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菊璐沒有多問甚麼，很快便隱去了臉上的悲慟，回身便低下了頭。微沉的聲線染上了一層憂慮：「姐姐，這把扇子於我而言真的過於重要，它關乎一個人的性命，時間不多了，你就通融一下，我明日必會還回來。」白芊羽眯眸望了她一眼，道：「我再問你一遍，要來做甚麼？」她頓了頓，唇邊扯出了笑意。「或者是……肖珩要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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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璐的臉沒有動搖，垂眸靜靜地道：「姐姐非要問個明白嗎？」白芊羽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接過莫北冥手上的幻魔鞭，順手消撫了上面部分太張狂的邪氣。「不願說就不要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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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緣奇怪地悄聲問莫北冥：「主子這麼討厭這個人，怎麼還打算借東西啊？」她的音量，也就大得可以在室中迴響了吧。白芊羽扶了扶額，以後還是不要跟這小狐狸去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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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璐聽了，臉色漸漸白了，看着白芊羽，誠懇地道：「姐姐，凡界的事，雖是公子所命，可菊璐卻從小做作不能，是真情還是假意，難道姐姐判不出？」說完，便輕輕地笑：「況那時候，公子最終也沒能取到幻影弓。姐姐把公子圖謀已久的東西轉手送人，公子還是不曾有半句怨言，才就造了今日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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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芊羽神色間有些微的動容，她沉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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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在凡界徘徊了九千年之久，是因為自己被土界仙族下了驅逐符咒。驅逐出仙界，一輩子也回不了家。」白芊羽怔了一下。「他本想與仙人們以物易物，託個法力高深之人為他解咒，目標正是木界之主木神君。可最終得不到幻影弓，更沒有搶奪之心，自知已沒有物事可以用來與仙界中人交易，或許再也回不了仙界，真的消沉了十多年。姐姐是沒有見過消沉的公子吧？」她淺淺一笑：「可真是嚇人得緊。後來，公子遇上了凡界雲遊的桃世谷散仙弟子，姓龔的。那人以一條計策為條件，給公子瓶能消咒一千年的藥，讓他來仙界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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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心中風雲立起。肖珩所做的原來是因為這樣一個悽慘命運。她也沒多想：「那有了藥，找到解了嗎？」菊璐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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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找不到。公子用仙界千年時間，奔波全仙界，用無雙智謀，加上神鬼雙仙的武力，搜來了各界奇珍異寶。只是做了萬全準備，最後數天跑去木界時，才得悉了一個喪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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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驚道：「木神再就羽化了，他與水神同中一毒。」卻沒有百月花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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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也怪我們過於謹慎了，怕木神不喜，特意深入虎穴，去了火界偷梨花幻木琴，一去三月，最後還是無功而還，才拖到符咒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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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心裏暗道，這琴當然找不着嗱，火神早就送給她了。她卻沒這好心去贈予他人，只是又問：「那他現在怎麼樣了？為何要盜此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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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璐輕嘆。「公子現處土界，怎麼都不肯再走，只是頭疼欲裂，生不如死。這把扇聽聞是世上最純正之物不朽神木所製，必能化去公子的符咒，所以……」白芊羽點頭：「這些年扇陣也常感應到旁人，只是未有人如你這般大膽。我親手設的幻影陣，無人走得出去。」她輕輕嗤笑，足尖一點，伸手揮出紫光，扇落在了自己的手中。「這把扇子你駕馭不了，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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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內所有人都錯愕。菊璐也是許久才緩過來，作揖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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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去問問若公子可願意出去走走。」雪嫣神色一動，有了一點不自然，卻沒說甚麼便轉身疾速閃逝。白芊羽回頭，囑咐莫、汐二人：「我不在這段時日，你們倆好好看守魂獸，可別出甚麼亂子。」莫北冥奇道：「主子真要去救肖公子嗎？」見白芊羽點頭，汐緣便撇了撇嘴：「主子你就放心吧，你閉關雲遊這麼多年，我們又沒出過甚麼大事。」她滴滴咕咕地加了一句：「終於知道前任那兩位為甚麼交接當晚就執了包袱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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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輕笑出聲：「胡說八道，人家多有責任感，才守住了魂獸這九萬年。」他們三人說得歡快，菊璐在一邊看着，不禁暗暗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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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跟公子他們完全不一樣。不計此前的算計，還是願意為公子解咒。這一萬多年，公子絕口沒有提過陸清瑤，沒有提過那個曾讓他退縮又讓步的神奇女子。這才是真正的在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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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飛閃到魂獸青山之端，界主殿後面的莊園。紫頂白瓦，是讓高貴之人住的莊子，荒廢了好些年，後來經界主提拔後，她住了進去。再後來，便是他了。他就是平白走出來的，一個異常寡淡的外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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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在兩間房中間的石拱橋上，兩邊是溪澗潺潺。她終是鼓起了勇氣，敲了敲深黑的門。「進來。」斯文嚴謹的男聲，卻不失久經沙場的鐵錚威嚴。雪嫣打開了門，便看到那長案前端坐了那修長的影子。他年輕清秀，臉頰棱角分明，長袍是玄紫緊袖，外面隨意套了件中袖白錦衣，繫着深黑金扣的腰帶，垂瞼正在練字。他說過自己從小習武，字寫得不好，界主便給他找來了魂獸自古的古藉，讓他自己怎樣快活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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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他不經意地抬頭。那一雙眼略帶蒼桑，卻清徹到底。「雪統領，是界主有甚麼吩咐嗎？」雪嫣看着他，微微低下了目光。「是的，界主讓你與她出去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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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放下了筆，那雙眼裏倒是滲了淡淡的笑意。「這些日子剛覺鬱悶，旅程彷似及時雨。」雪嫣怔了一下，見他摺起了紙，一絲不苟地收在架上盒子裏，終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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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公子，你當日說的話，我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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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側側頭，隨性地道：「我當日說了很多，你指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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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嫣望着他閉起了窗，轉過身來，便道：「你說你暫不想與任何人有牽連，因為你覺得你現在不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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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流微微地伸手，引着她出房，順手關了門。良久，才輕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又如何作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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