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我不熟悉的妹妹 - 英雄

「寒假啦——」大和大喊著，像是把心中那份壓力和情緒給釋放出來。

天空落下白色如同夢幻般的雪，寒風刺進了我的皮膚，嘴裡吐出白色的霧氣。

「寒假你們要去哪?」

「我們家要去北海道玩。」

「好好喔~」

「當然是要打雪仗啊!」

周圍都是學生們的歡笑聲跟討論聲。

「朧翔，你這次寒假要去哪啊?」

「不知道，還沒規劃欸，應該...」

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顆雪球狠狠地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誰啊——」

「哈哈——」"妹妹"站在我後方不遠處，雙手放在肚子上大笑著。

「看吧!我的投技很厲害吧。」

「妳...這傢伙!」

「沒丟中~」"妹妹"邊做鬼臉邊躲著我丟的雪球。

「可惡，別跑——」我看到"妹妹"越跑越遠，立即追了上去。

「朧翔，那我們寒假見。」

大和他們在後方跟我道別，我沒多做回應就跑遠了。

「追到妳了。」我從後方用雙手抓住"妹妹"不讓她跑遠。

「可惡，差一點就可以逃掉的。」

「真是的。」

「話說，哥哥，你寒假要幹嘛?」

「不知道，還沒有計畫，可能去打工吧。」

「欸~在這青春的寒假你要去打工。」

「不然要幹嘛?」

「打雪仗、堆雪人、剷雪最後晚上去吃關東煮或是窩在電暖桌裡都不要出來然後看著漫才度過一整天，超完美。」"妹妹"自信的看著我，我用一種『妳要不要聽聽看妳在說什麼』的眼神看著她。

「這算很青春嗎?」

「沒錯——」

「那好吧。」我緩緩地蹲了下來。

「哥哥，你怎麼了?」

「還用問，當然是打雪仗啊——」我立馬將剛剛捏好的雪球丟向"妹妹"。

雪球準確的命中她的臉部，我大笑著，像是在為剛剛的事情報仇諷刺她。

「嗯...看招!」

「妳才看招!」

我彎腰又抓起一把雪，正準備反擊，卻被她搶先一步撲了上來。

「欸，等等——」我們倆人一起失去平衡，整個人都倒進雪堆裡。

冰冷的觸感瞬間從背後竄上來，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氣，而"妹妹"就這樣壓在我身上，臉近得誇張。

「...」

時間好像停了一秒，白色的雪花慢慢落下，貼在她的頭髮上，睫毛上也沾了一點，她的臉因為寒冷而微微泛紅。

「你幹嘛突然不動啊？」她皺起眉頭。

「是妳靠太近了吧...」我移開了視線。

「欸～害羞了？」她笑得一臉得意。

「才沒有。」

我推開她，坐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她也跟著坐起來，雙手抱著膝蓋，看著遠方被雪覆蓋的街道。

笑鬧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聽不見了。

「哥哥。」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嗯？」

「你真的打算整個寒假都在打工嗎？」

我愣了一下。

「幹嘛突然問這個?」

「沒有啊。」她低下頭，用腳尖踢著雪。

「只是覺得...你最近好像一直在逃避什麼。」

風聲變得清晰起來。

「哪有。」我立馬回答。

「你每次一說到未來、說到之後要幹嘛，就會用『不知道』帶過。」

她立刻反駁，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想不到反駁的話。

「大家都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只有你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我只是覺得，計畫那種東西，很麻煩。」我勉強笑了一下。

她沒有跟著笑。

「那如果有一天，什麼都不計畫，就被留下來了呢？」

這句話，像雪球一樣，不大，卻狠狠地砸中我。

「妳在說什麼啊...」

「沒事。」"妹妹"很快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又恢復成平常那副樣子。

「走啦，回家吧，冷死了。」

"妹妹"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發現她走得比平常還快。

我沒有立刻追上去。

雪還在下。

而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這個寒假可能會不一樣。

回到家後，我進了房間想著"妹妹"剛剛說的話。

「計畫...嗎?」

我沒多想決定試著計畫看看，我翻了翻抽屜，將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給翻開，並寫上明天的日期。

1. 9:00起床

2. 10:00運動

寫到第三點時，我停頓了一下，筆尖壓在了數字三後方的點上，瞬間我不知道該寫什麼，腦海裡沒有的任何的事物讓我可以去寫，頓時間我感到微微的害怕，因為此刻就跟"妹妹"所說的一樣，停留在了原地，明明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我卻一個都想不出來。

「哥哥——」

正當我還在困惑時，"妹妹"站在門口敲著門呼喚著我，我鬆了一口氣後將們給打開。

「怎麼了?」

「我要去買東西，你陪我一起去。」

「蛤?現在。」

「對!」"妹妹"雙眼瞪大，散發出閃亮的光芒。

「好吧...」

.........

我們走在路上，"妹妹"哼著歌輕快地走在雪地上。

而今天的夜晚很美，月亮沒有被雲給遮擋，四周也閃爍著五彩繽紛的招牌燈光，天空飄下小小的雪。

「妳要去買什麼啊?」我好奇地問。

「秘密~」"妹妹"笑嘻嘻地像是要惡作劇一樣。

「話說，哥哥你到底要不要計畫這次的寒假啊。」

「幹嘛一直問這個啊。」

「這是當然的啊，我可是你妹妹欸，怎麼能看著自己的哥哥在原地打轉啊。」

「我不會這樣好嘛...」

「是嘛~」她的表情十分浮誇的疑惑看著我，甚至慢慢地貼到我的臉上。

「很煩欸，我會計畫啦，妳不用擔心。」我用手將她的頭推開。

我們看了對方一眼後，笑了出來，雖然沒有發生特別好笑的事，但這歡笑像是在跟對方說自已會前進走下去的，那種不用擔心對方的感覺。

「啊，我想到了我...」

那瞬間，我聽見了哭聲，不是我們的，我立馬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的斑馬線旁，有一個小孩跌坐在地上，手套掉在一旁，書包歪斜地掛在肩上。

紅燈已經開始閃爍，車流沒有完全停下來。

「危險——」我下意識喊出口，心想著要去幫忙，但我的雙腳卻動不了，明明沒有被積雪給埋住，但是雙腳就像是陷入沼澤，動都動不了。

但"妹妹"已經動了。

她沒有任何猶豫的朝那跌倒的小孩跑去。

「等一下！」我的聲音慢了半拍。

雪地很滑，她的鞋子在地上踩出急促卻不穩的痕跡。

「沒事了喔，我拉你起來。」"妹妹"彎下身，伸出了手，溫柔的說。

那瞬間，我聽見了聲音，不是喇叭聲也不是引擎發動聲，是輪胎碾過結冰路面的聲音。

太近了...

我看到"妹妹"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她回頭，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有驚慌，沒有求救，只有一種「啊，來不及了。」

我什麼都沒做，我的腳像是被釘在雪裡，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

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不是電影裡那種誇張的聲響，而是低沉、沉重的，好像什麼被硬生生折斷了的聲響。

雪花在空中散開。

小孩被推開，跌進我的視線邊緣。

而"妹妹"——

我看見她的圍巾飛向空中，身體被拋向一旁，重重地落在雪地上。

「...」我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車子停了下來，有人尖叫，有人喊著「叫救護車」，但那些聲音都很遠。

我看見她躺在那裡，眼睛半睜著但眼神沒有任何一絲光芒，白色的霧氣好像沒有從她嘴裡出來。

「月陽...？」

我的身體終於動了起來，我立馬衝向前方，腳步亂得不像是我自己的，雪踩進鞋子裡，我卻完全感覺不到冰冷。

「喂...月陽不是剛剛要說什麼嗎...」

我的聲音顫抖到我不像是我說出的話，我緩緩地蹲下來，雙手懸在半空中，我不敢觸碰她，她的睫毛上還沾著雪。臉上沒有血跡，安靜得不真實。

「妳剛剛不是還說寒假要...」我停下來，因為我突然想起，我還沒有回答她。

救護車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一聲，又一聲，像是追上這個已經來遲的瞬間。

而我跪在雪地裡，只剩下我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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