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我不熟悉的妹妹 - 孤獨的深夜(更新版)

萬分抱歉，本人我決定重新描繪過後半段的劇情(並在下一話公布)，所以，請觀看過的讀者們重新以新的視角再次的觀看一遍這一話。十分的抱歉這麼突然，也十分的抱歉，我本人劇情方面的規劃沒做完善就上傳給各位觀看，讓各位感到不便、疑惑或是原先劇情過於刻意等問題，深感抱歉。

那麼故事重新繼續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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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家屬嗎？」

「是...」我坐在救護車的角落，聲音微弱的說到。

「血壓下降——」

「氧氣——」護理人員在"妹妹"身旁快速說著我聽不懂的詞。

儀器規律地響著，但那聲音穩定得殘忍，好像在告訴我，她還活著，但只是暫時的，我盯著她的手，明明剛剛還在丟雪球、拉著我跑、對我比鬼臉的現在卻安靜地一動也不動，一點力氣都沒有。

到醫院後護理人員迅速地推著擔架床奔向門口，而我在後方小跑緊跟著，但我的腳步沉重無比，呼吸也莫名地感到艱難。

「請在外面等候。」

手術門在我面前關上，上方紅色的燈亮起「手術中」就三個字，而這裡的走廊很長，四周牆壁、天花板、地板也都白得過頭。我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沒過多久又站了起來，再坐下，又站了起來，像是出bug的NPC，時間也像是壞掉了一樣，牆上的秒針明明在走動，我卻覺得每一分鐘都長得不像話。

旁邊有人在講電話，遠處有小孩在哭泣，護理師推著推車經過，世界沒有因為任何人而停下，只有我，被丟在原地。

忽然，遠處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起初很輕，像是錯覺，接著越來越清晰，沉重且急促、帶著雪地裡濕鞋踩在瓷磚上的細微水聲。到轉角處時，老爸的身影先衝出來，他走得很快，卻像每一步都在拖著什麼看不見的重物；老媽緊跟在後，羽絨外套還沒拉好，衣角沾滿了外頭的雪花，臉色也很蒼白，我剛想站起來...

喀——

手術室那扇厚重的自動門，突然毫無預警地滑開，而醫生從手術室裡一步步走了出來，他的腳步十分沉重，鞋底與地板摩擦出沙沙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那是跟死神拔河數小時後，勉強把人拉回這一邊的疲憊重量。

「醫...」

「醫生！我家女兒沒事吧——月陽她...她還好嗎？」

我才剛開口半個字，老媽已經再也忍不住，她幾乎是踉蹌著衝上前，聲音尖銳又顫抖，帶著哭腔。

醫生抬起一隻手，輕輕示意她稍安勿躁，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目前...」

後面的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傳來，我腦袋一片混亂，只斷斷續續抓到幾個破碎的詞，每一個都像冰冷的碎玻璃紮進心裡。

「失血」

「骨折」

「還在觀察」

「暫時脫離危險」

醫生每說一個詞，老媽的肩膀就劇烈顫抖一次，最後終於忍不住蹲下去，壓抑的哭聲瞬間決堤。老爸則站在後方，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用力用手背擦過眼睛，不讓我們看見。

醫生要離開前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更疲倦：「接下來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是最關鍵的...我們會盡全力。」

醫生轉身走回手術室，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那盞紅燈依然亮著，冷冷地、毫不留情地繼續盯著我們。

而我...我卻哭不出來，眼淚無法從我的眼眶流出，心裡也沒有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只有一種很奇怪的平靜，像整個人被泡在溫水裡，什麼感覺都變得遲鈍。

她剛剛還在說...

「窩在電暖桌裡看漫才超完美。」

「打雪仗、堆雪人。」

「很青春。」

這些話明明是剛剛才說的，但現在又感覺遠得像上輩子，窗外的雪還在下，寒假才剛開始，卻已經沒有任何計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護理師來跟我們說可以先回家休息，明天再來。爸媽決定守夜，而我獨自一人先回家去。

深夜我才回到了家，家裡比想像中還要安靜，老爸老媽在醫院照顧著"妹妹"我則是回來拿一些生活用品，明天帶去醫院。我將門給打開，家裡沒有任何的聲音，安靜到讓人詭異，我走進玄關後關上門，關門聲被放得很大，好像在提醒我今晚只剩我一人。

我站在玄關，沒有立刻換鞋，我低下頭看著地板乾淨得過分，鞋尖沾著的雪慢慢化成水，滲出一小圈痕跡。

「哥哥，你又把地板弄濕了。」

如果是她一定會這麼說，但今天沒有，我把鞋子擺好，角度不自覺對齊了她的那一雙，那瞬間，我意識到她的鞋還在這裡，我走進客廳，電暖桌還開著，暖黃色的光暈灑在桌上，她下午剝到一半的那顆橘子還在那裡，白色的筋絲裸露在外，邊緣已經乾掉一點。我坐下去，拿起那半顆橘子，一瓣一瓣放進嘴裡。酸味在舌尖炸開，我皺起眉頭，卻還是把整顆吃完。

吃完之後，我只是坐在那裡，盯著空空的電暖桌。而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像永遠不會停止。

回到房間後，我將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是黑的，沒有訊息，沒有電話，每一分鐘都十分的緩慢。我躺到床上，眼睛睜得很大，腦袋裡不知為何一直閃過她回頭的那一眼，不是害怕，不是求救，而是太快接受了。

我知道，今晚將會是個很長、很安靜的夜晚...

隔天早上，老爸帶著累壞的老媽先回家休息，只留下我一個人留在醫院。

我推開病房門時，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發出聲音。病房裡則是安靜得可怕，只有點滴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規律地落下，發出清脆卻又無比單調的滴...滴...聲。

"妹妹"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右臂被固定架牢牢托住，嘴上罩著透明的氧氣罩，霧氣隨著她微弱的呼吸一下一下起伏。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平常那個吵鬧、愛笑、皮膚總是帶點粉紅的傢伙，現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顏色，只剩下一層薄薄、透明的紙。

我拉開"妹妹"病床旁邊的椅子坐在床邊，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心電圖螢幕。那條綠色的線條又細又弱，每一次跳動都像隨時會斷掉。我心裡默默想著，她到底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

四周靜得讓人窒息。沒有說話聲、沒有腳步聲、連窗外雪落的聲音都被厚厚的玻璃隔絕在外。

「欸...」我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

「醒來啦，不要睡了，妳不是想去其他地方嗎，想做其他事情嗎?那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啊...打工也好，打雪仗也好，去哪裡也行，所以...」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聲，最後只剩下輕得像呼吸的氣音，我再也說不下去，我雙手交錯握緊，並低下頭，把額頭深深抵在交錯的大拇指位置。那個姿勢像在祈禱，又像在用力把自己碎掉的力氣重新壓回身體裡。

「哥哥...」

我猛然抬起頭，整個人瞬間清醒，"妹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她，我花了幾秒時間才意識到她醒了。

「妳、妳別動！我去叫醫生——」

「不用啦...」她微微皺眉，還是那種帶點任性的語氣說，只是氣息很弱。

「小孩呢？」

「他沒事。」

她鬆了一口氣，嘴角勉強牽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太好了...」

話音剛落，病房又安靜了下來，"妹妹"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像在努力把力氣聚集到喉嚨裡，才又開口。

「欸，哥哥。」

「嗯?」

「寒假...」她停頓很久，像在凝聚力氣。

「等我好起來...再陪我打雪仗吧。」

「啊...好。」

「還有關東煮。」

「好。」

「還有電暖桌。」

「沒問題。」我回答得很快，心裡忽然輕鬆了一點。

她聽見後，小小聲地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很短，卻像一道暖流瞬間流進我冰冷的胸口。

「這樣你就不能再說不知道了。」

她嘴角輕輕上揚，笑咪咪地看著我，那雙眼睛雖然還很疲憊，卻帶著一點熟悉的、壞壞的得意。我的喉嚨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卡住，發不出聲音，下一秒，她又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我下意識伸出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指尖，不敢鬆開。

那一刻，我心裡忽然悄悄埋下一顆很小很小的種子，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希望，只是一個安安靜靜的念頭， 希望她真的能好起來。希望我們還有寒假。希望那一天，真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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