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 第七章　換我追你

孟言乏力的躺在床上，她幾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沈沉家回來。

天啊……

所以……自己在意的不是錢？

Wow……原來她對自己那麼有信心？

所以……沈沉想讓自己追他？

他也想跟自己在一起？

不會只是享受被追的過程吧？

不會吧……他不是這種人……

但他也說過，之前沒有人追過他……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假的……

說到這個……他之前交過女朋友嗎？

他社群軟體上的發的照片都沒有女生的身影……

沒有交過？

不太可能吧……

還是不想讓大家知道？

但他身邊的人也會知道吧……

唉……但也不知道可以問誰……跟沈沉親近的人她只認識沈安……但又只是剛認識……

算了……誰叫沈沉也算是她的白月光……這一步踏錯就踏錯了吧。

而且……

鮮少看他這麼溫柔。

雖然只比平常溫柔了這麼一點點。

但她對溫柔最沒有抵抗力了……

……

一個星期後的周六，孟言約沈沉到她家吃午餐。

在這期間，兩人都沒有互相聯繫。

明明孟言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一開門見到他的時候，她還是無法控制的心跳加速。

但她表現的很平靜：「進來吧。」

兩人在餐桌用餐，孟言心思卻不在餐桌上，而是一直看著沈沉。

沈沉也時不時看向孟言，但她都沒反應，沈沉也就不說話。

等沈沉將碗裡的湯飲盡，孟言才開口說話：「這樣可以了嗎？」

沈沉疑惑：「蛤？」

「追你啊。」孟言攤手比了比面前的一桌菜，認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狡黠：「這樣可以了嗎？」

沈沉先是笑，後擦了擦嘴，壓下嘴角，故作高傲地搖了搖頭：「我可沒那麼好追。」

孟言雙手交叉靠在桌面上，傾身向前：「那我該怎麼做？」而後做思考狀，一邊道：「接你上下班？送花？帶你出去玩？」

沈沉聳聳肩：「試試才知道。」

孟言語氣略帶失望，臉上卻帶著微笑，道：「好吧，我都試試。那你從下星期一開始，乖乖等我接你。」

沈沉疑惑道：「你怎麼那麼開心？」他明明在刁難她。

「第一次追人嘛，感覺挺好玩的。」孟言俏皮地笑著。

於是，星期一一早，孟言帶著自己做的早餐去接沈沉上班，晚上再接他下班，然後一起吃晚餐。

就這樣過了兩個星期。

第三個星期二，因為孟言下午要跑外縣市的案子，不能接沈沉下班，所以她提前跟沈沉說好，中午時會送午餐去公司給他。

本來孟言是想讓他出來拿，誰料沈沉卻讓她送進去。

還要她自己問路！

孟言會尷尬死的！

她跟沈沉說過，她小時候去爸媽的工作場所找他們時，總會被一路上遇見的人盯著看，看得她又緊張又尷尬，給她造成了陰影。

這傢伙故意的！

沈沉他們公司在一棟商業大樓的五到七樓，孟言只知道沈沉的部門在五樓。

到了五樓，孟言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打起勇氣，故作從容地走進去，心理os：沈沉你給我等著！

雖然孟言不是小孩子了，比較沒有那麼顯眼，但她這個第一次出現的陌生人還是收穫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孟言掃視一圈，沒看到沈沉，便找了一個看起來比較和善、年紀跟她差不多的女生問：「請問你知道沈沉先生在哪裡嗎？」

那個女生果然很和善地跟她指了路：「經理辦公室在那裡，他應該在裡面。」

孟言點頭致謝，從容地朝沈沉的辦公室走過去，心中欣喜萬分：呼！幸好那位女生沒問「找沈沉有什麼事？」，不然她還得拿自家公司編個謊。

走到辦公室外，孟言忍不住掩嘴笑。

沈沉辦公室的設計很特別，不是最近常見的落地窗形式，而是一整面的白牆。牆上靠左有一扇小窗戶，最右邊是隱藏式的、跟牆一樣白的門。這本來也沒什麼，但沈沉的辦公室像會議室那麼大，門又不明顯，一大面的白牆配上那一扇小窗戶，看起來就很像……監獄。

很現代化還帶點設計感的監獄。

孟言敲了敲門，門就自動開了個小縫。

孟言推門而入，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淺灰色的大會議桌，桌子中央有一整排的插座。

室內的地板鋪著灰色的地墊，牆是夜空的深藍色。

像左手邊望過去，沈沉的辦公桌在最裡側，是淺色原木。

沈沉從螢幕後側過頭看她，帶著微笑道：「隨便坐，等我一下。」

孟言先好奇地研究了下那扇門，沒發現什麼機關，便找了個位子坐下。

約莫兩分鐘後，沈沉就朝孟言走去，一邊笑一邊道：「如何？刺激嗎？」

孟言先是冷笑兩聲：「呵呵。」轉而又發自內心地笑，道：「欸，你這辦公室是誰設計的？」

「像監獄？」沈沉在孟言身邊坐下後，一邊打開便當，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孟言一邊笑一邊問：「你都沒關心一下，就讓人家動工裝潢？」

沈沉皺眉問：「真的這麼醜？」

孟言收斂了笑容，答：「也不是，還滿有設計感的，就是有點封閉。」

聽到這樣的回答，沈沉心情似乎好了些，舒展了眉頭，帶著淺淺的笑起身，先將小窗戶的窗簾拉上，然後從他座位旁的一個矮櫃中拿出一個球形的東西，插好電，打開開關，然後將辦公室的燈一關。

「哇……」孟言看著沈沉創造出來的星空，忍不住發出讚嘆。

「是我自己設計的，外觀沒想太多。」沈沉這時才回答孟言的第一個問題。

「嗯，很棒。」孟言很喜歡這個星空，監獄什麼的無所謂啦。

「喜歡的話，以後常來。」

「這麼黑你怎麼工作？」

「你喜歡上班時間來？」

孟言：「……」OK，她輸了，自己跳進陷阱了。

……

沒等沈沉吃完飯，孟言就離開去工作了。

第二天早上，孟言照常去接沈沉上班，卻遲遲等不到他下樓，傳訊息給他也沒看，孟言便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來。

「喂……」沈沉的聲音一聽就沒睡醒。

「喂？你今天不用上班？」

「……」

「睡過頭了？」

「……」

「沈沉？」沈沉沒有回話，讓孟言有些擔心：「你還好嗎？」

「嗯……」這聲音是呼吸時聲帶順便震一下的、那種純粹的、用來證明自己還活著的發聲。

看來還有一口氣。

「需要我去救你？」她感覺沈沉下一秒就要掛（die）了。

「嗯……」沈沉表示需要。

孟言苦笑：「可是我進不去啊！」又道：「沈安不在？」

電話那邊的沈沉深吸了一口氣，用低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你車上……副駕……車門……有鑰匙……」

「啊？」孟言詫異：他家鑰匙在我車上！？他放的？還是不小心弄掉了？

孟言將信將疑的探頭察看，還真在副駕車門的置物空間發現一張門禁卡加一把鑰匙。

「嘖嘖……」孟言拿著鑰匙，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她在路邊停好車，憑著來阻止沈安下廚那次的記憶，成功進了沈沉家。

「沈沉？」孟言走進屋內，試著尋找沈沉的房間。

「嗯……」同樣要死不活的發聲方式，但大聲了一點。

孟言順著聲音走到房門前：「我方便進去嗎？」

「嗯。」這次終於聽起來清醒一點了。

孟言小心翼翼地開門進去。

她先探頭一看，沈沉橫趴在床上，被子一半在他身上，另一半在身下，像是被人裹起來的樣子。

孟言進入房間，朝床邊走近，一邊問：「你昨天不是還好好的？」然後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感冒了？」試了下體溫後，又道：「沒發燒啊。」

孟言的手指涼涼的。

沈沉睜眼看了看孟言：「昨天被灌酒了，宿醉。」語氣疲憊中帶著幾分無奈。

「啊……？」孟言震驚加不解：「怎麼會被灌酒？誰灌你？」

「我老闆……也是我大學直屬學姐。」沈沉很尊敬她。

孟言在沈沉繼續回答前打斷了他：「你要喝個水嗎？我先幫你倒杯水。」這樣應該能緩解他的不適。

「好。」

孟言在廚房和客廳晃了晃，沒找到裝著熱水的水壺，便先倒了半杯冷水，一面提高音量問沈沉：「你家有熱水嗎？」

「要燒。」沈沉家裡沒放熱水瓶，他都是需要再燒，反正用快煮壺一下子就好了。

「那喝我的？」

「也可以。」沈沉話語中帶著淺淺的笑意。

孟言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她上班帶的保溫瓶，然後帶著半杯冷水和保溫瓶走回房間。

孟言回到房間，沈沉還趴在床上。

「怎麼？起不來？」

「嗯。頭暈、頭痛、胃也痛。」

孟言道：「要我扶你起來？」還不等沈沉回答，孟言失笑，又道：「你那麼大隻我怎麼扶？」對孟言來說，比她高的又比她重的人都很大隻。

「不然你先把我翻過來再拉我起來。」沈沉提議。

孟言又笑：「哧……你是北鼻嗎？還不會翻身……」邊嫌邊伸手拉他的被子。孟言不打算碰到沈沉，她想用沈沉身下的被子將他翻過去。

孟言抓著被子一拉一抬，成功讓沈沉翻了一百八十度。

本來應該放下的被子，卻在沈沉翻過去的那一瞬間，被孟言快速地甩到沈沉身上。

「沈沉！！！」孟言大喊，「你幹嘛不穿衣服！」

棉被下傳來沈沉的笑聲。

孟言又氣又想笑，用手繃緊蓋在沈沉臉上的棉被，道：「悶死你算了！」只一瞬，便快速離開房間，徒留笑到停不下來的沈沉。

沈沉本來沒有想逗孟言，但人家都那麼主動了，他怎麼好意思推辭。

沈沉換好衣服，將孟言保溫杯裡的熱水倒到杯子裡，混成一杯溫水喝光後，才走出房間，去到客廳。

客廳裡，孟言抱著抱枕，正坐在沙發上滑手機。

「謝謝。」沈沉將保溫杯還給孟言。

兩人四目相對，不由得因為剛剛的事無聲地笑了起來。孟言的臉還悄悄紅了，但她隻字未提，只回答了「不客氣」。

「所以，你為什麼被灌酒？」孟言很好奇，因為沈沉不是逆來順受的人，他國小就敢跟老師翻臉了，怎麼會怕學姊？難道是他心虛？什麼事讓他心虛？

沈沉坐到孟言身邊：「昨天你走之後，我一出辦公室就被架起來逼問：妳是誰？」

沈沉癱在沙發上，仰著頭半苦惱半後悔地笑道：「早知道他們反應那麼大，我就不讓你去了。」

孟言聽到他後悔的語氣，不禁笑了笑，問：「為什麼？」

為什麼反應那麼大？

「可能我那時候留你太久了吧。加上他們很久沒放假了，對我怨念太深。」沈沉看向孟言，看到她抱著抱枕面向他，神情依舊不解，便解釋：「七月之前我大概有一年沒怎麼進公司，他們要分攤我的一部份工作。」

「這麼久！你在忙什麼？」

「我爸想讓我接手公司，讓我去了解情況。」

「那你原本的工作……？」

「我雖然有在幫忙，但不打算接手，他的東西他自己處理……」沈沉像是講到一半，忽然轉頭問孟言：「妳有想要的嗎？」

「蛤？」

「比如那間果園。」他們認出彼此的地方。

「啊～」那的確很吸引孟言。那塊地對她公司很多人的研究都有幫助。但她沒想多久就搖了搖頭，道：「買不起。」

沈沉一笑，望天：「又不是要妳買。」

「不然呢？」

沈沉沉默了一陣，突然正了正神色，卻答非所問：「他們叫我學姊來，說我不知好歹。學姊讓我自罰三杯，然後又問我許多關於妳的問題，答不出來，一題再罰一杯。」

沈沉轉頭看她：「最後，學姊說：我追到妳之前不用去上班了。」

孟言竊笑：「那你學姊對你還挺好的。」

沈沉側過身，道：「但我最近有點缺錢，」然後默默牽起孟言的手，「你能幫幫我嗎？」

孟言對突如其來的觸碰先是反射性地縮了縮手，然後沒再抵抗，任由沈沉將手牽起。

這是他們第一次牽手。

孟言將自己泛著紅暈的半張臉埋進抱枕中，含糊地道：「我努力了這麼久，你用……就想誘惑我……」

「再加一座果園？」

孟言撇過頭，喃喃道：「金錢也不行。」

「那……」沈沉往孟言靠近：「再多一點美色？」還裝模作樣地往自己領口裡面看了看，再抬頭道：「我應該有本錢吧？」

孟言下意識地隨著沈沉的視線看過去。

剛剛的腹肌猶在眼前。

隨著視線向上，漂亮的鎖骨映入眼簾，孟言難以自持地頓了頓。

沈沉見狀，將孟言的手放到自己鎖骨處：「喜歡？」

唰！

孟言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沈沉還再繼續，帶著她的手在自己鎖骨上輕輕地來回撫摸。

「好……好了……可以了。」孟言趕緊縮回自己的手，深怕再摸下去自己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沈沉笑出了斯文敗類的模樣，往孟言的臉頰親了一口：「早安，女朋友。」

孟言別過頭，不知是害羞還是在憋笑，嘴上卻與他唱反調：「不早了，」還輕輕推了他一下：「快去準備上班。」

沈沉聽話地去準備了。

兩人這一天的心情都格外美麗。

是夜，孟言又習慣性地在睡前盤了盤今日發生的事。

真不可思議……

她有男朋友了！

她本來還在想，要不要去問問別人都是怎麼追到另一半的。

沒想到……

沒想到有神助攻，沒想到反被攻略。

孟言自己都覺得很神奇，明明兩人都變了。

沈沉以前想法多、常常口出狂言、個性又倔，但偏偏他學科和體育成績都不錯，又不會像同齡男孩喜歡逗弄女生，或是開一些很低俗的玩笑，像個小大人，是老師眼中又喜歡又討厭的難搞學生。

現在則像真正的大人，少了從前的桀敖不馴，多了些溫柔和穩重。

孟言自己也變了不少。

國小時活潑好動、喜歡追著不聽話的男生打，總是當發號司令的領頭羊；現在卻喜歡當旁觀者，性格也內斂了許多。

也許兩人都在求學過程中被人情世故雕塑了一番。

明明兩人都變了，自己卻還是喜歡他。

這麼難得的緣分，孟言希望，他們能走的久一點。

不求白頭偕老，但至少，足夠留下一段可以編成故事的回憶。

忽然發覺自己想的太遠了，孟言甩了甩頭，告訴自己：享受當下吧！

但是……

要怎麼享受啊？

她根本還沒想好追到手之後的下一步，也不清楚談戀愛確切來說是要幹嘛。

她心中的SOP是：互相喜歡的兩人確認心意後，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現愛意、做親密的舉動。

但沈沉是她追……好吧，她也搞不清楚這樣到底算誰追誰，反正，她早就在大方的表達愛意了，那接下來……

「噗哧……」孟言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臉蓋住。

孟言覺得自己像花痴，又像傻瓜。

傻花痴。

傻花痴想不到答案。

於是，傻花痴決定去找軍師。2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7JUvHC5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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