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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一身雪白,那柔紗披風在他眼前抹過,精緻的眼瞳與唇齒無時不是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心裏淺薄可見,卻又有其雪豹獨特的敏銳。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nG0drUz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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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薄薄地揚來一陣輕輕的軟香,她又垂了頭,清素的聲音蘊含着故事。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J7ptmeP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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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活着,有朋友,有目的,有頭上遮蔽,有腳下寸土,不愁明日,已經是這世上最好的禮遇。如果若公子這樣也不算活着,雪嫣也不知道怎樣的生活才及格。」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9SsPOca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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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負手走在她身邊,道:「不是這樣。」他看向她內斂的神色,慢慢道:「是因為若某活着,心中有愧,亦有惶恐。」他微微閉眼,陽光灑在側臉,引出了無盡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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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些甚麼?是明明活着,卻讓親人痛苦,卻不得踏上家鄉寸土,卻不得施展他本有的才華。他的才華,是留給水界,是永遠留在那段無比清晰的時日了。至於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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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女子沉寂下去。他依舊記得,這五千年來,她日日走過時,都會輕輕推開他的窗子。都是經歷過傷痛的人,她連與他示好都那麼小心翼翼。然而,前些天,她坐在他身邊,說他的字好看。她還說,仙界日子過得很慢,她想找個伴,消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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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不夠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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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很識禮地給了他一個台階下,然後轉身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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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她會變得疏離,沒想到今日又來與他探討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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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雪嫣終於開口了,話音一落,他微微捏了捏袖子,不禁回頭望向她沉靜的面孔。她說:「公子,照你說,你心緒至今徬徨,卻仍留在這世間,為的是甚麼?抑或,是誰呢?」她頓了一下。「這不是心境的問題,而是你心有所屬吧。」本已勸諭自己莫要在意了,但若流回頭過來那瞬間,她還是禁不住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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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橋,流水,人家。他的眸子裏滑過了太多,但終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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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抬瞼望了她一眼,清秀的臉仍是那股冷清的淡泊,微微牽了牽唇。「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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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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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走到黑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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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手裏把弄着扇子,御劍飛躍着,跟着菊璐一路回土界。若流在她身後,臉上託了半片面具。白芊羽笑而不語,感覺若流又好了一點,那模樣是要重新接納他自己。若流挺着身子,悠悠地晃着,問道:「羽仙子,你不怕這是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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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回頭瞥他一眼,聳了聳肩:「如果肖珩又設計,我倒是想知道他怎麼詐我。」她笑了一下:「詐得過我的毒藥就行了。」她這些年沒怎麼修靈力,倒又搞出了些更遠播,更歹毒的藥。不過雲騰說了,只要有解藥,那怎麼折騰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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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輕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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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璐打了個手勢,隨即飛落。白芊羽跟着,落在了土界那沙土上。眼前是一座宅子。她左右顧盼,原來土界是這個模樣的,路建得尤為工整,一格一格的,每個井字,便落了九家大宅,中心那座特別寬大,裝飾也最為華麗,掛滿銀珠,雕滿花紋。所有井子卻都是向着全界最龐大的建築,土宫那個方向。沒想到,土宫原來是一座往上旋的圓柱高樓,樓身清徹透着閃閃的銀龍划旋,每層分隔瓦片呈淺白,往下垂着晶瑩細珠,極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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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回頭望着這座宅子,那真是灰頭灰臉,落在井字左下角,離皇室最遠。她伸手輕輕除了除那門邊的積土,為了障他人之目,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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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就聽到了陳允那拎不着的慵懶語調。「再等一日,若她再不回來才算。」寧詩道:「可公子等不了……」「暫時暈過去了,也好。」一行人終於走入了正廳,果然,裏面的陳几明淨,寧詩在室中來來回回地轉,陳允側倚在長塌上溫溫和和地旁觀勸喻,兩人都着墨黑的長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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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先是看到了菊璐,都是一喜,然後看到了白芊羽。那喜色僵在了臉上。白芊羽倒是爽快,一步便躍入了內室,看到了肖珩。他一身銀衣,腰間置笛,一切如舊。只是那鬢邊已濕,裝星宿的眼睛緊閉,垂落於軟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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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解咒,別吵。」白芊羽淡漠地說。若流已幫她把住了外面三個人,陳允不放心,說了句甚麼,但白芊羽不再聽到,袖中飛出鐵骨扇,用墨扇輕輕掀起肖珩額上的絲帶。下面覆着的,原來是一個淺淺的「逐」字。淺,卻深刻,足以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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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伸手一揮,扇子張開,疾速往空中旋轉高起。金光灑落,罩住了那冷汗涔涔的仙人。他慢慢地放鬆下來,緊握的手心接住了落下的溫暖。白芊羽緊閉着眼,反手托起,紫光湧現,柔和地包裹他額上那個字。指尖抖得厲害,墨扇有靈性,呼應着她,紫光再亮了一些,那個淺淺的字越來越深,終於變成了深黑,扭曲着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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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的眉緊緊地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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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一個雙手翻了翻,終於艱難地把 字揭了下來。字飛轉片刻,終於被墨扇吸了過去,轉了幾把,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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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往後退了數步,被若流一扶才穩住身子,將墨扇收了回來。慕容煙去了,這把扇越發地有靈性,自己也伴着天地靈氣修了起來,快要比她自己要厲害了。她研究了一會,抬頭望向室中,肖珩終於慢慢地蘇醒,張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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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腰間那笛子往上飄,徑自旋了起來。室中忽而響起美妙的樂聲,有把溫柔的女聲輕輕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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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嗚呼吹落葉。雨,滴溚淹半堂。聲若不成文,何需越夕淚觀影。遊子莫怕,歸去只如寸黃土。花兒伴風去,塵沙催殘葉。情若不成戲,何苦深閨獨守台。美人勿泣,歸去莫過盞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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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懵了,肖珩也懵了。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ornusxP9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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