒癮發了。」他飄在囚室唯一的那扇窗處，唇邊牽着笑，眼裏卻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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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蠢到家的妹妹可別回來啊，要是回來了，誰都得死。他攀在窗沿，回思了一會。窗外紅葉慢慢飄落，明月亮懸，宵禁已過，街上空無一人。紅葉靜靜映着月光，似有絲絲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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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出去，怎麼不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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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嗤笑一聲，道：「你是覺得我蠢到那個地步嗎？這史書成立以來，沒有半宗案的罪囚是逃得過火君手掌心的。我可不敢賭。」煥北王淡淡道：「以前逃婚說走就走，現倒惜命起來了？」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g3MfjKk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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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叉着手換了個姿影，回過頭來望着煥北王頹灰的臉，道：「那時候，被抓回來不過一頓罵，況他們也不會浪費人手去尋我。」他舉起了左臂，手腕卻垂了下來，無力至極。「不至於現在這樣，一天一頓毒打。」他慢悠悠地嘆了口氣：「早就如此，何必當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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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北王冷笑一聲：「現在有點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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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挑了挑眉，道：「可我得救楚爍啊，否則他就真一輩子交代在煅崇了。」煥北王放聲大笑：「還真沒見過坑害自己還得瑟的。」楚燃不以為然地蹙眉：「你還說呢。話說當時你為何要與雲騰作交易呢？他就一個縮頭烏龜，即便被揭穿也不會背鍋。」煥北王臉色一黑，沉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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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知道，肯定是只有他，才配得出這樣的藥吧。」楚燃擰過頭去，望着窗外。煥北王怒得一顫一顫，謀劃了這麼久，到楚燃這竟都變成了雲騰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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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燃別的不說，一不高興就氣壞所有人的能耐，可真是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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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都靜了下去，楚燃望着月色，忽地愣了半响，那雙眸子閃過迷惘，心裏卻五味雜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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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片枯了的紅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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