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岸如夢 -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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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坐在窗前，難得地有了一絲不自在。寒玥嘴角勾勾，斟了一盞茶，放在她身前，道：「夫人快快喝了消愁。」白芊羽瞪他一眼：「愁甚麼愁，我只是被這成婚禮的迅速……給嚇到了。」寒玥挑了挑眉，道：「也不早了，皇兄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籌備完，想來禮節也簡單，不用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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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嗯了一聲，良久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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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嬤嬤怔在了原地，道：「王爺，陸姑娘，明日大婚，按道理王爺是該迴避一下。奴才先幫姑娘沐浴更衣，梳妝打扮。」寒玥抿唇一笑，轉身便從高椅上落了地，道：「明日本王必早早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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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成親禮本挺繁複，但皇帝並不上心，就草草讓寒玥去把白芊羽接到歲琴宫，拜了天地，然後就算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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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為白芊羽開了盆熱水，撒下了梅花瓣，笑說：「奴才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宫女，姑娘不必試探。」白芊羽默了一下，道：「知道了。」嬤嬤又說：「娘娘不入紅塵已久，但王爺結親，總希望盡盡心。」白芊羽躍入了泉水中，閉上了雙目。「是不是太后吩咐了你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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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臉色不變。「正是。娘娘只說了一句話。」她放下了聲音：「強者不該有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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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沒有任何表示。良久，她才勾了勾唇，道：「不會的，他理智得可怕。」那嬤嬤笑了一下，道：「姑娘明白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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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整天，她都沒有說話，任由嬤嬤為她梳妝，戴上鳳冠及紅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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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想，以後怎麼辦。自醒來以後，她無時不在迴避以後這個問題，可她知道，再怎麼忌諱，也阻止不了時間的洪流。她現在嫁予寒玥的話，就不能再回頭了。她再也無法去逃避他、否認他，或是收回對天地以及對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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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次，她還是靜靜地坐着，沒有消失，也沒有回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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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寒玥是她的夫君，是她的軟肋，是她這一世不能再抹去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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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聽見自己輕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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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白芊羽樂意，且永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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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早第一縷晨光初至，嬤嬤便扶她上轎。她蒙着臉坐上了大紅木轎上，側着頭靠在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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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身邊馬蹄聲起，轎邊的紅簾翻起再垂落，堪堪讓她見了一隻男子的靴。她自然往上看，朦朧之間，認出了他唇邊的笑。那溫柔的笑，撫上了轎子中的她，她無端一陣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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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得回了記憶，寒玥倒似是不再藏着掖着，反而坦蕩蕩，直勾勾地看她，似仙界那時般恣無忌憚。難道……他早就知道了他今天娶的，是貨真價實的白芊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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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了一下，怎知外面的人說，歲琴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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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下馬，一身紅衣襯得他臉色更為俊俏，那是雪中雕出來的傲骨。他伸手，一把將她抱出了轎。她笑了一下，眼睛掃過他那不再深遂的眸子，和那唇角自然的弧度。只剩下一汪笑意的溫柔，一看到底，卻讓人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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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原來他可以露出如此喜悅的神色，更不知……原來他笑起來，這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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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想問他，身為水界人卻穿火界人的衣裳羞不羞。可她不想試探了，以後，她就隨和一點，反正都嫁給他了，他不論是不是仙身，都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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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她會對他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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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她會接受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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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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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的臉上溢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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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凡界，沒有家世，沒有阻繞。總算是熬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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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堂裏只有寥寥數個與他們根本就不相近的人，白芊羽根本看不清，寒玥更是無心去細數，雖然冷清了一點，但好歹喝了杯酒就可以回房裏。寒玥被灌了好幾口酒，挑了幾個看似老實的，虛情假意了一番，便退了開去，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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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橫躺在床上，紅蓋頭覆面，忽聽風聲一起，她正要坐起，紅紗便被從掀起，露出了寒玥棱角分明的臉。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像是深深抽了一口氣，然後伸指輕輕撫過了她的臉頰，啞聲道：「白芊羽，你知道你這樣的打扮，有多勾人心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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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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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低下了頭，溫柔地在她的眉心落了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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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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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有點不樂意了，問道：「你看甚麼？」白芊羽坐了起身，把頭上的鳳冠扯了下來，吃了口糕點，鄭重地道：「寒玥，我問你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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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終是失望地舒了口長氣，坐在她的身邊，慢悠悠地道：「你問。」白芊羽再道：「說實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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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婚事，是僅此一生，還是永生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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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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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喜悅像是在他的胸口炸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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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她不是活在當下，先不想未來。她是想好了，要當寒玥，水界二王子寒玥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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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永世。」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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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芊羽看着他，別過了頭，忽然就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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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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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玥再抬眼瞼時，只看到一抹笑，從她的倩影邊溢出，照亮了整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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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蓋地的溫暖，肆無忌憚地化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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