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珩緩緩站了起身，伸手接過了盤旋的笛子，懸回了腰間，若無其事地向白芊羽一揖。「芊羽仙子，許久不見。」他抬頭，淺白的唇色，卻勾起了絲絲和煦。俊俏溫和的面孔真是半分未變，只是略帶疲色而已。「不曾想，最後解我困境之人竟是仙子。」他輕笑，眼睛從未如此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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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默了片刻，將扇子收回袖中。「嗯。不用謝。」說完，就要轉身離開。肖珩淺咳一聲。「還未向仙子正式介紹，這二位，神鬼雙仙，始靈，肆允。另外，她是菊花精，菊璐。」白芊羽看了若流一眼，後者會意，收了擋着人的劍。始靈與肆允走了進來，場面僵了一會。白芊羽靜靜地回過身來，考量了一會，終是不想搞出點麻煩，道：「肖公子好好休息吧，這些人，我都認識。」肖珩臉色微愣，看着她遠去，隨即彎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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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裏，多是歡喜，還有一點的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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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跟着白芊羽走出宅子，道：「剛剛那首歌有點奇怪，不像是土界民風。」白芊羽走了數步。「我也覺得那曲調不像仙界喜歡的悠慢，但土界人多是包容溫和，想來多出點樂風也不足為奇吧。」若流點頭，二人肩並肩走着，他的紫玄衣角沾到了她，她彷似想退開一點，誰知腳步不穩，往左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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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一驚，立時支住了她。「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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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倚了倚額：「沒事。」他知道，白芊羽必定與剛剛那堆人發生過甚麼，但不至於如此狼狽。定是靈力消耗過甚了。白芊羽站了起來，雙眼回歸了清明。那眼角裏依舊帶着最初的點點邪氣，但大多被一抹忍逸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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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忍，似是在等待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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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靜默不語，領着她投了一家大宅，塞了點靈力作付，就成功有了夜中留宿之地。白芊羽笑着打趣：「若流，你這打交道的本事真不小。」若流輕笑：「以前軍中時常微服為君上查案，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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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走到了室外：「羽仙子好好休息，消耗了這麼多精力，肯定很累。」白芊羽抬眸看着那白紫交間的挺拔身影，看他端正的站姿，慢慢地又垂了頭。她似乎也早猜到了自己失神的片刻，會看到誰。二話不說，轉身去更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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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坐在宅子的廊柱邊，雪白的綢衣一掀，露出了墨黑的靴子。他現在只是白芊羽的一個門客。她說了，他想去哪裏，天崖海角任他闖，她會為他消除後患。見土界如此，還不如魂獸那個小小的地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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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抬頭，卻望見了那道紫光從室中飄離。她又用元神離體，去打探消息吧。真是一日也消停不得，誰都知道元神離體時若給發現簡直不堪一擊，過於兇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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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想，她是放心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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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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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只有嘆息，這一雙璧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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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芊羽推門出來時，若流便擦覺到不妥。他隨性地從院子的廊柱翻身而去，道：「羽仙子身子可好？」白芊羽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好多了。」只是眉間帶了點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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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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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倚住了一邊的欄杆，往外面的花圃走去，手指交織一起，盤算一會。「我得回去找肖珩。」若流清秀的臉上沒多少變化，只是眉間輕挑，略感好奇：「這是怎麼了？」白芊羽歉然地看他一眼：「本來想跟你遊歷一下，現在看來要留在這土界一會了。」若流輕笑。「不用介意，我伴你去找肖珩吧，也好有個照應。那神鬼雙仙，單看也不是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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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點了點頭，也當是同意了。若流見她如此失神，猜想不到是因何事，竟與肖珩有關。兩人匆匆離開，與隨後趕來的雪嫣剛好錯開了。雪嫣一身白裳，絲綢做的披風輕揚，她看着宅子無奈的管家，嘆了口氣，將手裏的傳訊筒捏緊了。「這是去哪裏了？」管家見茶几如新，連人跡也沒有，便只得搖頭。「仙子可真是不巧，你那兩位朋友前腳才剛走。不過，您沿這道一直走，或許追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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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聽了，連忙轉身，飛快地奔馳，人影不過一閃即逝，讓那管家嚇了一跳，揉了揉雙眼，隨即跑了回大宅子中。宅子中心是個小小的湖，其中坐落巨大的翼狀黑涼亭。一個深紅衣裳的人站在了亭中，單手負於身前，出神地看着湖中追逐的魚蝦。管家走了過去，低聲道：「剛剛過來的人有點不尋常。」那人抬了抬眼，淡淡地問：「是昨夜那女仙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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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點頭。「公子，我與你說，剛剛……」那人擺了擺手：「不必在意，她對我無惡意。」他抬眼望着空中，那翻滾的雲彩寂寥，總像是少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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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跑了一路，拐了個彎，差點撞在玄紫的身影上。若流回頭，扶住了她，微微蹙眉：「統領怎麼到這裏來？」雪嫣穩住了身子，左顧右盼，只見二人站在座灰塵樸樸的舊屋外，疑道：「界主呢？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裏？」若流頷首，向着屋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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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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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看着那一雙銅鐵門，唇角微牽。「似乎是。」雪嫣也不好說甚麼，二人站在了屋外等候，誰都沒再說話。習慣了沉默的人，絲毫不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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