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故事 - 異端9

「我做錯了什麼嗎？」

「不，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躲我？」

「你搞錯了，我沒有躲你，是你的錯覺。」

「才怪！」他反駁：「昨天中午巴爾薩斯問我為什麼你沒和我在一起，今天早上安格問了同樣的問題！」

「啊，沒想到安格竟然記得我的名字。」

「然後今天下午哈特南也問了！」

「哈特南？」這比安格記得我的名字還驚悚，那個軍人神父竟然開始關心起學員的人際關係了！

「我很困惑，若娜。」他說：「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你在避開我，別不承認了。我讓你不高興了嗎？我是不是不小心冒犯你了？」

「真的沒有。」我顫抖著，絞盡腦汁思考理由：「雷克斯，這是你的錯覺。我、我最近比較忙，所以可能常常不見。」

「是嗎？你在忙什麼？」

「呃，在圖書館念書之類的。」

「我可以去問巴爾薩斯，他總是待在圖書館。」

「好吧，我可能不在圖書館。」

他盯著我，嘆息：「好吧，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我，那我想我不該出現在你眼前。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再見。」

「不、不是！」我著急的向前邁步，結果腳一滑，直直往前摔：「呃啊！」

預期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雷克斯接住我，就像接球一樣輕鬆。頭很暈、眼前的景象在扭曲旋轉。雷克斯呼喚了我好幾聲，一聲比一聲急迫，但我只能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等著暈眩感過去。

「若娜！若娜！」

「呃……我沒事。」頭暈的感覺終於過了，我發現我還貼在他身上。

這真是尷尬，還有，他身上有種好聞的香味。

「你怎麼連走在平地上都能跌倒！」他聽起來很惱怒：「還有，我從前幾天就很想說了，你到底有沒有睡覺？看看你的黑眼圈！」

「我有睡覺啦……」一天四個小時左右。

「你平常吃的都是什麼鬼？青菜？水果？果汁？沒有蛋白質、沒有碳水化合物、沒有脂肪！你是在減肥還是什麼的？你可是青少年，而且是每天都有大量體能活動的青少年！只吃那些東西怎麼可能夠？」他嚴厲的說：「你需要澱粉！需要肉！你又不是吃素的，幹嘛每天吃青菜？」

「雷克斯，你、你先放開我！」我慌亂地說。

「不放！」他堅定的拒絕：「你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若娜，你為什麼要折磨自己？你看起來沒有以前快樂了，以前在海爾鎮你偶爾會笑的！現在呢？有時候我很想拜託哈特南把你轟出去，你在聖保羅就像在坐牢一樣……」

好近，他的心跳聲我聽得非常清楚：「雷、雷克斯，你真的不放開我嗎？」

他雙手一摟，抱得更緊了：「給我聽完，若娜，我之前真的對你太客氣了……我根本不該放任你亂跑。」

我喘不過氣，但不是因為聖力。

「你想說什麼？」

「你在懲罰自己。」他凝視著我：「你在讓你自己痛苦，若娜。你在折磨你的身體和心靈，我很清楚，你在海爾鎮和現在完全不同。」

「不，我沒有。」我反駁：「任何人在經歷那天之後，都沒辦法活得和過去一樣。」

「但你越變越糟，每個人經歷規律運動後體能都是越變越好，只有你越來越糟糕。你看起來像毒蟲你知道嗎？你的臉都凹下去了……」他的聲音在顫抖：「還有你的身體，你知道我現在抱著你有什麼感覺嗎？我像在抱一句骷髏，太瘦弱了，好像只要一放手，你就會倒下，再也站不起來。」

「我……」

我說不出我沒事，可我也說不出我需要幫忙。

我不該把他拖下水的，該死，我應該和他保持距離。

「我好冷。」

結果，最後我只能怯懦的喊冷。

「抱歉。」他說：「我……我現在送你回去。」

我環視附近，忽然發現男生宿舍就在不遠處。

我的腦子絕對被聖力搞壞了，因為我在仔細思考前，嘴巴便不受控制的問：「雷克斯，直接回你那邊去怎麼樣？」

「好……啊？」在意識到我說了什麼後，他的表情變得很精彩：「等一下，你說你要去哪邊？」

我想說自己是口誤，但某個瞬間，我忽然厭惡了自己一人待在宿舍。

「去你那裡，這裡離女生宿舍太遠了，我很冷，不想走回去。」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jSBySdBT

「你確定？」他懷疑的問。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0UiE0Equ

「我很確定。」

我就是忽然不想自己一個人了，我想忍耐，忍耐孤獨，可是可能是因為今天的天氣太冷、我的身體又太痛吧，莫名的，我無法忍受回到自己的房間，繼續和冷冰冰的遊戲相處。

雷克斯的表情天人交戰著。

「好吧。」最後他說：「反正我住一樓，如果速度夠快，你應該不會被看見。」

我們在尷尬的沉默中溜進男生宿舍，他打開房間門，而我溜了進去。男生宿舍的格局和女生一模一樣，雷克斯的房間比我還乾淨，所有東西都整齊的排列，床上的棉被折成整齊的長方形。

我沒折過棉被，此生一次也沒有。

「你……你就把這裡當自己家。」他說話時避開我的眼神：「直、直接睡吧，你看起來很累。我、我先去洗澡。」

「好。」

雷克斯離開房間後，我傻楞楞的坐在床邊，不知所措。

這還是我第一次單獨進到男生房間，克里斯不算，他不是人。

咦？這裡的聖力好像比較弱？

我在腦內迅速調出聖保羅的平面圖，最後發現和女生宿舍相比，男生宿舍離教堂確實比較遠。教堂是聖保羅主要聖力來源，離教堂越遠，聖力越少。

還有……這裡的暖氣好像沒問題。

我就當成是來吹暖氣睡覺吧！聖力比較少也有助於我身體的恢復！睡覺吧，只要睡著就不需要煩惱這些事了。沒錯，為了讓身體復原，我得先休息睡覺！

我脫下鞋子鋪好棉被鑽進被窩裡，馬上聞到雷克斯身上那種暖和的香味。

我從床上跳起來，不敢置信，心跳像瘋了一樣的跳動。

這叫人怎麼睡！

「我不該過來的……」

我再次躺回床上，把棉被拉到肩膀，絕對、絕對不要抱著綿抱或枕頭，我可不是什麼喜歡亂聞別人東西的變態……

門開了，我的心跳又是一陣狂亂。

「若娜？」雷克斯低語道：「睡著了嗎？」

我睡著了、我睡著了……

床墊因為重量下陷，雷克斯的呼吸聲很近，我背對著他，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如此清晰。

某個溫暖的東西拂過我的耳邊，把我的髮往後撥。

是雷克斯的手。

忍住、忍住、忍住、忍住──

「……若娜，你停止呼吸了。」他的聲音很無奈。

呃啊啊啊！

「你就不能假裝不知道嗎？」我忍不住起身控訴：「我、我有可能只是睡著了！」

「睡著加上停止呼吸很不妙啊。」

他忍住笑，我忽然發現我們有多接近，他和我之間距離不到十五公分，他的手就放在我的手旁……

我到底，為什麼會提議要過來啊？

「我、我還是走好了……」驚慌失措加上心跳爆表下，我提出了顯然很愚蠢的提議。

「都多晚了，你就睡吧。」

「那你要睡哪裡？」

「就地板吧，反正習慣了。」

因為我臨時跑來借宿所以要睡地板？感覺就像我把人家趕下床一樣。

「你……上來睡吧。」明明是客人，卻搞得像主人：「就一個晚上，沒問題的。」

我的臉燥熱不已。

雷克斯嘴巴張張合合，最後才說：「好。」

我逼自己在床上躺平，雷克斯關上燈，房間被夜的潮水吞沒。身邊的棉被被掀開，一個溫暖的身體爬進來，他的氣息瞬間占滿了整個被窩。

我背對他面對牆，他的手臂纏了上來。他的懷抱是滾燙的，隔著薄薄的衣物，我能感覺到他心臟的律動。在經過幾個星期的痛苦和寒冷後，今天是我幾個星期以來少數感到舒服的時候。

原來被緊緊抱著是這種感覺，我……不討厭這種感覺。

他的手環著我的腰，這幾個月的訓練讓他的身材比我想的精實。這是種安全感，在他的擁抱裡感覺很安全……也很危險。

「這樣可以嗎？」他在我耳畔說道。

我努力無視從脖頸往下蔓延的酥麻感，應道：「可以。」

我到底在做什麼？內心有千百個問題糾纏著，我還在思索，他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他睡著了嗎？睡了吧？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我竟然有種不悅感，不過想想他今天說我一臉病容……好吧，也許我真的高估了我自己。

睡吧，別再胡思亂想了，人家對我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就別再亂想了。

我睡了，睡得比之前幾個月都要好，醒來時，頭腦異常清晰。

天還是黑的，我猜現在大概是凌晨四點左右。我猜時間一向很準，我猜這是某種不需要咒語的魔法。我們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他從頭到尾都沒跨過那條界線，甚至連嘗試都沒有。如果他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就憑我那連蚊子嗡嗡聲都能驚醒的淺眠，絕對會第一時間醒過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HV5nWt9V

我得回去了。

我小心抬起雷克斯的手臂，越過他的身體下床。多虧這幾個月的訓練和昨晚的好眠，我的動作輕巧靈敏。我穿上外套和鞋子，想著要不要叫醒雷克斯道個別，不過我想他也很清楚我不會在此留到早上，就別打擾他睡覺了吧。

我打開門──宿舍的門維持得很好，一點聲音也沒有──溜出他的房間，再悄悄掩上門。

回身，對上整個人僵住的巴爾薩斯。

欸？

不是！為什麼巴爾薩斯會在這裡？

巴爾薩斯的眼神在我的臉和我背後的門上打轉，欲言又止。

「我不會說出去的。」他說：「但我覺得這樣做不對，聖保羅是訓練而不是搞男女關係的地方。」

「不、不是、沒有、什麼都沒發生！」我用氣音嘶吼著。

他看了我一眼，把視線移開：「嗯，我知道了。」

他不相信！他一點也不相信！我快瘋了！

「真的……什麼都沒有。」我欲哭無淚的解釋。

「我什麼都沒說啊。」他依然沒有正眼看我：「你，呃，快走吧，一個小時後訓練就要開始了，你得回去做準備。」

算了，多說無益，他也不會相信。

「那……再見。」

唉，事情好像變複雜了，都怪我昨晚一時衝動！

我想起了他身上的氣味，還有身體上的溫暖，那股叫人留戀的溫暖。

以後不會有機會再次體會那樣的溫暖，所以、所以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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