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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伸手，紫光揮出，門外燭火立熄。黑暗之中，她靜靜地坐在前院。這個石房子，只有一個廳堂和灶房。寒玥既在內，她就只能這樣，靠在前院的藤椅裏，眯眼望着月亮。午間屋裏噼裏啪啦，她都聽到了。原來，他毒發時也會疼痛。那為何寧願當個廢人，也不要她救呢？她雖沒有百月花，但憑她的醫術，能解去好一些毒，也能延緩發作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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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地凝思着，月光灑滿一地。那些雜花草上滴了水，映了月光，似珍珠淺淺地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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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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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藍的長衫慢慢移到她身邊。白芊羽別過頭來，望着他笑。那雙輕翹的眸子，眼波如雲，細眉如墨畫：「你看，下過雨後，月色多好。」寒玥負着手，墨色的眼睛目不轉眼地望着她，然後抬起，望着外面。他默然好一會，道：「你進去。我在外面。」白芊羽笑了一下：「不用了。困在小室裏，多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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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掀袍坐在石階上，往後一仰。二人靜默地坐了好一會，他才拎出玉卷來，借着月光讀。白芊羽悄然瞥他一眼。側臉更尖削了，鼻子高俊，唇卻薄得如紙。他肅着臉，抿了抿唇，那額前的瀏海懶懶地塌了下來。他除下了玉冠，只用條淡淡的髮帶草草挽了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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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開了頭，瞌上眼，深深吸了口氣：「你不要說話。」寒玥挑了挑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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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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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愣了愣：「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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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瞋怒地睜眼瞪他。「都說了別說話。」她別過身子，整個人都在椅子上背着他。「就是你還在凡間的時候。他們說終於抓住了慕容易，我連忙上來問姑姑的下落。那時我情急之下被慕容易坑慘了，所以……所以慕容煙就救了我。至今，我依然覺得特別虧欠他，卻始終再也沒有償還他的方法了。且我也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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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了好一會，輕輕地笑：「但……這一萬年，我終於找着姑姑了。算是彌補了一點點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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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悄無聲息，她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寒玥你看，今日是凡界的中秋，你知道嗎？月亮如此盤亮，正是因為這樣。可自從那時與你度過了許多個中秋，忽地就不害怕了。」她笑了：「這還得謝謝你以前照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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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依然沒有聲息。她轉過頭來看，寒玥別開了目光，低低地嗯了一聲。「夜深了，睡吧。」白芊羽看着他，緩緩地應了，卻沒有合眼，而是望着月，眼中星光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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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看到，剛剛她轉過頭來時，寒玥深邃的目光本來溫柔地包圍着她的背影，卻徒然落在她的臉上，立時泛起了一絲不自在，飛快地飄離。他沒能放下任何有關於她的，更從來沒忘記過她說話的語調和感情。他知道，這是她表露得最明顯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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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他忽地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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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轉頭來，輕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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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睡吧，外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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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當朋友，是不是放下的象徵？終有一天，他對她，能夠不起波濤，不憎不恨，不喜不愛。就像普通朋友一樣，停留在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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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額前的髮絲落在臉上，簪子鬆垮垮地掛着。她站了起來，道：「看來我今夜不進去，你也不會睡。」說完，跨進房門，關上了門。她臉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了一個女孩。她勒索着那個男孩，連哄帶騙地搶了人家的床塌，還恐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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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指頭，你就會非常、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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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失聲而笑。笑着笑着，就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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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坐在梯階上，聽到了這一串笑聲，指尖微鬆，看着玉卷，也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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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清早便起來，用靈力將寒玥移到室中的床舖上，然後悄悄轉身出去。晚上，二人同樣對調位置，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日復一日，寒玥依然呷茶讀書，白芊羽則在外院那裏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幹甚麼。他無權過問，最多抬眼去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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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來，寒玥胸中更煩悶。他知道是毒越積越濃，越積越深。但他無能為力，只可以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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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害怕，他本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他不會再寂寞，不會再百無聊賴，不會再在征戰回府後，獨對冰玉完美的空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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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來了。令他沉寂的眼波中，再次泛起了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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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乾了一瓶子藥，緊緊蹙眉，等着疼痛緩過去。一鬆手，那個瓶子摔在桌子上，滾了滾，再慢慢地停下，最後跌在地上，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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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從後院中抬起頭來，眉間憂色更重。她背着寒玥，伸手繼續施出紫光。泥土裏，那朵純白如雪的花吸納着她的靈氣，五瓣在飛揚，婉若一朵朵笑臉。那花張開起來，便似有一雙笑眼。花莖搖擺，似在為甚麼高興着。沒想到，水神中了的「孽緣香」，竟是用歡草雜以孤墳寒的劇毒所制。天下最毒，應當可以與他體內的毒打個兩敗俱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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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手，又劃破了手腕，放出一滴血，再施出濃厚的紫光，推送出去。小白花兒展顏笑了，左搖右擺，迅速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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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她將水神身上的毒收了一點點，正想着以後好好研究一翻。但前些年聞着的時候，才發現竟有那麼一點像歡草的氣味。在這個院子裏七日，她便將毒灑在雜花叢裏，過了幾日，果然出了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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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了。」她轉腕，收起了靈力。回頭笑了一下，寒玥已收起玉卷，踱了過來，冷淡地道：「你打算留到何時？」白芊羽想了想，道：「兩日。」寒玥抬頭看了看天色，頷首，坐在她身邊。他分辨不出花草，只是問：「你要怎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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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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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其實十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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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是我還不樂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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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虐
我那時候是怎麼寫出這麼刀的一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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